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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8章 燕雀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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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车中。

肩头的隐痛让崔瑾忽然走了神。

这痛感……有点像当年被母亲用鸡毛掸子追着打时的滋味。

只是那时的心,是雀跃着要飞向长安的。

数年前。

崔氏祖宅外。

天刚蒙蒙亮,崔家大门前,从年年岁岁不变的暮气变到热闹非凡。

崔瑾背着他那小包袱,刚溜到影壁,就被其母逮了个正着。

“崔瑾!你给我站住!”

崔母一手叉腰,一手指着他,气得发髻上的银簪都在颤,

“昨晚怎么答应我的?啊?说好今日去相看柳家小姐!人家姑娘都答应‘娶’你了!你、你竟敢偷跑!”

“就是!”

大姨母嗓门洪亮,一把拽住崔瑾的袖子,

“小兔崽子,皮痒了是不是?那柳家多好的门户!小姐人才出众,家底厚实,嫁过去……啊呸,赘过去,你只管吃香喝辣,生个漂亮闺女继承家业,平日里弹弹琴、赏赏花、管管账,多少男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!你跑什么跑?”

二姑奶奶唉声叹气:

“光哥儿哟,不是姑奶奶说你,你这心也忒野了。长安是那么好去的?”

“那些满心功名爵禄的‘外面人’争个头破血流!”

一位性子急的姨母接过话头,上下打量着崔瑾,

“你呀,就是被你小爹留下的那些杂书教坏了!小男人家家,心比天高!”

“那朝堂是你能去的地方吗?那是女人……是那些‘大人物’们翻云覆雨的地界!你去了,骨头渣子都不剩!”

姥姥被小侍搀着,颤巍巍地总结:

“赉光啊,听姥姥话,咱不学那些‘外面男人’的疯样。回来,好好赘个人,生孩育女,……安安稳稳过日子,才是正道。你这般‘不安于室’,是要气死我们这些老骨头吗?”

崔瑾被围在中间,耳朵嗡嗡响,脸上却挤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,作揖作得飞快:

“母亲息怒!姨母松手!姑奶奶别哭!姥姥保重身体!”

“哎呀呀,阵仗太大了!”

“母亲诶,那柳家小姐好是好,可您儿子我志不在此啊!弹琴赏花管账?那哪比得上长安城里的风云激荡!”

瞄一眼气得冒烟的姨母,

“姨母您轻点拽!袖子要扯坏啦!吃香喝辣是不错,可我想吃的是‘天子赐宴’的香,‘琼林宴’的辣!”

“姥姥,最疼我的姥姥!”

“赘人?不去不去!我要去长安,考状元,做大大大大大的官!”

“到时候,我给咱家挣个诰命回来……啊不对,我给自己挣个前程,风风光光回来接你们去长安享福!燕雀安知鸿鹄……呃,反正你们等着瞧好啦!”

科举大门向天下才士敞开,

我崔赉光七岁能诗,十岁通经,十五岁便窥破古今之变!这身才学,生来就不是为了侍奉哪个“好女子”,而是要去济世安民,去青史留名!

“不安于室”?

说得好!

我偏偏要“不安”于你们画下的这间“室”!

我要去长安!我要考进士,登天子堂!

趁着长辈们被他这一通连珠炮似的“歪理”轰得有点愣神,崔瑾泥鳅一样滑出包围圈,一溜烟蹿走了。

“逆子!小混蛋!你给我回来——”

母亲的怒吼追出来。

崔瑾头也不回,只高高举起手臂挥了挥,步伐跳脱着,哪有半点“贤良淑德”待赘男子的模样?

他跑出老远,才停下来喘口气,回头望了望崔宅方向,拍拍胸口,露出一个狡黠又得意的笑:

“好险好险,差点就被抓回去‘嫁’了。长安,你的未来栋梁来啦!”

迎着初升的朝阳,意气风发地理了理袖子。

“长安,功名,等着我!我要让‘崔瑾崔赉光’这个名字,响彻云霄,而非泯然于赘娶之家的族谱!”

光耀门楣?

不,我崔赉光的门楣,当由笔下文锋、胸中韬略亲手垒就!

待我紫袍金带,位列公卿之时,你们便会明白,今日离家的少年,手中攥着的是何等前程!

燕雀安知鸿鹄之志!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宝华寺梅香初绽之时。

朝会方散,人流漫出。

几位穿着云雁补子的中年官员走在后头,目光似无意地掠过前方那道意气风新的背影。

“瞧见没?崔瑾崔御史,又得陛下当庭嘉勉了。”

另一人捋须,略带讥诮:

“‘崔御史忠勤体国,奏疏明辨,甚慰朕心’——陛下金口玉言。这位崔赉光,入御史台才几日?风头快赶上些老资历了。”

“岂止是嘉勉,我听说,吏部那边已有风声,要将他擢为‘侍御史知杂事’,虽品阶未动,已是实权在望。这晋升速度……啧啧。”

“到底是简在帝心,又得了东宫……哦,是陛下,”

说话人警觉地改口,

“总之,圣眷正浓啊。听闻他休沐日也常‘闭门读书’、‘访友论学’,勤勉得很。”

“‘访友论学’?”

最先开口那人轻笑一声,意味深长,

“怕是访的‘友’,论的‘学’,都非比寻常吧。”

几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,不再多言,只是看着崔瑾步履轻快地走远,那背影挺拔,透着股压抑不住的飞扬。

崔瑾听见身后隐约议论,非但不恼,反而脊梁更挺直了三分。

哼,嚼舌根子。

尔等燕雀,腐儒!

“尔曹身与名俱灭,不废江河万古流。”

待我他日位极人臣,执掌兰台,尔等今日窃语,不过是我青云路上几点尘埃,随风便散了。

陛下赏识?

太子倚重?

这便是我崔赉光的本事!

天赐的“通幽径”!

你们想学,还学不来呢!

……只是偶尔,在宣政殿那巍峨的阴影下快步走过时,后颈会没来由地掠过一丝寒意。

像极了小时候偷看完小爹的志怪小说,总觉得身后有东西跟着。

他总会立刻摇摇头,把这无稽的联想甩开,同时更用力地挺直腰杆,让官袍上的云雁补子映着日光,更耀眼些。

——

今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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