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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3章 灵堂折箭,虎女扬威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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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3章 灵堂折箭,虎女扬威

孙氏军府之中,縞素满目,哀慟无声。

灵堂之上,孙策一身孝服,跪於父亲灵前,那张素来飞扬的面容,此刻再无半分神采。

就在此时,帐外亲兵来报:“启稟少主,袁將军遣长史杨弘前来弔唁。”

此言一出,程普、黄盖等宿將无不色变,暗自握紧了刀柄。

孙策眼中寒光一闪,只吐出一个字:“请。”

杨弘入帐,先是对著灵位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,起身之时,竟还用袖口拭了拭眼角,似有泪痕。

他长嘆一声,走到孙策面前,言辞恳切,满是哀思:“伯符贤侄,听闻文台將军噩耗,我家主公寢食难安,扼腕痛惜不已!言天下痛失一柱石,汉室又弱一忠良啊!”

他故作亲切地拍了拍孙策的肩膀:“將军生前,常与我家主公言,伯符你英武类父,有霸王之风,日后必成大器。如今大丧,我孙氏一门,贤侄便是顶梁之柱了。”

然而,不等孙策回应,杨弘便话锋一转,脸上那份“哀慟”瞬间褪去几分,换上了公事公办的严肃:“伯符贤侄,节哀顺变。但,国不可一日无君,军不可一日无帅。我家主公有意,请贤侄暂移兵权,由纪灵將军代为统领,待日后为主公踏平荆襄,再为你父报仇雪恨!”

话音未落,侍立一旁的韩噹噹即拔刀,怒喝道:“放肆!我家主公尸骨未寒,尔等便要夺权,欺我江东无人吗!”

杨弘却是不惧,冷笑道:“韩当,今时不同往日,尔等不过丧家之犬,寄我主篱下!若非我家主公收留,此刻早已为刘表所破,尸骨无存,安敢在此处口出狂言!”

“你!”

眼看韩当怒火更盛,就要一刀劈下,堂內血溅五步。

一声清叱响起,其声清脆,却比韩当的刀锋更快。

“你敢辱我父亲!”

眾人皆惊,循声望去。

只见灵前多了一道身影。

孙坚次女孙仁,不知何时已立於那里。

她手中並未持刀,只是面沉如水,弯腰从祭案上捡起一支祭祀用的箭矢,双手发力,只听“嘎嘣”一声脆响,竟徒手將其当眾折为两截!

孙仁双目赤红,直视杨弘,断喝道:“我父英雄一世,为国捐躯!汝为一介长史,也配在此狂吠!再敢出言不逊,休怪我剑下无情!”

她手中半截断箭指向杨弘,眉宇间的杀气,丝毫不亚於帐中任何名百战宿將。

杨弘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后退半步,待看清是个二八少女,脸上倨傲之色復起。

他正要开口反讥:“黄口”二字刚刚吐出。

却有一道身影从孙策侧畔步出,不疾不徐,正好挡在韩当与孙仁身前。

来者,丰神俊朗,羽扇纶巾,正是江东俊才周瑜。

周瑜先对杨弘略一拱手,又用扇柄轻轻按住正欲再前冲的孙仁,其人恍若未见方才的剑拔弩张,只温声道:“杨长史前来弔唁故主,此乃高义。韩將军与小妹心情悲痛,言行多有失据,还望长史海涵。”

话到此处,他话锋一转道。

“只是,若刀兵相见於灵堂之上,岂非让我家故主在九泉之下,亦难安寧”

一番话,说得分寸十足,瞬间將一触即发的杀机,化为无形。

杨弘本就心虚,见周瑜给了台阶,態度稍缓,依旧端著架子,咄咄逼人道:“公瑾此言甚是。然,交接兵权,乃我家主公之意,事关大局,还请伯符贤侄早做定夺,弘亦好回报主公!”

周瑜羽扇轻摇,先是对著灵位微微頷首,隨即再对杨弘笑道:“杨长史所言极是。只是,將士袍泽皆我伯父麾下旧部,手足连心。如今交接帅印,兹事体大,理应择一吉日,设坛祭告,由三军同来见证,既显郑重,亦不失对我主的敬意。”

杨弘一听“祭告”、“三军见证”,顿时明白这是缓兵之计。

正欲反驳,周瑜却抢先一步凑到他身前,附耳低声道:“杨长史,伯符毕竟年轻,新遭父丧。眼下正在气头上。您若强逼,只怕適得其反。闹將起来,你我面上皆无光。何如退让一步待我与公等劝慰疏导,不出三日,必给贵主一个满意的答覆。此事若成,瑜与伯符,必感念长史今日转圜之恩德。”

