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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4章 归乡者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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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历11年,2月23日,焦土盆地边缘。

清晨的雾气像灰白色的裹尸布,缠绕在这片被永久性创伤烙印的土地上。空气中弥漫着硫磺、臭氧和某种更古老的、无法名状的腐败气味。大地呈现暗紫色的纹理,裂缝中偶尔渗出幽蓝色的微光——那是“神骸”能量与混沌污染混合后的残留。

焦土盆地X-7区,原黑金国际“回响计划”核心实验室废墟。

斯劳特·卡英格德多斯站在坍塌的主实验楼顶层边缘。他闭着眼睛,深哑光黑的服饰在无风的空气中微微飘动,边缘流淌的暗金色能量纹路如同活体的静脉。他的双手自然垂在身侧,指尖有混沌星辉与暗金火焰交织的微光跳动。

他没有呼吸。不需要。

在他身后,焦土上密密麻麻站着人。

十万人。

他们衣衫褴褛,面容憔悴,眼神里混杂着疲惫、绝望,以及一种近乎偏执的虔诚。人群安静得可怕,只有偶尔传来婴儿的啼哭或老人压抑的咳嗽声。

这些人来自卡莫纳的各个角落:

有维特根斯克地震后的幸存者,家园尽毁,亲人皆亡,在安置点的寒冬中几乎冻饿致死时,被一道“光”带到这片焦土;

有南方新收复区的流民,在黑金残党的袭扰和共和国“净风行动”的铁腕下无处容身,误闯焦土边缘的污染区,濒死时被一只“非人的手”拉出深渊;

有北方边境的逃兵,在目睹战友被某种“不可名状之物”吞噬后精神崩溃,逃入荒野,在冻僵前被“温暖”包裹;

有旧时代的遗民,在废墟中苟活多年,早已忘记“希望”的滋味,直到某天夜晚,一个“闭着眼的人”站在他们栖身的破屋前,一言不发地留下食物和净水。

他们唯一的共同点:都曾濒临死亡,都曾被斯劳特救下,都坚信——这个闭着眼睛、能在焦土中行走自如、能凭空变出食物和水、能徒手抹除“怪物”的男人,是神明。

至少,是他们的神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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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群中,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抱着三岁的儿子。她叫奥莉佳,曾是矿星城的矿工妻子。地震中丈夫死在井下,她带着儿子在废墟中挣扎了五天,儿子高烧昏迷,她自己肋骨断裂,以为必死无疑。

然后斯劳特出现了。

他没有说话,只是蹲下身,用那只泛着微光的手轻轻按在孩子的额头。高烧在十秒内退去。然后,同样的手按在她的肋骨处,断裂处传来温暖的、痒痒的感觉,三天后痊愈。

他给了她一袋面粉,一壶净水,然后指向焦土盆地的方向:“那里有地方可以活。”

她问:“您是谁?”

斯劳特沉默了几秒。他闭着的眼睑下,暗金与星辉的光芒微微波动。

“一个……错误。”他说,声音平静,没有起伏,“但如果你想活,就跟我来。”

奥莉佳看着怀里熟睡的儿子,看着这个闭着眼睛却能“看见”一切的男人,跪了下来。

“我信您。”她说。

于是她跟着他,走进了这片被共和国列为“绝对禁区”的焦土。她发现,这里并非传说中那样全是怪物和辐射。在某些区域——斯劳特走过的区域——污染被压制,土地恢复了微弱的生机,甚至长出了能食用的变异苔藓。

她不是一个人。一路上,不断有人加入。瘸腿的老兵、失明的少女、失去所有家人的老人、抱着婴儿的寡妇……他们像朝圣者,沉默地跟着那个闭眼的身影,深入这片死亡之地。

十天后,人数达到了十万。

斯劳特从未组织他们,从未发表演讲,从未要求跪拜。他只是走在最前面,偶尔停下,用那双闭着的眼睛“注视”某个方向,然后那片区域的污染就会暂时消退,露出一小块能扎营的相对安全的土地。

他会在夜晚巡视营地,用指尖的光芒治愈重伤者,用凭空出现的食物填饱饥饿者的肚子。

他不会笑,不会怒,不会安慰。但他的存在本身,就是一种承诺:跟着我,你不会死。

于是十万人,在这片焦土上,建起了简陋的营地。他们自称“归乡者”——不是回归某个具体的地理位置,而是回归“生命”本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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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九时,斯劳特睁开眼。

严格来说,不是睁开——他的眼睑依然闭合,但眼睑下的光芒骤然明亮,暗金与星辉交织,形成某种超越视觉的“视线”。他“看”向焦土深处某个方向。

那里有“污染”在涌动。不是自然残留,是有人——很可能是黑金残党——在故意激活某个废弃的混沌节点,试图制造新的“灾厄之卵”。

斯劳特的身体开始虚化。深哑光黑的服饰边缘,暗金纹路流淌加速,整个人像一团即将散开的烟雾。

“大人……”身后传来声音。

斯劳特虚化的过程暂停。他缓缓转身——动作流畅得不像人类,更像是某种精密的机械。

说话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,杨振海,前北境军老兵,在“净风行动”中因“同情叛军”的罪名被判处劳改,逃入荒野,被斯劳特所救。他成了这十万人的“联络人”——斯劳特不说话时,由他传达简单的指令。

