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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5章 焦土归客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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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历11年,3月1日,焦土盆地边缘营地。

晨光穿透灰白色的雾气,洒在十万“归乡者”搭建的简陋居所上。这些居所毫无章法可言:有用废旧金属板和防水布拼凑的窝棚,有挖掘半地下洞穴覆以苔藓的土屋,甚至有用巨兽骸骨作梁架的诡异建筑——材料都来自焦土盆地本身的“遗物”。

但混乱中,已有秩序的萌芽。

营地的中央空地,被清理出一片相对平整的区域。此刻,数百人围成一个松散的圈,圈中央站着三个人:

六十岁的老兵杨振海,他在地震后第三日遇见斯劳特,跟随至今四十七天;

三十五岁的寡妇奥莉佳,怀抱三岁儿子米沙,她跟随三十三天;

十七岁的失明少女叶莲娜,她是在“净风行动”中逃亡时误入焦土的,跟随时间最长——九十四天。

他们代表的是十万归乡者中,跟随斯劳特时间的不同刻度:最长的已逾几年,最短的不过旬月。

杨振海拄着一根用变异兽骨打磨的拐杖,环视众人。他的声音因常年吸烟而沙哑,却有一种老兵特有的穿透力:

“今天,我们选‘议事团’。”

人群安静下来。没有人组织这次选举,是杨振海三天前在分发食物时随口提的:“十万人,不能总靠大人一个人管。咱们得自己立规矩。”

规矩。这个词对这些人来说既陌生又渴望。他们来自卡莫纳的各个角落,经历过旧帝国的崩溃、黑金的暴政、共和国的铁腕、战争的残酷、天灾的绝望。他们中的大多数,早已不再相信任何“规矩”——直到斯劳特出现。

“规矩第一条,”杨振海伸出枯瘦的手指,“不争抢。食物按人头分,伤病优先。”

“第二条,不内斗。有矛盾,找议事团评理。动刀子者,逐出营地。”

“第三条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不信谣。大人说过,焦土的平静是暂时的。任何人说‘这里就是天堂’‘永远安全了’,都是放屁。”

人群中传来几声压抑的笑。很轻,但确实是笑。在这片死亡之地,笑是奢侈品。

“现在,提名。”杨振海说,“每人说一个名字,说为什么选他。从我开始——我选奥莉佳。”

奥莉佳愣住了,抱紧怀里的米沙:“杨叔,我……我什么都不懂……”

“你懂怎么带孩子。”杨振海看着她,“营地里有三百多个孩子,得有人管。你还会认字,能教他们。”

人群中有妇女点头。确实,奥莉佳是矿工的妻子,读过几年书,地震后一直主动照顾营地里的孤儿。

“我选叶莲娜。”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举手,他叫伊万,曾是南方农场的拖拉机手,“她眼睛看不见,但耳朵灵。前天晚上,就是她听见西边有异常响动,提前预警,救了七个去采苔藓的人。”

叶莲娜低着头,手指绞着衣角。她失明是因为儿时的一场高烧,但听力异常敏锐。在焦土这种地方,这成了救命的天赋。

“我选老库兹马!”一个少年喊道,“他会治病!我阿爷的腿就是他治好的!”

老库兹马,七十三岁,旧帝国的乡村医生,黑金时期因“使用非法草药”被通缉,躲藏多年。他被斯劳特救下时,正因肺炎濒死。现在,他带着几个年轻人,在营地边缘搭了个“草药棚”,用焦土特有的变异植物治病——居然真有效果。

提名持续了一个上午。

最后选出九人:杨振海、奥莉佳、叶莲娜、老库兹马、前矿工队长彼得、失语但擅长搭建的哑巴铁匠安德烈、懂机械修理的逃兵谢尔盖、曾是小学校长的玛利亚老太太,以及——出乎所有人意料——一个十二岁的男孩,阿廖沙。

阿廖沙提名自己时,声音都在抖:“我……我记性好。营地每个人的名字,我都能记住。大人每次巡视时说的话,我都能背下来。”

他确实能。当众背诵了斯劳特半个月来的每一句指令,一字不差。

于是九人“议事团”成立。没有投票,没有计票,只是当某人被提及时,周围的人点头,便算通过。

原始的民主,却有一种残酷环境下的纯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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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,营地东侧,食物分发点。

今天的“主食”是灰苔饼——用焦土特有的变异苔藓混合少许面粉烤制,味道苦涩,但能果腹。配菜是炖肉,肉来自一种在焦土边缘游荡的、外形像巨型蜥蜴但无污染的“地行兽”。斯劳特教会了卫队如何安全猎杀它们。

排队的人很长,但秩序井然。分发的妇女用木勺精准地量出份额:成年人一块饼、一勺肉汤,孩子半块饼、肉汤管够。

轮到老库兹马时,分发员多给了半勺肉:“库兹马爷爷,您得多吃点,还要看病呢。”

老库兹马摇头:“给孩子们吧。我够了。”

这样的对话,在营地里每天发生。资源极度匮乏,于是共享成了本能——不是出于高尚,是出于最现实的生存逻辑:今天你多分我一口,明天我可能救你一命。

奥莉佳端着食物回到自己搭的窝棚。窝棚很小,只够她和米沙容身,但很干净。地上铺着干燥的苔藓,墙上挂着她用兽骨磨成的“风铃”——其实是预警装置,有东西靠近会发出轻响。

“妈妈,吃肉。”米沙指着碗。

“好,吃肉。”奥莉佳把肉挑出来,吹凉,喂给儿子。她自己只吃饼,喝汤。

窝棚外传来脚步声。是叶莲娜,她端着碗,摸索着走到门边:“奥莉佳姐姐,我能……和你们一起吃吗?”

