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3章 灵堂折箭,虎女扬威(2/2)
若谁都不去,便是公然抗逆,引火烧身。
沉默良久,孙策重重嘆息一声。
他双手扶起孙仁,郑重的整理她的衣襟。
“韩义公。”
“在!”
“你挑十名最忠心的亲卫,死士相隨。若有半分差池————你也无需回来了。”
“末將,以死相许!”韩当跪倒。
孙策定定看著孙仁:“记住,去便要活。阿仁若不能活著回来————那便是要了为兄的命!”
孙仁一滴泪未掉。
只重重点头,深拜道:“————兄长,保重。”
数日后,天色微明。
一支不起眼的江东商队,混入官道,北上远行。
车队之中,没人留意。
队尾的马车旁,那名看似贏弱、实则下盘沉稳的婢女,一直沉默无言。
然而每当望向北方,她按在货物下短剑上的右手,便会用力握紧。
而与此同时,鄴城北门,十里长亭。
寒风萧瑟,吹拂城头“刘”字大纛。
楚夜与赵云一身简素商贾装扮,立马车之侧,静候。
刘备、关羽、张飞,並肩立於亭前,亲自来送。
並无繁文縟节,亦无多余言语。
天地间,唯有风过。
刘备上前,为楚夜理正被风吹乱的衣领。
他伸出双手,其上可见风霜,重重按在楚夜肩上。
“玄明。”
刘备缓声开口道:“冀州,交於我等兄弟,天下,託付於你。
“此去长安,若事不可为,务必保全己身。”
“————大哥只要你活著回来。”
楚夜抬眼,迎上刘备的目光,郑重点头。
“大哥放心。”
他眼中不见此行艰险,唯有棋子落定之从容。
“天下之局,已困於长安此一死结。弟此去,非为涉险,乃为执刃,解此死结耳。”
关羽则行至赵云身前,言道沙场之秘。
“子龙,若於长安遇吕布,切记。”
“攻其右肋之下三寸,其画戟之势,必有片刻迟滯。”
此言並非不信赵云武艺。
而是知晓,此行子龙只为护军师周全,非是阵前搏命。
赵云闻言,心神一凛。
他抱拳道:“二哥,子龙铭记。”
张飞大步上前,解下腰间牛皮酒囊,拋入楚夜怀中。
他虎目圆睁,不见泪光,唯有决绝。
一声大喝,震彻寒风。
“四弟,拿著。”
“此去长安,若受了那董贼、吕布的鸟气”
“你且忍著,回来告知於俺。”
“待大哥一统河北,俺必亲率大军,踏平长安,为你百倍奉还。”
说罢,他一拳擂在楚夜胸口,转身便走,再不回头。
楚夜与赵云对视一眼,再无迟疑。
二人对著长亭方向,最后长揖。
而后翻身上马,一前一后,护著马车,向西而去。
车辙碾过青霜,於官道留痕。
直至晨雾四起,二人背影,终不可见。
长安夜深,寒风卷著枯叶,四下里甚是萧索。
相国府偏厅,却是炉火正旺。
此处人来人往,无不是西凉武將,佩刀披甲。
却有一个老翁立於此地,颇为突兀。
蔡邕抱半卷残简,双腿有些打颤,自来此侯见,已有半个时辰。
一阵脚步声临近。
却是环佩叮咚,香风扑鼻。
一个锦衣少女在十几名宦官簇拥之下,穿堂而下,见了蔡邕,稍稍驻足。
来人正是董相国孙女入赘於王室,新封渭阳君,甚是得宠。
——
此时,少女正打量著蔡邕打著补丁的袍袖,还有那是半部都要霉烂的简书。
“原是蔡大家。”
“爷爷且没工夫见你。”
隨手一抓,拿起一本正上呈的奏表,正录著关中美誉。
翻了两翻,董白似笑非笑。
“大家看看。”
“这下边进得都是珠玉,再不济也是佳音。蔡大家,每每所见,若非是不合时宜的东西,便是不顺耳的话。”
董白也不看他,只是將名册隨手掷於老者脚下。
“你也毋庸於此久侯。”
“若是有心,先读一读何谓歌功颂德罢。爷爷有言,若是这等好话编不出来,您怀里这点老古董————”
董白探过身子,那语气颇有些天真的意味。
“只怕是今夜做不成典籍,便只能与炉中所燃一般做柴火。”
少女扬长而去,留下一串嬉笑。
蔡邕站在原处,怀中死死抱著那竹简。
脚下所落奏章便在身形三尺之处。
两行老泪,落在那已然斑驳的袍袖上。
蔡邕深吸一口气,还是不曾有怒。
因为此地可以辱没,唯有手中之物不可断绝。
受辱不走,不敢死而已。
蔡邕身形佝僂下去,拾起地上满是谬讚的奏表。
对著少女的背影行了一礼。
“臣,蔡邕,领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