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0章 减药三粒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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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99年4月5日 星期一 农历二月十九 天气:晴,南风,暖 上午
院门外的老槐树在风里晃。藤萝架上花开得多了些,紫紫的一串一串,垂得低低的。
早上五点半醒。窗外天还黑着。我翻了个身,手背搭在额头上。不烫。
老槐树底下,晓晓已经站在路灯的余光里。
“今天复查?”晓晓把馍递过来。
“嗯。”我接过来咬了一口。
“我上午上完课,中午去看你。”晓晓把水壶递过来。
“你上课,别来了。”我把水壶接过来。
“我视力5.0。你模糊的时候,我替你看。”晓晓嘴角弯了一下,偏过头看我,“这是第几遍了?”
“第三遍。”我把水壶放下。
“第三遍你就记住了?”晓晓偏过头看我,眉毛挑了挑。
“记住了。”我点了点头。
“那你说一遍。”晓晓把书包带子往肩上提了提。
“你视力5.0,我模糊的时候,你替我看。”我一字一句地说。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晓晓把水壶塞进我手里,手在壶盖上拍了拍,“喝。喝完赶紧走。复查别迟到。”
吃过早饭,吃了药。母亲陪我去了采油医院。天晴着,风暖暖的。路边的梧桐树已经鼓出了嫩芽,绿绿的,小小的。藤萝花从墙头探出来,紫紫的,一串一串。
“妈,你紧张吗?”我坐在公交车最后一排,偏过头看母亲。
“我紧张什么?”母亲把药袋子往怀里收了收。
“我看你手一直攥着药袋子。”我指了指她的手。
母亲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,松开了,在裤子上蹭了蹭。“习惯了。怕丢。”
“丢不了。”我往椅背上靠了靠。
“你小时候丢过一回。三岁那年,把消炎药当糖吃了半板,半夜送医院洗胃。从那以后,药我都是锁抽屉里。”母亲偏过头看我,语气里带着点责备,又带着点心疼。
“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。”我低下头看自己的鞋尖。
“多少年前的事也是事。”母亲偏过头看窗外,手在药袋子上拍了拍,“你打小就乱吃东西。五岁吃粉笔,七岁吃橡皮,十岁把圆珠笔芯咬破了,一嘴蓝墨水。你爸说你这孩子嘴壮。”
“那叫嘴壮?那叫缺心眼儿。”我抬起头看母亲。
“你爸原话是‘这孩子嘴壮,以后不挑食’。结果呢,胡萝卜不吃,肥肉不吃,青菜只吃叶子不吃梗。”母亲掰着手指头数,语气里带着无奈的笑。
“妈,你今天是陪我看病还是翻旧账?”我偏过头看她。
“都翻。”母亲拍了拍药袋子,笑了笑,“翻翻旧账,让你知道你这身体来之不易。以后好好养着。”
到采油医院,上二楼呼吸内科。周医生坐在桌后,手里拿着我的病历本。
“陈莫羽,坐。”周医生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我坐下来。周医生拿起听诊器,听了听胸口。“深呼吸。”
我吸了一口气。
“好。”周医生把听诊器收回去,在病历本上写了几行字。“恢复得比预想好。病灶继续吸收。药量可以减少。”
“减多少?”母亲在旁边问,身子往前倾了倾。
“一天减三粒。从十二粒减到九粒。”周医生把病历本合上,“但一天都不能停。减量不等于停药。”
“记住了。”我点了点头。
“还有,别太累。高考之前,把身体和心态调整到最佳状态。”周医生看着我,目光很稳,“你是高三的吧?”
“嗯。”我应道。
“稳住。”周医生把病历本递给我。
“周医生。”母亲在旁边开口了,手在药袋子上攥了攥,“他这耳鸣,减了药能好吗?”
周医生转过身看母亲。“四联药的耳鸣副作用,减药后会慢慢减轻。但不会马上好。停药之后,还得一阵子。”
“那高考的时候还响怎么办?”母亲追着问,眉头皱着。
“响也得考。”周医生语气很稳,双手在桌面上交叠,“耳鸣不传染,不致命。就是烦。孩子要是能扛住烦,就能考好。”
从医院出来,太阳挂在头顶,暖融融的。母亲在旁边走,手里攥着药袋子。
“一天九粒了。”母亲把药袋子往我这边递了递。
“嗯。少了四分之一。”我接过来,放进书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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