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6章 老子的锅，不炖虚妄（1/2）

老子的锅，不炖虚妄

风雪渐歇，天地间一片死寂，唯有那口破锅还立在断灶之上，锅底余温未散，像一颗不肯停跳的心脏。

陆野盘坐在灰烬中，双目微闭，呼吸浅得几乎察觉不到。

他的皮肤下，一道道裂纹如蛛网蔓延，那是星核崩碎留下的后遗症——每一次运劲、每一分心神波动，都像是有无数把钝刀在经脉里来回割锯。

可他咬牙撑着，没有呻吟，也没有退缩。

小灶童跪在他身旁，冻得发紫的手哆嗦着递来半块冻硬的饼，声音哽咽：“师父……吃点吧，您三天没合眼了。”

陆野缓缓摇头，指尖轻轻拂过锅底，触感粗糙冰冷，却仿佛能感知到某种沉睡的脉动。

他低声道：“从今往后，我不靠系统赏饭，也不靠谁施舍火种。”

他抬起头，目光穿过残垣断壁，望向远方隐约浮现的锈色轮廓——那是废土上最混乱也最真实的地方：铁锈集市。

“我要让这口锅，自己烧出人间烟火。”

三日后。

铁锈集市，人声鼎沸，腥臭扑鼻。

这里是武者流亡者的聚集地，也是法则崩坏的缩影。

锈铁皮搭成的棚屋歪斜林立，机油与腐肉混杂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，偶尔还能听见笼子里异兽垂死的嘶吼。

就在集市最偏僻的角落，一座废弃加油站前，一口黑锅被稳稳架起。

锅是旧的，布满刮痕和焦斑，可它稳得像山。

陆野站在灶后，衣衫褴褛，脸色苍白如纸，唯有眼中那一缕火光未曾熄灭。

小灶童蹲在灶膛前，小心翼翼拨弄柴火，动作生涩却专注。

断刀客带着五名伤痕累累的流浪汉围在四周，人人手持残兵，刀插地面，眼神如狼，死死盯着过往人群。

他们胸前用炭笔写着三个字：护灶队。

一面破布缝成的旗子插在油桶上，上面两个血字歪歪扭扭——吃饭。

围观的人越来越多。

“这是干啥？开宗立派？”

“听说是个疯厨子，说要用锅救世。”

“救世？他能把自己烤熟就不错了！”

哄笑声此起彼伏，有人朝锅里扔烂菜叶，有人啐了一口痰，落在锅边。

陆野不动，也不语。

他只是抬起手，示意小灶童刷锅。

一下，又一下，铁铲刮过锅底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，像是在唤醒某种沉睡的记忆。

水倒入锅中，清澈见底，映出他枯槁的脸。

然后，他闭上了眼。

风忽然静了。

连集市深处传来的打斗叫骂声都像是被无形之墙隔绝在外。

陆野双手虚托，掌心向上，仿佛在承接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

他的呼吸变得极缓，心焰在他体内艰难游走，如同逆流而上的鱼，在破碎的经脉中挣扎前行。

这一刻，他不是在做菜。

他是在召唤。

“第一日——”他的声音很轻，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，像一滴水落入深潭，“母爱蛋羹。”

话音落，锅中水面无端泛起涟漪，乳白色的波纹一圈圈扩散，竟不似热气蒸腾，反倒像是被某种情绪浸润而起。

紧接着，一股极淡、极细的香气，悄然弥漫开来。

那不是香料，不是油脂，更不是任何已知食材的味道。

它像冬夜里灶台边的一缕暖风，像童年病榻前那只轻轻搅动汤勺的手，像母亲弯腰吹凉蛋羹时呼出的那口气——温柔、克制、藏着说不出口的疼。

人群中的讥笑戛然而止。

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猛地僵住，手中酒壶“哐当”落地。

他瞪着眼，嘴唇颤抖，喃喃道：“这味儿……我娘……小时候给我做的……”

旁边卖假丹药的老头突然捂住脸，肩膀剧烈抖动，却没有哭出声。

就连断刀客也低下了头，手指紧紧攥住刀柄，指节发白。

铁嘴张依旧蹲在对面摊子上嗑瓜子，可瓜子壳卡在嘴里忘了吐，眼睛眯成一条缝，死死盯着那口锅。

“怪了……”他低声自语，“老子这辈子就没吃过几顿热乎饭，怎么……闻着这味儿，心里头……空得慌？”

香气越来越浓，却又始终不张扬，只一味往人心最软的地方钻。

有人开始低头看自己的手，仿佛想确认是否曾被某双粗糙却温暖的手牵过；有人下意识摸向胸口，那里或许藏着一张早已模糊的照片，或是一封从未寄出的信。

而陆野依旧闭目，额角渗出血丝——心焰反噬，正在撕裂他的识海。

但他嘴角，却浮现出一丝近乎悲悯的笑。

这是唤醒。

是把那些被战火、背叛、绝望埋葬的情感，从废墟深处一点点挖出来，放进锅里，用火，用心，用命去煨。

锅中水汽升腾，凝成薄雾，在空中缓缓流转，竟隐隐勾勒出一个佝偻的身影——系着补丁围裙，手里端着碗，轻轻吹气。

没人看得清脸。

但每一个看到的人，心脏都狠狠一抽。

刹那间，寂静如潮水退去。

一道沙哑、颤抖、带着无尽悔恨的声音，从人群后方传来——

“我……我娘走前给我做的最后一顿……就是这个味啊！”刹那，人群如被雷霆击中，死寂之后骤然炸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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