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0章 可悲与可善（2/2）

为了复仇，她不惜将自己变成另一个人，整容、催眠、洗脑，将所有人都拖入地狱，甚至不惜物理超度“正品”的秋水，这是她登峰造极的“可恨之处”。

最终，乔之柔机关算尽，却落得个众叛亲离，沦为丧家之犬的下场。

秋水闭上眼，乔之柔那张时而明媚、时而怨毒、时而疯狂的脸，在脑海里交替闪现。她的一生，就是一场在“可悲”与“可恨”之间不断沉沦的悲剧。

“还有一句话，”A的声音再次响起，打断了秋水的思绪，“我现在也深有体会。”

他顿了顿，一字一句，清晰地说道：“未经他人苦，莫劝他人善。你若经我苦，未必有我善。”

秋水猛地睁开眼。

这句话，像一道闪电，劈开了她脑中的混沌。

是啊，她站在自己的立场上，可以轻易地指责乔之柔的恶毒与疯狂。

可如果，她生在乔之柔那样的环境里，经历乔之柔所经历的一切，她能保证自己比乔之柔做得更好吗？她能保证自己出淤泥而不染，始终保持善良和纯真吗？

秋水不知道。

她甚至不敢去想。

这个念头让她浑身发冷。

她一直以为自己和乔之柔是黑与白的两极，是正义与邪恶的对立。

可现在，她忽然发现，她们之间那条清晰的界线，似乎变得模糊了。

“你……你的那两面镜子，也是这样的故事吗？”秋水忍不住问。

“大同小异。”A的语气里透出一丝疲惫。

“人世间的悲剧，翻来覆去，无非就是那几个主题。我以为的真相，不是绝对的真相。我认定的仇人，也不是绝对的仇人。循环了那么多次，争了那么久，最后发现，不过是一场笑话。”

他端起桌上的水杯，喝了一口。

“所以，我准备放弃了。”

“放弃什么？”

“放弃等待循环事务管理局的裁决。”A说道，“明天，我就要离开这里，回归我本来的生活了。”

“回归本来的生活？”秋水彻底愣住了。

这是她从未听说过的可能性。

在她目前的认知里，所有循环者都像是等待宣判的囚徒，唯一的终点就是管理局那张或黑或白的判决书。

“对了，A，你可不可以告诉我，这里……除了等待裁决，还有什么其他路可以选？”

“比如你说的‘放弃’，是什么意思？要怎么做？”

“有。”A点了点头，他的目光投向窗外那片深邃的星河。

“你可以选择放弃追究，接受循环开始前的那个‘既定事实’，然后回到你原本的时间线，继续生活下去。”

“接受既定事实？”秋水的心沉了下去，“那是什么意思？如果在我原本的时间线里，有人要追杀我，甚至我已经被害死了，那回去……不还是死路一条吗？”

A莞尔一笑。

“有时候，死亡也是一种结局和出路。或者，换句话，是一种解脱和解决问题的方式。”

秋水：“……”

这番话，无从辩驳。

是的，如果一个人的结局本来就是被恶人害死，那能怎么办？假设世界上没有“循环”这么一回事，那被害死了也没招，认命认倒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