“快来。”奥莉佳挪出位置。

两个女人一个孩子,挤在小小的窝棚里,分享简陋的晚餐。叶莲娜看不见,但耳朵微微动着,倾听营地里的声音:远处的说笑声,近处的咀嚼声,更远处焦土深处传来的、只有她能听见的微弱“回响”。

“西边……又不安宁了。”叶莲娜轻声说,“那种‘枯叶’的低语,比昨天强了。”

奥莉佳手一抖:“大人知道吗?”

“应该知道。”叶莲娜放下碗,“他今早往西边去了,现在还没回来。”

沉默。

米沙吃完肉,困了,靠在妈妈怀里打盹。奥莉佳轻轻拍着他,看向窝棚外渐渐暗下的天色。

“叶莲娜,”她忽然问,“你相信……大人是神明吗?”

叶莲娜愣了愣。许久,她摇头:“我不知道什么是神明。我只知道,在我快饿死的时候,他给了我一块饼。在我快被‘影兽’拖走的时候,他抓住了我的手。他闭着眼睛,却能‘看见’一切。他不太说话,但说的每句话都应验了。”

她顿了顿:“如果这不算神明,那什么算?”

奥莉佳没有回答。她想起地震后第五天,在废墟里,儿子高烧到抽搐。她跪在瓦砾上,向所有她知道的神明祈祷:旧帝国的诸神、黑金的“净化之主”、共和国的“人民意志”……没有回应。

然后斯劳特来了。

他没有祈祷,没有仪式,只是伸出手,按在米沙额头。高烧退了。

那一刻,奥莉佳不在乎他是不是神。她只知道,他比所有神明都真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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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幕降临,营地中央燃起篝火。

这是斯劳特允许的——焦土盆地夜晚异常寒冷,篝火能取暖,也能驱散一些低级的污染生物。火光映照着十万张面孔,每一张都刻着苦难的痕迹,但此刻,大多数人的眼睛里,有光。

老库兹马坐在火边,给几个孩子讲旧帝国的民间故事——不是贵族史诗,是农民如何用智慧对抗地主,工匠如何用巧手做出不可思议的器物。孩子们听得入神,他们从未听过这样的故事。共和国教科书里只有“人民团结对抗压迫”,黑金时代则全是“净化与新生”的狂热。

“后来呢?”一个女孩问。

“后来啊,”老库兹马摸摸她的头,“后来帝国垮了,那些聪明的农民和工匠,有的死了,有的逃了,有的……变成了现在这样。”

他看向周围的人群。这里面有农民的后代,有工匠的子孙,有贵族的私生子,有黑金的叛逃者,有共和国的“不合格公民”。他们本不该坐在一起,但现在,他们围着同一堆火。

玛利亚老太太开始唱歌。是一首旧帝国的摇篮曲,旋律简单,歌词讲述母亲如何守护孩子安睡。她声音沙哑,跑调,但唱得很认真。

渐渐地,有人跟着哼。先是几个老人,然后是妇女,最后连一些男人都低声附和。

十万人的营地,第一次有了集体的歌声。

歌声中,彼得——前矿工队长,四十岁,左臂在地震中截肢——走到篝火中央。他举起仅存的右手,握成拳:

“我,彼得·伊万诺维奇,矿工,在矿星城地下挖了二十年煤。地震时,我的班组十二个人,只活了我一个。我本该死在那里。”

他环视众人:“但我没死。因为我听见一个声音说:‘往东走。’我走了三天,快渴死时,大人给了我水。现在,我站在这里。”

他顿了顿:“我不知道明天会怎样。不知道这片焦土能平静多久。不知道共和国会不会派人来剿灭我们——毕竟在他们眼里,我们可能是‘邪教’,是‘非法聚集’。”

人群骚动。这个可能性,每个人都想过,但没人敢说出口。

“但是,”彼得提高声音,“但是今天,我们选出了议事团。今天我们吃到了肉。今天我们坐在一起唱歌。这些,是大人给的,也是我们自己挣的!”

他指向营地边缘简陋的防御工事:“我们筑了墙!我们组织了卫队!我们学会了在焦土里找吃的、找药、找活下去的办法!我们不再是等死的难民!我们是——”

他停顿,寻找合适的词。

杨振海站起来,替他说完:“我们是‘归乡者’。”

“对!归乡者!”彼得吼道,“我们归的不是哪个城、哪个省!我们归的是‘活着’本身!归的是‘人该有的尊严’!”

吼声在夜风中传开。

人群沉默了几秒,然后爆发出压抑的、克制的欢呼。不是狂热的呐喊,是那种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、带着血和泪的共鸣。

因为他们都懂。

活着的尊严。这个词对他们大多数人来说,已经陌生太久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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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时间,焦土盆地深处,X-7实验室废墟底层。

斯劳特坐在维生舱旁的地面上,背靠冰冷的金属壁。他的身体近乎完全透明,只有眼睑下的暗金星辉还在微弱跳动。深哑光黑的服饰几乎要融入黑暗,只有边缘的纹路像垂死的萤火虫,明灭不定。

清除“深渊回响阵列”的消耗远超预期。那不是简单的污染,是黑金残党用十年时间培育的“混沌胚胎”,已经触及现实规则的底层。抹除它,等于在现实的画布上硬生生挖掉一块,再强行“修补”。

代价是他的“显化态”严重不稳定。按照计算,他需要至少七天的深度休眠才能恢复。

但他不能睡七天。

锈蚀峡谷。阿特琉斯。门。

这些词在他破碎的意识中回荡。机械义眼男人死前的情报,与阿曼托斯笔记的残片、混沌权柄的模糊预警、以及他自身对卡莫纳土地的“回响感知”,全部指向同一个结论:

一场远超越人类战争规模的“仪式”,正在南方进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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