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4章 智诱王允,双雄定计(1/2)
第134章 智诱王允,双雄定计
七日后。
潼关下风如刀割。
关前商贾如云,流民遍地,长队如龙。
楚夜安坐车辕之上,手中摩掌一枚铜钱。
身旁之人头戴斗笠,正是赵云。
“军师,且看。”
顺著目光看去。
几车江南货物之中,几个贩夫正牵挽骡马。
一匹头骡忽然嘶鸣,向人群踏来。
眾人退散之时,却有一名短衫少年欺身逼近。
一个沉肩避开前蹄,半身撞入马颈之下,五指如扣,死死勒住笼头。
五指用力,蛮力骤发,並无安抚,只有横压。
呜咽声中,一匹头骡吃痛不住,前蹄跪地。
黑炭涂面,只见一双寒瞳如星。
楚夜扫了一眼,便不再看。
铜钱拋起,接住。
“当真热闹。”
“有求生的,有求死的,还有来求利的。”
“子龙,如今长安之地,这多角戏,还有得唱。
前方,潼关沉重城门缓缓而开。
长安城,西市。
人声嘈杂,百业萧条。
楚夜一身商贾装扮,与赵云同行。
——
他貌似在挑拣陶器,实则將四周暗哨,尽数收入眼中。
赵云手按佩剑,宵小之徒不敢近身。
楚夜心道:“入城三日,董卓耳目不下三十人。王允若真为汉室孤忠,也该有所行动了。”
正思量间,街角处,一老翁竹篮倾倒,数枚青果滚落一地。
楚夜快步上前,扶住那身形不稳的老翁,轻声道:“老人家,回去给王司徒带一封家书。”
老翁一惊:“老朽不认识————”
楚夜微微一笑,俯身拾起青果,並不动声色地將一枚温热蜡丸塞入老翁掌心之中。
楚夜拍拍他的手背,继续道:“—一虎牢关下,射落金冠之人,已至长安。”
说罢,不等老翁反应。
他已带著赵云转身而去,没入车水人流之中。
看著楚夜二人离去背影,那老翁浑浊双目中有一道精光闪过,隨即便颤巍巍转身远去。
是夜,月黑风高。
司徒府,后园。
假山之后,一处暗门洞开。
王允身穿素服,立於石亭之內,神情凝重,来回踱步。
脚步声自暗门处渐近,两道身影走出。
为首之人青衫磊落,正是楚夜。
其后,赵云按剑而立,目光扫过四周,最终停留在一处假山之上,再不移动分毫。
王允见到来人,疾行数步,对著楚夜,深深一揖。
——
“虎牢关前,刘使君帐下三位將军联手,挫败吕布不可一世之锐气,天下震动。允虽老朽,亦知此非蛮勇可为,其背后必有高人运筹帷幄。今日得见先生,幸甚至哉!”
楚夜还了一礼,沉声道:“王司徒谬讚。楚夜所行,皆为我家主公匡扶大汉之大义。”
王允將二人请入亭中,挥退老僕,亲自为二人斟茶。
“玄德公肯应董贼徵召而来,可见其心,仍在汉室。只是不知,玄德公对这长安乱局————意下如何”
楚夜端起茶盏,未尝,只以杯盖轻拂浮沫。
“我家主公之心,天下皆知。自涿县起兵,所斩者,皆是乱匪国贼;洛阳废墟,诸侯分赃,能为主公一哭者,唯汉室宗庙。司徒大人—又何须再问”
王允闻言,老脸一红,起身再拜:“先生之言,实令老夫汗顏。”
他眼中忽现决绝之色:“老夫与朝中数位同僚密谋除贼久矣,奈何董贼身边有吕布时刻护卫,近身不得。”
王允请楚夜屏退左右。
楚夜看向赵云,赵云点头,身形一晃,已退至亭外十步之处,与那假山后的死士遥遥对峙。
王允这才压低声音道:“老夫有一计,欲以府中歌姬,离间董吕二人。待其反目,便是我等下手之时!”
