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7章 这顿饭,老子请不动也得动(1/2)
这顿饭,老子请不动也得动
清晨,铁锈集市外。
寒风卷着铁皮棚屋的残屑,在空中打着旋儿。
天边刚泛起灰白,晨雾未散,可集市入口处已围了一圈人。
油桶上坐着个瘦削老头,披着破皮袄,手里攥着一柄铜锣。
他眯着眼,一口黄牙咬着半粒瓜子,忽然咧嘴一笑,抬手“哐”地一敲——
“第一日,蛋羹出,万民心碎泪如注;第二日,酒糟肉,恩怨一刀全砍破!”
声音嘶哑,却像刀劈乱麻,直直捅进人耳朵里。
街角几个正蹲着啃冷馍的流浪汉猛地抬头,连远处巡逻的基地执法队都停下脚步,领头的汉子皱眉:“又来?这说书的疯魔了?”
没人答他。
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,通向那口黑锅。
陆野盘坐在灶前,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,像是三日没睡过一觉。
可他的眼底,却燃着一团火——不是星核崩碎留下的反噬余烬,而是另一种东西,比火焰更沉、比刀锋更锐。
心焰。
小灶童跪在灶旁,双手微微发抖。
他昨夜亲眼见师父用虚空炒肝,焚尽烬影分身,也亲耳听见那些哭声——不是哀嚎,是记忆被唤醒时撕开结痂伤口的痛。
“倒。”陆野低声道。
小灶童一咬牙,将怀里那坛尘封多年的酒糟缓缓倾入锅中。
“哗啦……”
液体入锅,却没有溅起水花。
因为——锅是空的。
众人屏息。
断刀客拄着断刃站在护灶队最前,冷笑一声:“你倒成了咱的宣传队。”
铁嘴张嗑掉瓜子壳,咧嘴:“老子一张嘴,顶你十把刀。你守得住灶,守不住人心。可我这张嘴——能烧出比火还烫的记忆。”
话音未落,异变陡生。
锅底毫无征兆地泛起一层琥珀色雾气,如液态阳光般流转升腾,紧接着,一股浓烈到近乎霸道的香气轰然炸开!
那是酒糟发酵三年以上的醇香,混合着老窖陈酿的厚重,还有……一丝炭火慢煨、肥瘦相间的五花肉脂香。
“这味儿……”有人喃喃,“不对劲……我没吃过这菜,可我……我想起来了……”
陆野闭目。
他在想拾荒村的冬天。
两个兄弟,本是同门师徒,因一场误杀反目成仇,十年间追杀不断。
一人断臂,一人瞎眼。
直到某年除夕,村里唯一的老厨熬了一锅酒糟肉,摆在外头石桌上。
谁也没动。
直到瞎眼的那个踉跄走来,颤抖着手摸向碗沿,哽咽道:“哥……我记得……你总说,娘做的酒糟肉,要用三年糟、五花腩、文火煨七炷香……她说……吃了这个的人,不会互相埋怨……”
另一个站着,刀在鞘中,泪在脸上。
那一夜,他们坐在雪地里,分完一碗肉,第二天,一同埋了刀。
记忆如潮水涌入心海,陆野体内的心焰随之暴涨,顺着经脉奔涌而上,竟不再受星核裂痕阻滞,反而在断裂处熔出新的通道!
锅中无物,却似有万千食材翻滚。
乳白火光自他掌心浮现,轻轻一引,整口锅骤然升温,雾气凝成实质,竟在空中勾勒出一幕幻影——
两人对坐,一碗热腾腾的酒糟肉摆在中间,一人夹起一块,放进对方碗里。
“吃吧。”他说,“下辈子,还做兄弟。”
幻影一闪即逝。
可人群中,两名武者却猛然对视!
左边那人满脸刀疤,右手指节粗大,腰间挂着一把锯齿短斧——灰脊镇有名的杀手“断指阎”,三年前亲手劈死对手全家。
右边那人则一身黑袍,左肩高右肩低,显然是旧伤未愈——正是当年逃出生天的遗孤“影步刘”。
两人目光相撞,杀意沸腾。
围观者下意识后退。
断刀客横跨一步,护在锅前。
铁嘴张却笑了:“来了,要爆了。”
下一瞬——
断指阎的手按上斧柄,肌肉绷紧,杀气冲天!
可就在他欲拔之际,鼻尖忽然捕捉到一丝香气。
那味道钻进脑髓,直击识海。
他动作僵住。
瞳孔剧烈收缩。
“我爹……”他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,“临死前……躺在血泊里,就念叨一句……‘想再吃一口你娘做的酒糟肉’……”
影步刘浑身一震。
他死死盯着对方,眼中怒火翻腾,可嘴角却控制不住地抽搐。
然后,他松开了剑柄。
一步一步,走向断指阎。
两人相距三步,彼此都能听见对方粗重的呼吸。
最终,影步刘低吼一声,扑上前去,狠狠抱住对方!
“我娘……她留下了一坛糟……我一直……一直不敢打开啊!!”
哭声如雷,撕裂长街。
人群寂静片刻,随即轰然炸响!
“这才是人过的日子!”有人咆哮,“不是天天打打杀杀!不是抢一口饭都要拿命换!我们……我们也想记得点什么啊!”
“陆师傅!”另一人跪地叩首,“求您……去我家村子吧!我爹忘了我娘长什么样了……他只记得她爱腌糖蒜……”
铁嘴张跳上油桶,铜锣狂敲:“下一站——灰脊镇!第三日,陆师傅要做‘童年糖藕’!记得小时候外婆给你削的那节莲藕吗?甜的,糯的,泡在冰凉井水里的那种!”
消息如野火燎原。
短短半日,三百余人徒步追随灶车而行,有人推着独轮车,有人背着老人孩子,甚至有基地外逃的试药武者,一路磕头跟来。
他们不要丹药,不要功法。
他们只想——再闻一次那个味道。
再记起一个人。
陆野静静看着这一切,指尖轻抚锅沿。
这是对抗。
对抗遗忘,对抗抹杀,对抗那个试图让所有人变成无根浮萍的黑暗法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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