此番话软中带硬,既给台阶,也给了好处。

杨弘权衡利弊,再看堂內程普、黄盖等人依旧是怒目而视,知晓今日强逼无果,便借坡下驴,收起了脸上的倨傲。

恰在此时,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,又从怀中取出一卷文书,在掌心轻轻一拍。

那副倨傲之色,竟又回到脸上。

“公瑾美意,弘心领了。只是来时仓促,忘了我家主公还有第二道將令。”

杨弘缓缓展开文书,朗声宣读:“袁公路將军令:故征北將军孙坚长子孙策,忠勇类父,德才兼备。特授其议郎之职,命即刻启程,代本將赴长安面圣,共商国事,不得有误。”

他收起將令,看著孙策,皮笑肉不笑道:“伯符贤侄,兵权之事,可以暂缓三日。但这入京面圣,可是君臣大义,刻不容缓。你————不会也想违抗吧”

“你!”韩当听罢,气得鬚髮皆张。

何来两道將令,分明是一夺兵,二索命的两柄杀人之刃!

周瑜手中那柄一直轻摇的羽扇,停在半空。

他原本以为已將此人逼退,却未料到,袁术后手竟是如此狠毒。

见此情景,杨弘目中得意之色再不遮掩。

他对著孙坚灵位虚虚一拜,袖袍一甩,大笑著扬长而去。

其身后,韩当犹自愤慨:“公瑾!何故纵此贼獠猖狂,不若让我一刀宰了他!

说罢,他转向孙策悲声道:“少主!主公尸骨未寒,彼辈竟敢如此欺凌!此仇不报,我等有何面目再见主公於九泉!”

言罢,竟要提刀追出帐去。

“义公!”

一声低喝,韩当霎时步履一滯。

孙策目光未离灵位,只从牙缝中挤出四个字:“不得无礼。”

韩当哀嘆一声,还刀入鞘。

孙仁退至侧畔,復跪於灵前,抬手拾著满地的断矢一一插入砖隙。

入木三分,指尖溢血。

角落里,一少年垂手而立。

他一动不动,碧眸异色,只盯著杨弘离去背影。

而周瑜则行至孙策身侧,手掌轻按其肩,低声道:“伯符,虎臥荒丘,爪牙虽利,亦需暂敛锋芒。”

直至此时,孙策方才起身。

他一言不发,也未看眾人一眼。

只抬起手,亲手掸去粗麻孝衣上的些许浮尘。

动作不急不缓,仿佛是要將方才杨弘所带来的千般屈辱,在这一拍之间,尽数拂去。

待得衣冠理正,孙策步履沉稳如山,径直跨至孙坚灵位之前,双膝重重砸在地面。

“咚!”

孙策以头抢地,长跪不起。

“父亲。”

“————孩儿,不孝。”

五更时分,灵堂內一片死寂,只有红烛残泪,將熄未熄。

——

韩当、程普等守在偏厅议事,忧色不减。

就在此时,孙仁一身黑色劲装,推开后寢的大门,直入孙策居所。

她脸上泪痕已干,只剩下如霜决绝。

孙策与周瑜亦未歇下,见状俱是一惊。

只见孙仁对著孙策,单膝重重一跪:“兄长,今日之辱,仁儿尽看在眼中!杨弘如此逼迫,袁术那老贼更是虎豹豺狼!父亲一世英雄,岂容他等死后这般作践!”

她抬起头,眸中仿若有烈焰燃烧:“兄长承继江东基业,万不可冒险入京受辱。那条死路当由我来走!那该杀的国贼,该报的仇,便由我代父亲和兄长去討还!”

孙策大惊,韩当闻声更是从偏厅冲入,急声道:“小姐不可如此!”

孙仁甩开韩当,悽然一笑:“將军只当我耍小性儿如今咱们是那袁氏釜中鱼肉!杨弘不就是想要个人去长安应付差事,好给天下一个交代么既然都要是孙家嫡系,我去,又何妨”

“父亲已亡,但我孙家血勇不可坠!我代父代凶去长安面圣,既全了忠义之名,也堵了那袁贼之口。”

她手按腰间短剑,声音狠绝:“若有机会,我就用这三尺青锋,捅那董贼一个透心凉!”

眼前这个最宠爱的小妹,其眼中刚勇毅气竟像极了父亲,孙策心中大慟。

这的確是眼下唯一的生路—若自己去,必死且旧部皆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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