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龙潭虎穴,国本惊变(2/2)
“追个屁!咱们现在调头,倭国关船正好从背后捅刀子。”郑芝龙咬牙,“传令,分兵。六艘船留下缠住倭船,剩下十二艘跟我追荷兰人。再放信鸽去济州,让李自成小心偷袭!”
命令刚下,对马岛港口里那些“空船”突然动了——每条船上冲出几十个倭国武士,他们划着小艇扑向明舰,竟是要跳上来肉搏!
海面上顿时乱成一锅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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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京仁寿宫,曹化淳带着八个净军太监,撬开了郑贵妃寝殿的夹壁墙。
灰尘扑了满脸,老太监咳嗽着举起灯照进去。墙里空间不大,就放了一口樟木箱子。箱子上没锁,曹化淳掀开箱盖,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叠信。
最上面那封,信封上写着:“贵妃亲启”。落款是:“常洵顿首”。
福王朱常洵写给郑贵妃的信。
曹化淳手有点抖,拆开了信。这是天启七年八月十五的信,内容不长,就几句话:“姑母钧鉴,事已办成,药已下好。东宫旦夕将崩,届时侄儿当进京,助姑母执掌后宫。另,那孩子已安顿妥当,六年后可用。”
“东宫”指的就是光宗朱常洛。“药已下”——果然是下毒。
“那孩子……”曹化淳翻看是天启七年腊月写的,郑贵妃死前三天:“常洵吾侄,宫中耳目已除,唯李奉御家人在逃,务必诛绝。那孩子养在河间白莲堂,唤作‘九儿’,右臂有莲花印记,可凭此相认。”
九儿,右臂有莲花印记。
曹化淳脑子里闪过朱由崧的脸——那少年夏天射箭时挽起袖子,右臂上好像……真有块红色印记!
“快!”老太监声音都变了,“回乾清宫!要出大事了!”
他抱着箱子冲出仁寿宫,八个净军太监紧跟在后。穿过御花园时,假山后面突然转出个人,挡在了路中间。
那人穿青袍,戴乌纱,是通政司右参议赵兴邦。
“曹公公,这么急着去哪儿啊?”赵兴邦笑着问。
“滚开!”曹化淳想绕过去。
赵兴邦不退,反而走近两步:“公公手里这箱子,装的可是郑贵妃遗物?按规矩,后宫遗物该由司礼监和内官监一起查验,您一个人搬走,不太合规矩吧?”
曹化淳眯起眼:“赵兴邦,你一个外臣,管起宫内的事了?”
“下官不敢。”赵兴邦拱手,“只是恰巧路过,提醒公公一句——有些东西,看见了最好当没看见。免得……惹祸上身。”
这话里有话。
曹化淳盯着他,忽然笑了:“赵大人,你知道王承恩临死前说什么吗?他说:‘教主万岁,日月当空’。这‘日月’二字,合起来是什么?”
赵兴邦脸色一变。
“是个‘明’字。”曹化淳步步紧逼,“白莲教要的不是改朝换代,是要偷大明的国号,续大明的香火。所以你们找藩王世子,找皇家血脉……对不对?”
赵兴邦后退半步,手摸向腰间。
但曹化淳更快,一脚踹在他膝盖上。赵兴邦跪倒在地,八个净军太监扑上去按住他,从他怀里搜出一把短火铳,还有块令牌——莲花托着日轮,背面刻着:“星使”。
“日月星三使,你是星使。”曹化淳捡起令牌,“日使王承恩死了,月使苏月关在诏狱,星使……原来藏在通政司。”
赵兴邦挣扎着抬头:“曹化淳,你抓了我没用。‘烛影’还在宫里,你们永远找不出来!”
“哦?”曹化淳蹲下,“那你猜猜,咱家现在要去哪儿?”
赵兴邦瞳孔一缩。
“咱家要去司礼监。”曹化淳笑了,“查查当年经手郑贵妃丧仪的是谁,查查谁有机会在仁寿宫藏东西,查查谁……能自由出入皇宫内外,传递消息。”
他站起身:“押回诏狱。咱家亲自审。”
净军太监拖着赵兴邦走了。曹化淳抱着箱子继续往乾清宫赶,心里那根弦绷得快断了。
日月星三使都现形了,可“烛影”还在暗处。
那才是真正的杀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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济州岛外海,李自成刚打下朝鲜水师十条船,就看见南边海平线上冒出的帆影。
荷兰舰队,十二艘战列舰,直扑济州港。
“狗日的,真会挑时候。”李自成啐了口唾沫,“传令,所有船回港,靠着岸防炮守。俘虏全押上城墙,发给他们刀——告诉那帮棒子,荷兰人要是上了岸,第一个杀的就是俘虏!”
四万朝鲜俘虏被赶鸭子上架,每人发了把生锈的刀。李自成站在城墙最高处,看着越来越近的荷兰舰队,突然笑了。
他想起崇祯密旨里那句话:“若荷兰来攻,可弃外港,诱其深入,聚而歼之。”
济州港分内外两港,中间是条窄水道。外港空荡荡,内港……藏着二十条装满火药的旧船。
“来吧。”李自成磨着刀,“老子请你们吃顿好的。”
而此刻的潼关城头,孙传庭看着城外那些“流民”举起的白莲教旗子,眉头皱成了疙瘩。
“大人,出城剿了吧?”副将问。
“不。”孙传庭摇头,“太明显了,是诱饵。传令,紧闭城门,加强巡逻。再派探马往西查,看他们主力到底在哪儿。”
“可皇上旨意说……”
“皇上要的是擒贼先擒王。”孙传庭望向西方几个小喽啰,不值得三万秦军动。”
他隐约觉得,自己好像掉进了某个更大的局里。
而局眼,可能根本不在潼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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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京司礼监档案库,曹化淳翻出了一份天启七年的《仁寿宫用度册》。册子上记着郑贵妃薨后,负责清点遗物的宦官名单。
排在第一的那个名字,让他手一抖。
徐应元。
司礼监秉笔太监,曹化淳的副手,跟了他十二年的老兄弟。
“原来是你……”曹化淳喃喃道,“‘烛影’……徐应元……”
他合上册子,转身要出档案库。门却从外面推开了。
徐应元站在门口,手里端着杯茶,脸上挂着惯常的笑:“督公,查完了?喝口茶歇歇吧。”
曹化淳看着他手里的茶杯,忽然想起御茶房那三个试毒太监的死状。
“茶就不喝了。”老太监慢慢后退,“徐公公,这么晚了,还没歇着?”
“督公没歇,咱家哪敢歇。”徐应元走进来,反手关上门,“您查了一天,查出什么了?”
“查出点有意思的事。”曹化淳手摸向袖中的匕首,“比如……郑贵妃那箱子信,是谁藏的?”
徐应元笑容不变:“督公说笑了,咱家哪知道什么信。”
“你知道。”曹化淳盯着他,“因为当年经手仁寿宫遗物的,就是你。你藏了信,等合适的时候……再‘发现’它,对吧?”
屋里静了片刻。
徐应元叹了口气,放下茶杯:“督公,您太聪明了。聪明人……通常活不长。”
他从袖中掏出一把短刀。
曹化淳也拔出了匕首。
烛火跳动着,两个老太监的影子在墙上撕扯,像两头要拼命的瘦狼。
窗外,夜色正浓。
而洛阳往潼关的官道上,朱由崧撕碎了最后一张“白莲教传单”,望向南京方向。
“快了。”他低声说,“就快到头了。”
远处传来雷声。
要变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