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1章 战胜自己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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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99年4月7日 星期三 农历二月廿一 天气：晴，南风，暖 晚上

4月6日中午，晓晓来了。她带了复读机，按暂停键，我们加练了两套听力。错了一道。今天晚自习后回家，母亲备了小点心。一小碟花生米，两块桃酥，放在桌上，用纱罩扣着。纱罩边上压着一张纸条，母亲的字：“吃了再睡。别熬太晚。”

我掀开纱罩，捏了一颗花生米放进嘴里。花生米是炒过的，脆，香，但嘴里还是泛苦。四联药的苦味儿从嗓子眼往上返，像一根细线，怎么咽唾沫也压不干净。我又捏了一块桃酥，咬了一口。桃酥掉渣，落在作业本上，我拿手指一抹，抹出一小道油印。

客厅那头传来父亲翻报纸的声音，哗啦哗啦的。电视没开，就一盏台灯亮着。计算器按键声嘀嘀响了两下，又停了。母亲在厨房里洗杯子，水龙头开得很小，水声细细的，像怕吵着谁。

我把书包放在书桌上，拉开拉链。数学海淀第三套最后一道圆锥曲线还空着，英语完形错了两个，政治认识论那道大题写了一半。我看着那堆卷子，脑子里嗡嗡响。不是耳鸣，是烦。那种烦不是想摔笔，是想把卷子合上，假装今天已经过完了。

可今天没过完。桌上还摊着错题，笔盒里还夹着晓晓写的“错题不过夜”。我把笔盒打开，那张纸条还在，纸角磨得起了毛。我盯着“不过夜”三个字看了一会儿，把笔盒合上。

随手从书架上抽了一本书。《罗兰小语》第三辑，封面卷了边，高一的时候从旧书摊上淘的。纸页发黄，翻起来有一股旧纸和樟脑丸混在一起的味道。第三辑的题名叫《成功的两翼》。翻到《战胜自己》那一篇。

“如把我们日常所经验过的种种痛苦烦恼，仔细分析一下，你会发现，这痛苦的来源有一大部分都是不能战胜自己。”

我往下看。

“当我们需要勇气的时候，先要战胜自己的懦弱。需要洒脱的时候，先要战胜自己的执迷。需要勤奋的时候，先要战胜自己的懒惰。”

我盯着“勤奋”和“懒惰”那一行，停住了。需要勤奋的时候，先要战胜自己的懒惰。今天下午，我做数学卷子做到最后一道圆锥曲线，推了一半，推不下去，就把笔放下了。放下的时候跟自己说，明天再推。明天再推。这句话我说过多少遍了。

我又往下看。

“勤与惰，清醒与执迷，并不是距离遥远的两极，而只是薄薄的剃刀的两面，其间只有一刃之隔。你翻过这一刃之隔，便是勤奋与清醒；留在那边，便是懒惰与执迷。你要不要翻过，只在短短的一念之间。”

剃刀的两面。一刃之隔。我翻过这一刃，还是留在那边。

“如果你决心清醒，你便可以清醒；如果你决心执迷，你就将继续执迷。这‘决心’的实现，不在你能不能，而在你肯不肯。”

不在你能不能，而在你肯不肯。我把这句话在心里念了一遍，又念了一遍。能不能是分数，是标准分，是全市排名。肯不肯是我自己的事。今天肯不肯把这道圆锥曲线推完，肯不肯把完形错的那两个固定搭配抄十遍，肯不肯在耳朵响的时候还把认识论背一遍。

母亲推门进来，端着一杯热水。“点心吃了吗？”她把水杯放在桌上，看了一眼碟子。

“吃了。”我把书合上，放在桌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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