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7章 这顿饭,老子请的是不肯低头的魂(1/2)
这顿饭,老子请的是不肯低头的魂
归墟河旧址,寒夜如墨。
三百口铁锅呈环形排列,如同三百颗不肯熄灭的心脏,在冻土上跳动着微弱却倔强的乳白火焰。
风从干涸的河床深处刮来,卷着沙砾与碎骨,却压不灭那一圈圈正在苏醒的火光。
小灶童站在中央主灶前,双手捧着那块从铁炉坊死人堆里抢回来的灶芯碎片。
它只有巴掌大,边缘焦黑扭曲,表面布满被高温灼烧过的裂纹,但内里仍有一丝微弱的符文在缓缓流转——那是母灶台的核心模片,是九炉盟垄断火种百年的根基,也是今日这场“千灶同铸”的命脉。
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残片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
师父说过,火不是谁赏的,是抢来的。
那天,师父就是抱着一口破锅死在高墙下的。
临终前只说了一句话:“别让火断了。”
现在,他终于明白了——火,从来不该锁在庙堂之上,不该由某个门阀、某个盟会来决定谁能点、谁不能点。
火,是凡人心头那口气,是饿极了还想吃一口热饭的执念,是明知会死还敢往前冲的一股狠劲!
“今天,”小灶童声音不大,却穿透风雪,落入每一个食修耳中,“咱们自己铸火!”
话音落,他将灶芯碎片狠狠掷入主灶之中!
轰——!
熔炉骤然爆燃,银焰冲天而起,仿佛沉睡的地脉被唤醒。
那碎片在高温中融化,化作一道流淌的银色液流,如同星河坠地,沿着地面沟槽缓缓注入三百个模具之中。
每一滴金属汁液落下,都激起一圈涟漪般的元能波动,空气中浮现出古老灶纹的虚影,像是某种失传已久的仪式正在复苏。
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马蹄踏雪之声。
一队身披兽皮、背负长弓的草原战士踏雪而来,为首的女子眉眼如刀,眸光似火——正是灶娘子。
她身后三十匹驮马,每匹都载着三坛马奶、两捆干柴,还有用骨针在羊皮上绣出的《火脉图谱》。
那是草原百年传承的秘密,记载着如何以天然元能节点为引,让民灶自主生火、延寿至七日以上的法门。
“这火,”灶娘子走到主灶前,拔出腰间短匕,在指尖一划,鲜血滴入熔炉,“不传帝王,不传权贵。”
血珠落入银焰,瞬间蒸发成赤红雾气,缠绕于火焰之上,竟凝成一朵短暂绽放的火莲。
“只传给肯为别人点火的人。”
熔炉轰鸣更甚,银流加速奔涌,三百模具逐一填满。
空气中开始弥漫出一种奇异的气息——像是铁锅受热膨胀的声音,又像是一种即将觉醒的生命律动。
而在数十里外的地下囚牢,铁嘴张被锁在最深处。
双唇已被割裂,琵琶砸成碎片塞进嘴里,脖颈套着禁言铁箍,连说话都会撕开伤口。
看守狞笑着踢翻他面前的馊饭:“从今往后,没人再听你胡言乱语。”
铁嘴张趴在地上,血顺着嘴角流下,浸湿了石板。
可他忽然笑了。
笑得无声,却震得整条地牢都在颤抖。
他抬起满是伤痕的手腕,用镣铐轻轻敲击地面——
铛、铛铛,铛铛铛铛……
节奏缓慢,却清晰无比。
是《火种谣》的前奏。
那首曾在废墟间传唱、被九炉盟列为禁曲的歌谣。
隔壁囚室里,一名枯瘦老厨子猛然一颤。
他曾是九炉盟的试菜人,因尝出“祭魂汤”里有人心而遭剜舌,关押十年。
此刻,他掌心竟无端腾起一丝乳白火焰,微弱如萤,却顽强燃烧。
他瞪大眼睛,望着自己的手,泪水滚滚而落。
不止是他。
十里之外,某个废弃窝棚中,一个孩子正蜷缩在母亲怀里发抖。
突然,他怀中的小锅底一闪,火苗自行燃起。
又一处山洞,几名逃亡的食修围坐取暖,其中一人锅具早已熄灭多日,此刻竟嗡鸣震动,火心复跳!
这不是巧合。
这是共鸣。
是信念点燃了血脉,是意志唤醒了沉睡的火种。
归墟河边,铸造已近尾声。
三百模具冷却拆开,三百枚全新的灶芯静静躺在雪地上,泛着温润银光。
它们不再依赖母灶供能,也不再受焚魂锁链束缚——这是真正属于民间的火,是打破垄断的第一步。
小灶童跪坐在雪中,望着这一幕,久久未语。
九炉盟不会坐视不管,独尊鼎一旦炼成,将会吞噬天下所有非正统灶火。
而陆野的残魂虽现,却仍未归来……星核修复需要什么?
众生愿力?
还是更大的牺牲?
他还来不及细想——
风中,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。
众人回头,只见一道身影踉跄走来,披着染血的斗篷,手中死死抱着一只木盒。
是断刀客。
他全身湿透,不知是血是汗,步伐歪斜如醉鬼,每走一步,脚下都留下漆黑如墨的脚印。
那些痕迹落在雪上,竟腐蚀出缕缕黑烟,像是毒液渗入大地。
可他的手臂始终护着胸前那只盒子,纹丝不动。
小灶童心头猛地一紧,刚要迎上去——
断刀客忽然抬头,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里没有恐惧,没有痛苦,只有一种近乎狂喜的释然。
然后,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。
却终究没发出声音。
整个人向前扑倒,重重砸进雪堆。
风,骤停了一瞬。
三百口新铸的锅,在同一时刻轻轻震颤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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