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9章 九龙归玺,地宫认脉(2/2)
轻轻一按。
“咔。”
一声轻响,在寂静的石室中格外清晰。
石台侧面,一块尺许见方的石板无声滑开,露出里面一个暗格。暗格内衬明黄色绸缎,即便在昏暗火光下,那颜色依旧庄重夺目。
绸缎之上,静卧一方玉玺。
白玉为底,螭龙为纽。龙身盘旋,龙首昂然,每一片鳞甲都雕琢得细腻清晰,仿佛下一刻就要腾空而起。玉质温润莹洁,在火折子跳动的光晕下,流转着内敛而深邃的光泽,仿佛沉淀了百年王气。
慕容烬深吸一口气。
十五年。
隔着生死,隔着轮回,隔着这具陌生的躯壳。
他终于再次见到了它。
他双手探入暗格,指尖触及玉玺的瞬间,一股冰凉厚重的触感传来。小心翼翼捧出,转身,递向司徒承玺。
“殿下,请接玺。”
司徒承玺看着那方玉玺,没有立刻伸手。
他的目光从玉玺移到慕容烬脸上,又移回玉玺,最后,定格在螭龙昂首的姿态上。
“慕容先生。”他忽然开口,“这幅画,这句话,这方玺——父皇留给学生的,似乎不是一座江山。”
慕容烬静静等着。
“他留给学生的,”司徒承玺缓缓伸出手,掌心向上,“是一个问题。”
“什么问题?”
“学生是否配得上——配得上这画中的杀气,这话里的霸道,这玺上的重量。”
话音落,他的手稳稳托住了玉玺底部。
慕容烬松手。
玉玺落入司徒承玺掌中,少年手臂微微一沉,随即稳住。
他低头看着手中之物,看着那方承载了开国、征战、辉煌与毁灭的玉石,许久,抬起头:
“学生现在或许还不配。”
“但学生会记住今日所见。”
他捧着玉玺,转身走向来路,步态沉稳:
“该出去了。柳相该等急了。”
慕容烬跟在他身后,看着少年挺直的背影,看着那方在火光中隐现的玉玺,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。
这个孩子……
或许,真的能成为那个“该成为的人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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废墟之上
洞口再次打开时,天光已大亮。
慕容烬率先钻出,司徒承玺紧随其后,手中捧着那方以明黄绸缎包裹的玉玺。
柳文渊立刻上前,目光落在绸缎包裹上,眼中闪过急切:“殿下,可还顺利?”
“一切安好。”司徒承玺答道,“得见先帝遗墨,受益良多。”司徒承玺解开绸缎。
玉玺在晨光下露出真容,莹润剔透,龙纽威严,那股沉淀的王气即便在日光下也丝毫不减。
柳文渊呼吸一滞。
他伸手欲接,司徒承却微微侧身,将玉玺递向身旁的慕容烬:“慕容先生,烦请替学生保管。待入东宫,再行安置。”
柳文渊的手僵在半空。
他看向司徒承玺,少年面色平静,眼神清澈,仿佛只是做了一个再自然不过的决定。
又看向慕容烬。
慕容烬躬身接过玉玺,动作恭敬,脸上无波无澜。
柳文渊眼中闪过一丝阴霾,但很快掩去,换上欣慰的笑容:“殿下思虑周全。慕容公子,那便有劳了。”
“分内之事。”慕容烬垂首。
柳文渊点头,“时辰不早,该回城了。内阁诸公还在等候,验明玉玺,议定立储章程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慕容烬:
“慕容公子既已取玺有功,又得殿下信任,便依前约——即日起,入东宫,任詹事府少詹事,伴读殿下左右。”
“谢柳相。”慕容烬躬身。
“不过——”柳文渊话锋一转,“东宫重地,规矩森严。慕容公子初入,恐有不熟。本相会派两人随你入宫,协理事务,也好有个照应。”
说是照应,实为监视。
慕容烬面色不变:“但凭柳相安排。”
柳文渊满意点头,转身走向马车。
司徒承玺跟在柳文渊身后,登上马车前,再次回头。
这一次,他的目光没有看慕容烬,而是越过废墟,望向远处巍峨的宫墙轮廓。
晨风吹起他鬓边碎发。
那眼神,静得像深潭,却有什么东西,在潭底悄然沉淀。
然后,他掀帘入内。
慕容烬捧着玉玺,站在原地,看着马车渐行渐远。
他低头,看向怀中这方重如江山的玉玺,又抬头,望向皇宫方向。
东宫。
那条路,终于要踏上了。
而这场父子相见却不能相认的棋,终于要摆上真正的棋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