说完,他双目炯炯,望著楚夜,寻求赞同。
亭中,一时无话。
楚夜听罢,脸上却无半分波澜,只反问一句。
“司徒此计,旨在离间二人父子之情,是么”
王允一怔:“正是!”
楚夜將手中茶盏,缓缓放下。
杯盏与石桌相击,发出清脆一响。
“那维繫他二人的,真是父子之情么”
此言一出,王允如遭重击,愣在当场。
“这————”王允语塞,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。
楚夜不再追问,伸手指了指亭外的赵云,又指了指那假山方向。
“司徒大人,半月前,御史张温不过於朝堂之上稍有微词,当夜便满门抄斩。维繫其身家性命的,是君臣之情么亦或是董贼之利
王允脸色微变,已然明白了楚夜之意。
非为情,乃为利也!
他颓然坐下,拱手再拜:“老夫,受教了。依先生之见,此局当如何破解”
此刻,其神態已不自觉中,带上了请教之意。
楚夜负手走到亭边,遥望相国府的灯火,淡淡开口。
“吕布其性骄横,如犬嗜肉。要其噬主,不可饿其腹,反要餵其肉,助其势。”
王允闻言大惊:“先生之意,莫非是————”
楚夜转过身,眼中光芒锐利。
“正是!非是弹劾,而是盛讚其功!司徒大人明日便可上奏董贼,言吕布虎牢拒敌,乃不世之功,当封无可封!为安抚此等猛將,请奏他为“”
楚夜一顿,吐出五个字。
“神威大將军!”
“不可!”王允猛然起身,“此举无异於为虎添翼!”
楚夜却笑了笑,摆手示意。
“司徒大人稍安勿躁。”他拿起茶壶,为王允续上一杯茶,水汽升腾。
“都督之名,位极人臣,董贼心中岂能不生提防之心司徒可再劝董贼,將吕布摩下并州狼骑之兵权,暂分与李傕、郭汜统领,言为歷练诸將,以示公充。
如此,便是明升暗降。”
王允听到此处,倒吸一口冷气。
方才还温热的茶水,此刻竟感觉有些寒意。
楚夜没有给他喘息之机,又问。
“大人再想。若帐中诸將,皆与吕布平起平坐,共分军功。而吕布自己身为都督,却兵权旁落,其骄横之心,岂能不生怨懟董卓性多猜疑,见其不满,亦会加以钳制————二心相疑,该是何等光景”
王允额头已见了汗,只觉后背发凉。
这哪里是计谋
这分明是將人心置於烈火之上,来回煎熬。
楚夜走回石桌旁,將那杯续满的茶,缓缓推到王允面前。
茶水微漾,映出王允惊疑不定的脸。
“待吕布之心不定,如悬石將坠;待董卓之意日深,如困兽犹斗————”
楚夜看著王允,嘴角勾起一抹笑意。
“到那时————”
他没有再说下去。
但王允已然明白。
到那时,任何一点火星,一片落叶,甚至是一名女子波转的眼光,都足以引燃这蓄势已久的燎原大火。
那名他所执掌的倾城歌姬,方才有了用武之地。
许久,王允方才自极度震撼中缓缓回神。
他站起身,对著楚夜,一揖到底。
这一次,是发自心底的敬畏。
“先生之才,不下张良、陈平!允,心服口服!”
楚夜受了此礼,却只微微摇头。
“司徒大人谬讚了。”
“张良、陈平之辈,皆应时而生。乱世之中,怀经天纬地之才者,又何止楚夜一人。”
“臥龙未起,是缘风云未聚。凤雏不鸣,只因时机未至耳。”
“然,”
楚夜起身,理了理衣衫,对王允再行一礼。
“今国贼当道,汉鼎將倾,吾辈行事,非是去寻那臥龙凤雏,亦非为图一时之功名。”
“而是当於这滔天浊流之中一”
他转身,话音陡然转厉。
“——为天下苍生,杀出一条生路!”
“待河清海晏,龙凤自当齐鸣,天下方有可安之日!”
说罢,人已拂袖而去,眨眼间,身影已没入无尽夜色之中。
亥时三刻,温侯府后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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