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7章 这顿饭,老子请的是不肯低头的魂(2/2)
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
小灶童冲上前去,颤抖着掀开斗篷——
只见断刀客脸上皮肤已泛出诡异青黑,血管如蛛网般爬满脸颊,唯有双眼仍睁着,映着天上冷月与地上三百点灶火。
而他怀中的木盒,完好无损。
(续)
断刀客倒下的那一刻,天地仿佛静了一瞬。
风不再刮,雪不再落,三百口新铸的铁锅在乳白火光中微微震颤,像是感知到了某种沉重的告别。
小灶童扑上前去,跪在雪中,双手颤抖着掀开那染血的斗篷。
断刀客的脸已泛出青黑,皮肤下似有黑气游走,如同毒蛇钻行血脉,狰狞可怖。
可他的眼睛还睁着,映着天上的冷月、地上的火光,还有那一排排刚刚诞生的灶台。
他的嘴动了动,声音微弱得几乎被风吹散:“别哭……锅……还在……就能吃饭……”
最后一个字落下时,他喉头一松,气息尽断。
可那只手——那只曾握断刀、斩锁链、护火种的手,依旧死死环抱着胸前那只木盒,指节僵硬如铁,仿佛死后仍在守护什么。
小灶童喉咙一哽,眼泪砸进雪里,瞬间结成冰珠。
他颤抖着伸出手,轻轻掰开那五根早已冻得发紫的手指,取出木盒。
盒子未损,封印完整,里面静静躺着一块婴儿拳头大小的晶石——那是母灶芯最后的残片,是九炉盟深藏百年的火源本源,也是今日“千灶同铸”能否真正破局的关键。
“你说过……只要锅不灭,人就不算输。”小灶童咬着牙,声音沙哑,“现在,你把火送回来了。”
他缓缓起身,将断刀客腰间的锅铲取下。
那是一把普通的铁铲,边缘卷刃,柄上缠着破布,却浸透了无数炊烟与热血。
他走到主灶前,深深吸了一口气,然后用力将其插进熔炉旁的冻土之中。
铛——!
一声轻响,如钟鸣谷应。
刹那间,三百口新灶同时轻震,火焰齐跳三寸,乳白色的光焰竟在空中交织出一道短暂的波纹,宛如朝拜。
风起,雪扬,火势不退反盛,仿佛这大地本身,也在为一名护灶者的陨落致以最高敬意。
子时三刻,星移斗转。
小灶童抹去眼角残泪,捧起第一枚新铸的灶芯,亲手嵌入中央主灶。
他取出火绒,引燃柴薪,动作庄重如祭典。
火苗舔舐锅底,发出“噼啪”一声脆响,随即腾起尺高焰光,纯净无瑕,不含一丝杂色。
他仰头,望向漆黑苍穹,嘶声高呼:
“千灶同铸——开火!”
话音落,三百灶台在同一瞬点燃!
三百道乳白火焰冲天而起,直贯云霄,如同三百根贯通天地的光柱,在寒夜中撕开一片炽烈的光明。
热浪翻滚,冻土融化,元能在空气中剧烈震荡,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。
那些曾熄灭多年的旧锅,在遥远的废墟中悄然嗡鸣;那些被禁锢的食修,在牢笼里猛然抬头,眼中燃起久违的光。
而在那火焰最浓之处,一道模糊的身影正缓缓凝实。
陆野。
残魂借由“群饪共鸣”吸纳众生愿力,终于再度显现。
他悬浮于主灶之上,身形半透明,衣袍破碎,发丝凌乱,胸口裂开一道贯穿性的星核裂痕,隐隐有光泄露而出。
可就在这三百灶火照耀之下,那裂痕竟开始缓慢收敛,一丝丝乳白色的心焰从火焰中剥离,自发汇聚于他心口,凝成一枚半透明的核心雏形。
他低头,看着下方那一口口燃烧的铁锅,
“这火……”他低声呢喃,伸手虚触最近的一口灶台,指尖传来真实的温度,“终于有了根。”
不再是权贵豢养的工具,不再是门阀垄断的资源,而是生于民间、长于苦难、燎于不屈的——凡人之火。
这一刻,他明白了系统的真正意图。
“武道食神系统”从来不是为了让他做一名厨师,而是要他成为“火”的传承者、重塑者、解放者。
菜是媒介,火是信仰,而饭桌,就是新的战场。
他的意识前所未有的清晰,记忆碎片如潮水般回涌:星核崩塌之夜、九炉盟篡火之始、万灶熄灭的寂静黎明……一切线索正在拼合,只差最后一线。
他还不能完全归来。
但,他已经回来了。
就在这一瞬,远在千里之外的焚天高塔之巅,九炉盟主猛地睁开双眼。
他站在露台边缘,披着赤红长袍,面容隐于阴影之中,唯有双眸如熔岩流淌。
他原本正在闭关推演“独尊鼎”的最终炼制之法,可此刻,他忽然转身,望向归墟河方向。
那里,三百道光柱刺破夜空,如同逆世生长的银树,照亮了整片废土。
“呵……”他低笑一声,笑声中没有惊惧,只有滔天怒意与癫狂,“聚沙成塔?蚍蜉撼树!”
他大步走入密室,一把掀开覆盖在巨物上的猩红绸布。
一股令人窒息的黑暗气息弥漫开来。
那是一座通体漆黑的巨鼎,高三丈,鼎身缠绕九百道古老符文,每一道都由鲜血绘制而成,隐隐流动。
鼎口朝天,内壁刻满扭曲人脸,仿佛吞噬了无数灵魂。
此刻,鼎腹深处传来低沉的搏动,如同一颗活着的心脏。
“独尊鼎……初炼已成。”九炉盟主抬起手,掌心浮现出一块残破玉简——正是断刀客拼死夺走后又被截回的“母灶图录”。
他冷笑:“你们想自立灶火?好啊。”
他举起匕首,毫不犹豫割开手掌,任鲜血滴落鼎中。
“第一祭——断脊峡谷三百伪灶,献祭!”
血落鼎鸣,天地骤变!
一股无法形容的吞噬之力自鼎中爆发,化作无形漩涡,横扫千里。
远处,几座刚刚点燃民灶的小型聚落猛然火光熄灭,锅具炸裂,连灶灰都被抽离升空,化作一道道黑烟,朝着高塔方向飞去。
而在归墟河畔,小灶童猛地抬头,似有所感。
他看见天空阴云翻滚,仿佛有巨口垂临。但他没有退。
反而一步踏前,将手中一口新铸的铁锅高举过头,迎向那压迫而来的黑暗。
“来啊!”他嘶吼,声如裂帛,“我们——不怕揭不开锅!”
三百灶火应声暴涨,乳白光焰直冲云霄,与天争辉!
镜头拉远,只见废土之上,三百光柱如星辰点亮黑夜。
风起处,锅盖齐跳,铿锵作响,宛如战鼓雷动,誓死不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