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0章 可悲与可善（1/2）

“离开？”

秋水停下了取餐的动作，这个词让她有些意外。

她一直以为，困在这里的循环者唯一的出路，就是等待循环事务管理局的最终裁决。

极其罕见的，如她一样的，会选择“上诉”，被工作人员视作“脑子被门挤了”。

A似乎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说，他端着餐盘，找了一个靠窗的安静位置坐下。

“先吃饭吧，这里的食物，错过就太可惜了。”

窗外不是万象街的景象，而是一片缓缓流动的、璀璨的星河，瑰丽而静谧。

秋水满怀心事地坐到A对面。

她挑的食物不多，只有一小块糕点和一杯果汁。

餐盘里的食物散发着诱人的香气，可她脑子里盘旋的，全是乔之柔那张在手机屏幕上扭曲的脸，和她嘴里无声吐出的那两个字。

“秋……水……”

恨意是那么的刻骨，那么的纯粹。

她讨厌乔之柔，这一点从未改变。

乔之柔对她做下的种种恶行，桩桩件件都足够让乔之柔死上千百回。

可现在，当秋水站在一个全新的视角，看到了乔之柔黑化的起点——那个被哥哥逼疯、被妈妈虐待、躺在病床上策划着一场玉石俱焚的复仇的乔之柔，她的恨意，变得不再那么纯粹了。

里面掺杂了一些别的东西，一些她不愿承认，却又无法忽视的东西。

“换个视角，是不是发现曾经的故事，已经面目全非了？”A切下一小块肉，动作优雅地放进嘴里，仿佛能洞察秋水的内心。

秋水没有回答，只是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糕点，好好的慕斯被她划得一塌糊涂。

“说实话，”秋水终于开口，声音有些发闷，“我很讨厌这种感觉。我明明走出了那面镜子，看清了真相，可我一点都高兴不起来。我发现，那个我恨之入骨的恶魔，曾经也是个可怜人。”

她不想为乔之柔开脱，更不想圣母心泛滥地去原谅她。

可乔之柔的恶，与乔之远、与她那个冷漠的家族，有着直接的、无法割裂的因果关系。

这个认知，让秋水觉得憋闷。

就好像一拳打出去，却打在了一团棉花上，所有的力气都消解于无形。

A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。

他放下刀叉，用餐巾擦了擦嘴角，隔着面具，秋水也能感觉到他视线的专注。

“你知道‘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’的下一句是什么吗？”他忽然问。

秋水一怔。

“是什么？”

“是‘可恨之人，必有可悲之苦’。”A的声音很平稳，却像一把小锤，轻轻敲在秋水的心上。

可恨之人，必有可悲之苦。

这句话，精准地概括了乔之柔的一生。

私生女的身份，让她从小在乔家受尽冷眼与虐待，这是她的“可悲之苦”。

为了往上爬，为了得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，她不择手段，心肠歹毒，放下了贵族小姐的骄傲自尊，这是她的“可恨之处”。

被乔之远施药逼疯，察觉真相后精神崩溃，容貌尽毁，这是她更深的“可悲之苦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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