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7章 找到证据！（2/2）

极好的端砚被震得跳起来，摔在地上四分五裂，墨汁溅了一地，染黑了明黄色的地毯。

“混账！畜生！”

李世民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，声音嘶哑得吓人。

他猛地站起身，在大殿里来回踱步，步子又急又重，像是要踩碎什么东西。

“朕待他不薄！朕待长孙家不薄！”

李世民把那叠信狠狠甩出去，纸张漫天飞舞。

“辅机是朕的布衣之交，朕把半个朝堂都交给他管！冲儿那孩子，朕当亲儿子看，连丽质都要许给他！

他们就是这么报答朕的？联合前朝余孽，杀朕的女儿，还要颠覆朕的江山？！”

苏牧站在一旁，没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位帝王发泄。

这时候任何劝慰都是废话。

被最亲近的人背叛，这种滋味比战场上挨一刀还要痛。

过了许久，李世民喘着粗气停了下来。他双手撑在桌沿上，肩膀塌下去几分，整个人显出一种从未有过的老态。

“那本书呢？”

李世民问。

苏牧从怀里掏出那本《天工开物》，双手呈上。

李世民接过书，只翻了几页，脸色就变了。

他是马上皇帝，太懂这些东西的价值了。

如果这些图纸变成实物，若是掌握在忠臣手里，那是大唐的利剑；若是落在野心家手里……

长安城能在一夜之间变成火海。

“这书，朕收下了。”

李世民合上书，随手拉开身后的暗格，把它锁了进去。

动作很慢，很重。

“苏牧。”

“臣在。”

“今日之事，出了这个门，烂在肚子里。”

李世民背对着他，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硬，只是多了几分疲惫，“你回去吧。这件事，朕会给你一个交代。”

没有立刻抓人，没有下旨抄家。

苏牧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
那是长孙无忌。

大唐的宰相，凌烟阁第一功臣，皇后的亲哥哥。

动他，就是动大唐的根基。

李世民还在犹豫，或者说，他还存着最后一丝幻想。

“臣告退。”

苏牧行了一礼，转身退下。走到门口时，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
晨光从窗棂照进来，李世民独自站在那片光影里，显得格外孤单。

……

苏牧刚走没多久。

“王德！”

一直守在殿外瑟瑟发抖的大太监王德连滚带爬地进来。

“去。”

李世民闭着眼，坐在龙椅上，手指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“传赵国公长孙无忌，即刻觐见。”

“是。”

王德刚要退出去，李世民又补了一句。

“让他一个人来。任何人不得靠近御书房百步。”

这道口谕带着一股萧杀之气。

御书房的门再次关上。

殿外回廊的拐角处，一袭淡绿色的宫装悄然出现。

李丽质紧紧咬着嘴唇，脸色苍白。

她本是担心昨晚苏牧遇刺的事，想来探探父皇的口风，却没想到撞见了这一幕。

苏牧刚才出来的神色太凝重。

父皇刚才的怒吼声，哪怕隔着厚厚的殿门，她也隐约听到了“长孙”、“畜生”几个字。

那是她的舅舅家。

那是她原本要嫁去的地方。

李丽质提着裙摆，小心翼翼地绕过值守的侍卫，躲到了御书房后窗下的花丛里。

这里是她小时候常和哥哥们玩捉迷藏的地方，除了她，没人知道这里有条缝隙能听到里面的动静。

没过多久，沉稳的脚步声传来。

长孙无忌来了。

这位大唐最有权势的臣子，脚步依旧从容，只是不知为何，那脚步声听起来比往日沉重了许多。

门开了，又关上。

“微臣长孙无忌，参见陛下。”

里面传来舅舅熟悉的声音。

紧接着，是一阵让人心慌的沉默。

良久，李世民的声音才缓缓响起，听不出喜怒。

“辅机啊，咱们认识多少年了？”

“回陛下，三十又二年。”

“是啊，三十二年。”

李世民轻笑了一声，那笑声里全是苦涩，“当年在太原，你我抵足而眠，你说要助我平定天下，创万世基业。这话，你还记得吗？”

“臣，不敢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