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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4章 智诱王允,双雄定计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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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风呼啸,火把昏暗。

满宠一身布衣,被缚在地,髮髻虽乱,头颅却自高昂。

寒光森森,紧贴喉管。

持戟者身长九尺,凤目含威,世间唯有吕奉先。

“曹孟德好胆色!”

吕布看了眼手中密函,冷笑道。

“竟遣你这等布衣之士,来乱某之军心。”

吕布手腕微沉,画戟小枝下压半分,血线顺颈漫出。

“义父平生最恨细作。你说,某当如何处置是借你项上人头向太师邀功,还是挖了这对招子,送给李儒下酒”

既入死局,满宠却反而发笑。

笑声由低转高,尽显狷狂之意。

“死到临头,有何可笑”

“某笑世人有眼无珠。”

满宠勉力抬头,眼中竟全无惧色。

“世人皆云,人中吕布,马中赤兔。今夜一见,方才知晓这杆威震华夏的方天画戟,落到今日————也就配给我家主公劈柴担水。

“放肆。”

吕布断喝一声,飞起一脚。

只听闷响过后,满宠横飞丈余,撞翻兵器架。

满宠呕出一口鲜血,染红襟前,却借著身旁枪桿,摇晃起身。

其眼中嘲讽之意,胜过兵刃锋芒。

“曹公原本有言,温侯乃当世踞虎,不该久居人下。”

满宠抬袖擦去血沫。

“如今看来,全是虚言。”

“猛虎未必,恶犬倒是做成了一条。”

满宠探入怀中,拽出那甚至是压皱的书信,隨手掷於尘泥之中。

“曹公有言,即便將军欲分天下,那汉家并州牧之印,便在函中。”

“既然阁下只甘心做太师走狗,此物便无大用。

“拿去给太师————擦靴底便是。”

一声嗡鸣。

方天画戟骤然悬在满宠眉心之前,凝滯不动。

并州牧。

二字入耳,四下皆静。

那是故土,是权柄,更是这乱世立足的根本。

吕布气息乱了。

越过满宠那张桀驁面孔,吕布双目直落在地上书信。

虽是染尘,分量极重。

良久,后堂无声。

吕布也是收回画戟,將其倒提手中。

那背影高大,却在火光下显出几分萧索。

“高顺。”

“末將在。”

“把人带下去,看住了,莫要让他死了。”

吕布转身步入暗处,只留那封信在风中翻卷。

“把这打扫乾净,今夜此地,並无一人来过。”

出司徒府,已是亥时。

长安街上,空无一人。

唯闻巡夜甲士脚步声。

——

楚夜与赵云並肩而行,一路无话。

行至街角,楚夜忽而驻足,沉声道:“子龙,日前我曾听闻,往西三里有废弃道观,你我便在此歇宿。”

赵云环视暗处,頷首道:“隨行耳目不下三十。军师此举,为引蛇出洞”

楚夜笑了笑。

“不。”

“是请他们,好生听一齣戏。”

他迈步向前,身影没入黑暗。

“舞台既搭好,这齣倾覆长安的《连环计》,岂能少了看客”

翌日清晨,长安东市。

楚夜一身商贾装扮,驻足於一处书摊。

——

赵云负手立於其后,雄伟英壮,宵小之徒望而却步。

楚夜拿起一卷《战国策》,似是与赵云隨意閒聊,声音却足以让邻摊之人听得清楚。

“子龙你看,苏秦、张仪之辈,何以能合纵连横,搅动天下风云”

赵云沉吟道:“皆因得以人主信赖,言听计从,方能一展胸中所学。”

楚夜闻言,长嘆一声。

“世有伯乐,然后有千里马。古来名將如云,或为主上所忌,或为同僚所排,满身手段,十不存一,岂不可惜。”

赵云按剑於侧,也是感慨道:“军师可是在言袁绍么”

