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0章 九针(1/2)
卫临做了个深呼吸,拿起了第一根针,极准地刺入了潭旁穴,宜修的身子顿时猛地一绷,一声含糊的痛呼声被嘴里的帕子堵住了。她原以为这不过是一般的针灸,可谁能想到,这第一针就是如此的酸麻重胀,疼得她额角瞬间就渗出了汗珠。
“忍着点,慢慢呼吸。”苏郁一手抓着她的手,一手轻轻擦拭着她额头的汗水。
几息后卫临拔出了针,可还没等宜修喘口气,第二针就随之而来,扎在了灵墟穴。
这一针比第一针更狠,尖锐的刺痛,一路扎进脏腑里。宜修猛地弓起身子,喉间发出一声闷响,嘴角已经沁出一点腥甜,冷汗顺着下颌滴落,砸在白巾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。针孔处,一粒鲜红的血珠缓缓冒了出来,顺着肌肤滑下。
看到了血珠,苏郁稍微松了一口气,有血出说明就不是瘀堵死结。心脉可以被疏通,宜修才有救。
“忍一忍,这针停留的时间会有点长,卫临这是在给你开郁气,疏通好了就会舒服很多了。”苏郁亲吻着宜修的额头,轻声跟她说着话分散她的注意力。
第三针时,卫临换了两寸针,针越来越长,宜修的痛感也就越来越重。随着针被刺入了神封穴,宜修眼前猛地一黑,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紧,痛得她背脊绷直,牙关死死咬着口中帕子,枯瘦的手瞬间收紧。苏郁顿时感觉到了自己的手指快要被她抓断了,可是她没说一声疼,只是咬紧牙,任由她攥着,一遍遍地轻吻她的鬓角,低声哄着。
六息的时间,仿佛六年那样长,随着针被拔下,宜修剧烈地喘息着。可是,第四针并不会因为她疼,有半分迟疑。
卫临指尖已经换上下一根,两寸五分针,比两寸针再长半截,更细,更利,刺入更深。
针刚入步廊穴,宜修胸口骤然一闷,一股气血猛地往上冲。她喉间一甜,一口血渗了出来,顺着唇角滑落,滴在覆身的白巾上,晕开一点刺目的红。
“太后吐血了,月宾,换新帕子!”卫临一边捻着针,一边对齐月宾说道。
“好!”一旁的齐月宾立刻拿过了一个新的帕子,小心翼翼地给宜修换上。新帕子入口,宜修又瞬间咬住,那痛感已经让她快不能呼吸了。
“月宾,把太后的头侧过来,这样会呛血的。”卫临的眼睛一瞬不瞬盯着宜修的面色,“血涌上来就咽下去,或是咬住帕子慢慢渗,千万不能呛,一呛,心脉立刻乱。”
“我来。”苏郁慢慢将自己的另一只手垫在了宜修的颈下,一点一点侧过了她的头。苏郁的手托着宜修的下巴,不至于让她的头悬空难受。
宜修偏着头,喉间腥气翻涌不止,每一次呼吸都是针扎般的疼。针还留在步廊穴中,卫临指尖稳稳捻着,不敢有半分晃动。
“还有八息,稳住。”
一息、两息、三息……
每一次呼吸都是在拉扯着心脉,疼得她浑身发颤,却只能死死咬住新帕子,任由血水一点点浸透布料,不敢咳也不敢动。
苏郁托着她的头,能清晰感觉到她颈间细微的颤抖,掌心触到的皮肤冰凉得吓人。她不敢出声惊扰,只轻轻用拇指摩挲着宜修的下颌,一遍遍安抚,“我在……我托着你呢……很快就好……”
宜修眼角沁出一滴泪,混着冷汗一起滑落,滴在了苏郁的手心里。
八息终于熬满,卫临指尖一撤,针被缓缓抽出,针尾带着一丝淡红血迹。
宜修猛地松了口气,胸口剧烈起伏,偏着头大口喘息,喉间仍有未尽的腥甜。
“快!把血排出来!我要下第五针了!”
齐月宾立刻会意,伸手轻轻在她后背脊心处,由下至上缓缓一拍。宜修喉间一闷,“咳”地一声轻响,一口腥甜瘀血顺着嘴角渗在新换的白巾上,不再呛堵,气息才稍稍顺了一丝。可这一丝喘息,也短暂得可怜。
齐月宾想给她再换一块帕子,可是帕子刚从宜修嘴里被拿出来,卫临的第五针就扎了下来。天溪穴,是心脉的分支,金针入穴,宜修整个人猛地一抽,心口像是被细针狠狠扎穿,痛得她眼前骤然一黑。她来不及咬回帕子,只能死死咬住下唇,唇瓣瞬间渗出血丝。
齐月宾慌忙将干净的白巾重新塞回她口中,声音发颤,“咬住,娘娘,咬住……”
帕子上瞬间带了红,宜修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,手脚冰凉,心口像是被反复攥紧、撕裂。针孔血珠越渗越多,胸前的白巾早已沾满了血痕。她痛得几乎窒息,只能靠着苏郁掌心的温度,死死撑着神志。
第五针还没拔,但卫临已经神色郑重地说道,“一会儿的第六针,是这九针里的死关。古往今来金针过心,七成的人,都死在这一针上。针深一分,则心脉破裂,当场气绝。针浅一分,则前功尽弃,心脉闭死,照样救不回来。太后娘娘,您……可一定得撑住了!”
苏郁脸色瞬间惨白,浑身血液像是冻住一般。宜修躺在榻上,听得一清二楚,前五针的折磨已经让她的神智有些涣散。可她依旧努力睁着眼睛,看着苏郁。
“我在这呢。撑住了,过了这一关……咱们就赢了大半了。”苏郁抵着宜修的额头,一句句地求着她,“撑着,宜修,一定要撑住了!”
“五息到!拔针!”卫临猛地抽出第五针,针尾带着细细一道血线。
宜修喉间溢出一声破碎的闷哼,整个人往苏郁怀里一软,胸口剧烈起伏,嘴角的血还在不停往外渗。
可卫临连半息都没有停,他已经拿起了那根三寸长针,这是整副针具里最长最利的一根。
“第六针,膻中旁应穴。”话音未落,针尖已经稳稳刺入穴位。
宜修猛地一弓身,浑身剧烈抽搐,被白巾堵住的痛呼闷在喉咙里,发出绝望的低响。心脉像是被生生撕开,剧痛直冲天灵盖,眼前瞬间一片发黑。
她脸色迅速灰败,一口浓黑的瘀血猛地呛出,浸透了口中白巾,顺着下颌往下淌。
苏郁抱着她,眼泪疯狂滚落,声音抖得不成调,“宜修!看着我!别闭眼!求你……”
整整十息,卫临额头上的冷汗一直在冒,汗水滴落在了他的眼睛里,涩得他眼眶发疼,却连眨都不敢眨一下,指尖死死定在针尾,分毫不敢偏移。齐月宾看着自己丈夫的脸也都白了,心疼的拿出帕子擦着他的冷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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