“营地西侧,有三个孩子发烧,症状像……像‘枯叶病’。”杨振海声音低沉,“他们身上出现了那些纹路。”

斯劳特沉默了两秒。然后,他虚化的身体重新凝实。

“带路。”

他的声音依旧平静,但杨振海听出了一丝……凝重?还是别的什么?他分不清。斯劳特的情感表达太稀薄,稀薄到近乎没有。

两人穿过营地。沿途的“归乡者”纷纷让路,低头,手抚胸口——这是他们自发的礼节,没人教,但所有人都这么做。

在西侧隔离帐篷里,三个孩子躺在简陋的毯子上。最大的不过八岁,最小的五岁。他们裸露的胳膊上,淡灰色的、逆生脉络的枯叶纹路正在蔓延,像活着的藤蔓。

帐篷里的空气冰冷刺骨,不是温度的冷,是某种更深的、来自“异常”本身的寒意。

斯劳特走到第一个孩子身边,蹲下。他闭着的“眼睛”注视着那些纹路,眼睑下的光芒明暗交替。

然后,他伸出右手。食指的指尖,混沌星辉凝聚成一个极小的、旋转的光点。

他轻轻点在孩子额头上。

没有声音,没有光爆。但帐篷里的所有人,都感觉到某种……“松动”。像是紧绷的弦突然松弛,像是冻结的冰层出现裂痕。

孩子胳膊上的枯叶纹路,开始褪色。不是消失,是像被水冲洗的墨迹,逐渐变淡,最终只剩下几乎看不见的浅灰色痕迹。

孩子睁开眼睛,茫然地看着斯劳特:“叔叔……冷……”

斯劳特的手顿了顿。这个称呼……叔叔。

他已经多久没被这样称呼了?在混沌权柄、阿曼托斯碎片、斯劳特残存意志的三重交织中,属于“人类斯劳特”的部分早已稀薄如尘。

但他记得这个称呼。记得很久以前,在风信子时期,那些他保护的孩子们,也是这样叫他。

“不冷了。”他说,声音依旧平静,但语速慢了半拍。他脱下自己的外衣——那件深哑光黑、边缘流淌暗金纹路的衣服——盖在孩子身上。

衣服很大,几乎把瘦小的孩子完全裹住。诡异的是,衣服一接触到孩子,那些暗金纹路就自动调整了流淌模式,变得柔和、温暖,像母亲的怀抱。

帐篷里一片寂静。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。

斯劳特依次治愈了另外两个孩子。每治愈一个,他眼睑下的光芒就黯淡一分,身体虚化的倾向就明显一分。

当第三个孩子恢复时,他的身影已经近乎半透明。

“大人!”杨振海想上前。

斯劳特抬手制止。他站起身,身形摇晃了一下——极其轻微,但确实摇晃了。

“污染源在东南方向,三公里处的地下实验室。”他开口,声音有些飘忽,“有七个人,穿着黑金残党的制服,正在激活‘深渊回响阵列’。他们想制造‘孵化场’。”

“我去通知营地卫队——”

“来不及。”斯劳特打断他,“阵列将在二十分钟内完全激活。一旦成功,方圆十公里内所有生灵,都会被转化为‘枯叶’载体。”

他顿了顿:“我清除污染源。你们……保护好营地。”

话音落下,他的身体彻底虚化,化作一团暗金与星辉交织的雾气,穿过帐篷帆布,消失在东南方向。

杨振海愣了几秒,然后转身冲出帐篷,嘶声大吼:“警戒!全体警戒!东南方向有敌情!卫队集合!保护孩子!”

营地瞬间骚动。但骚动中,秩序仍在。十万人的“归乡者”,在短短十几天内,已经自发形成了简单的组织结构:青壮年组成卫队,妇女照顾老幼,老人负责后勤。没有明确的命令,但每个人都知道该做什么。

因为斯劳特说过:“想活,就学会互相保护。”

这就是他们唯一的教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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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南方向,三公里。

一座半埋在地下的黑金实验室废墟。外部伪装成普通矿洞,内部却保留着完整的实验设备。七名穿着黑金残党制服的人正在忙碌,他们围着一个直径五米的金属圆盘,圆盘表面蚀刻着复杂的几何符文,正中央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、不断搏动的暗紫色肉瘤——“深渊回响阵列”的核心。

“功率提升至78%!”一个技术人员盯着仪表,“共鸣频率与焦土深层污染同步率已达91%!再有三分钟,孵化场就能启动!”

领头的男人五十多岁,左眼是机械义眼,此刻闪烁着兴奋的红光:“很好!让那些‘归乡者’的营地,成为第一批祭品!等他们全变成‘枯叶’,斯劳特那个叛徒的脸色,一定很好看——”

他的话戛然而止。

因为实验室的空气中,突然弥漫开暗金与星辉交织的微光。光很淡,但所到之处,所有仪器仪表疯狂跳动,然后“啪”地一声,全部黑屏。

圆盘中央的暗紫色肉瘤,搏动频率骤然紊乱。

“什么——”机械义眼男人刚转身,就看见了他。

斯劳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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