楚夜摇了摇头,目光极远,望向东侧。

“天下大势,分久必合。只是不知,谁人才是真正英雄,可以有识人容人之度,揽尽天下英才。”

他將手中竹简轻轻放下,落寞萧索道。

“走吧,此地不是你我久留之所。”

街肆一角,一名看似贩夫的汉子,收回目光,隱入巷中。

相国府內堂。

董卓身躯沉重,高坐於虎座之上,转动手中玉爵。

李儒摇扇立於右。

暗卫跪地,將今日之事细细回报。

董卓听罢,搁爵於案。

“二位既然都在,说说吧,此言有几分可信”

李儒轻笑出言:“刘备袁绍,自虎牢之后便是势同水火。楚夜这几句话,不过是卖好於朝廷。”

“明公只需给些钱粮散官,便可让彼辈与关东诸侯生了嫌隙。届时坐山观虎斗,便如隔岸看火。”

“我等只需许以高官厚禄,便可將其玩弄於股掌之上,使其与关东诸侯彻底决裂。届时,坐观其內斗,岂不美哉”

董卓不置可否,目光却转向书房角落。

“文和,你一言不发,可是听出了什么弦外之音”

阴影之中,传出几声低咳。

贾詡自暗处艰难挪步而出。

他面如金纸,身形佝僂,强撑著移步至大堂之中。

他对董卓颤颤巍巍地躬身,缓缓言道:“儒公所言甚是。然————咳咳————詡以为,此二人不过是故作姿態,另有图谋。”

此言一出,李儒眉头微皱。

董卓脸上横肉一抖,咧嘴大笑。

“另有图谋且说来听听!”

贾詡气喘道:“相国,楚夜用兵,极其擅长示弱於敌。此番言语,句句皆是我等想听,事事皆如我等所愿。太过顺遂,便是其破绽。”

“其言行之间,看似求贤若渴。然詡听闻,其曾於洛阳废墟之中,延揽神匠蒲玄、墨家凌云,皆是非凡之才。一个当真看重奇才之人————”

贾詡缓缓回头,虽气息游离,然双目却深邃不可见底。

“能將这份渴望,如此轻易地暴露於我等面前么”

董卓的笑意渐渐收敛,李儒的脸色亦是微变。

贾詡强提一口气,语声更低道:“相国,他此番明为示弱,实为攻心!”

“詡斗胆猜测————他此行真正的目的,是要效仿苏秦张仪,於我凉州诸將之中,寻一可策反之人,为他刘备暗通款曲,以为后用————咳咳。”

满室沉寂。

李儒闻言,眉头微皱:“文和此言,確有可能。刘备以仁义之名收揽人心,其军师暗行离间,亦是常理。只是不知,他欲策反之人,是谁”

董卓手中那只鎏金酒爵,已被捏得变了形。

“是谁”

董卓冷笑一声,目光扫过舆图,最终落在那群与他一同起家的凉州將领名字上。

“还能是谁!无非是见咱家得了天下,心中不忿,欲攀高枝罢了!”

“李傕、郭汜、樊稠、张济这几个货色,儘是些见血吃肉的饿狼。若是有肉吃,亲娘也敢生吞。”

许久,董卓只是横肉一抖,大笑而起。

“有趣。好一条过江龙,倒想来挖某家的墙角。”

酒爵落地,玉屑四溅。

“接著演。”

“传我军令。外松內紧,撤去街面上对那信使的监视。”

“再令人备下重利,一路送到官驛。既然下饵,总要看得真切,楚夜要钓的那条鱼,究竟是谁。”

董卓眼中,凶光暴起。

“我倒要亲自提杆,到时候连人带饵一併剁碎餵狗!”

“文优听令。”

“在。

“”

“即刻查验诸將近日动向。但有可疑之举,不需多报,格杀勿论!”

“这一趟,咱家要让那楚夜小儿晓得。他那点离间的小伎俩,在我董卓这儿,不仅不管用,还得赔上他千挑万选之人,连同他自己的小命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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