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9章 残忆归营（1/2）
怨魂尖啸，如同无数根冰冷的针，刺向即将破碎的冰晶棺椁。张伟目眦欲裂，几乎能预见这些扭曲阴影钻入林薇身体的恐怖景象。他距离石台还有两步，根本来不及！
就在这电光石火间，一道身影猛地从他侧后方窜出，速度奇快，带着一股决绝的气势，正是马小川！他左臂上的青色脉络在幽蓝光芒下清晰可见，仿佛活物般蠕动。他没有冲向怨魂，而是直扑冰晶棺椁前方地面——那里躺着刚刚断了一面、正在飘落的黑色小幡。
马小川一把抓住那面断裂的小幡，入手冰凉刺骨，幡面上用暗红色丝线绣着扭曲的符文。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，将小幡用力挥舞起来，口中发出连他自己都不明白含义的、低沉而急促的音节。那音节古怪拗口，仿佛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，带着某种原始的、与这片地下菌类世界共鸣的韵律。
挥舞的黑色小幡卷起一股阴风，幡面上暗红符文竟然微微发亮！那些扑向冰晶棺椁的怨魂阴影，像是被磁石吸引的铁屑，又像是遇到了天敌，尖啸声骤然变调，从怨毒转为恐惧，扑向小幡的动作猛地一滞，甚至有一部分被强行改变了方向，朝着小幡涌去！
马小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，抓住小幡的手臂剧烈颤抖，手背上的青色脉络凸起得吓人，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皮而出。但他咬紧牙关，死死撑住，为张伟争取到了最关键的一刹那！
张伟趁机一个箭步冲到石台边，右手铜镜毫不犹豫地狠狠拍在布满裂纹的冰晶棺椁表面！
铛！
一声清脆的、如同玉石碎裂的巨响！
整个幽蓝冰晶轰然炸开！不是爆裂成碎片，而是化作漫天晶莹的、带着森森寒气的蓝色光点，如同逆流的冰雨，向上方喷涌、消散。
冰晶中心的林薇，随着冰晶炸开，身体一软，向前倾倒。
张伟扔掉铜镜，张开双臂，稳稳地将她接在怀里。入手冰凉彻骨，林薇的身体轻得吓人，仿佛只剩下一具空壳。她双目紧闭，脸色苍白如纸，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。
“林薇！林薇！”张伟声音颤抖，用力摇晃着她。
“别晃了！先离开这里！”老王大吼，他已经冲到洞窟入口方向，紧张地盯着外面越来越近的沉重脚步声和金属摩擦声，“小川撑不住了！”
马小川确实到了极限。那面黑色小幡仿佛一个无底洞，疯狂吞噬着他的精力和某种更深层的东西。涌向小幡的怨魂阴影在接触到幡面时发出无声的尖啸，化作缕缕黑烟被吸收，但小幡本身也变得越来越沉重、越来越冰寒。马小川感觉自己的左手正在失去知觉，那青色脉络的颜色开始向暗紫色转变。
听到老王的吼声，他猛地将小幡向旁边岩壁狠狠一掷！小幡撞在岩石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声，暂时停止了吸收。那些残余的怨魂阴影似乎也失去了目标，在洞窟顶部盘旋尖啸，不敢再轻易扑下。
马小川踉跄后退，左手无力地垂落，手背上的脉络颜色缓缓恢复正常，但皮肤下隐隐有暗色斑块，像是淤血。
“走！这边！”老王已经找到了另一条出路——在洞窟侧后方，有一道被垂落石笋半掩的狭窄裂缝，之前被冰晶光芒掩盖，此刻才显露出来。裂缝里有微弱的气流吹出，带着熟悉的、属于他们来时路径的泥土和菌类气味。
张伟将林薇背在背上，用捡起的铜镜塞进怀里贴着胸口，另一只手捡起地上的甩棍。老王搀扶住摇摇欲坠的马小川。四人不再犹豫，朝着那道裂缝夺路而逃。
他们刚钻进裂缝，身后洞窟入口处就出现了几个高大僵硬的身影，正是长生会的守卫。但它们似乎对洞窟内残留的冰晶寒气、怨魂阴影以及那面诡异的黑色小幡有所忌惮，动作迟缓了一下，没有立刻追进裂缝。
裂缝内崎岖难行，但四人逃命心切，也顾不得许多。张伟背着林薇，感觉她的身体正在一点点恢复温度，但依旧昏迷不醒。老王搀着马小川，能感觉到这小子身体在微微发抖，左手冰凉。
“撑住，小子！”老王低声道，“回去给你整点好的补补！”
马小川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，没说话，只是努力迈动脚步。
凭借马小川那变得异常敏锐的方向感和对菌类网络、地气流动的模糊感知，他们在错综复杂的地下迷宫中艰难穿行。时而攀爬陡坡，时而涉过浅溪，避开了一些明显有危险气息的区域，也绕过了几处疑似有长生会人员活动的通道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前方终于出现了熟悉的、相对干燥的岩石通道，以及一些他们之前留下的、极其隐晦的记号——那是下来探索初期，老王用特殊手法刻下的路标。
“快到了！前面就是通往上面营地的竖井！”老王精神一振。
又前进了一段，果然看到了那个他们用简易绳索和岩钉固定过的竖井。竖井下方堆放着一些备用的物资和装备。
老王率先爬上去检查，确认上方营地安全，没有长生会的人摸过来。然后放下绳索，将马小川拉上去，接着是张伟背着林薇，最后老王自己也爬了上来。
重新回到相对熟悉的营地，四人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。营地里还留着一些照明设备、睡袋、少量食物和药品，最重要的是，有相对干净的水和可以稍作休整的安全空间。
张伟小心翼翼地将林薇平放在铺开的睡袋上，探了探她的鼻息，比刚才有力了一些，但依旧昏迷。他拿出急救包，检查她身上的外伤。除了几处已经结痂的擦伤和淤青，并没有致命伤口，但手腕和脚踝处有被捆绑过的深深勒痕，皮肤呈暗紫色，触之冰凉，似乎不仅仅是物理损伤。
老王则忙着检查马小川的状态。马小川的左手此刻已经恢复正常肤色，但那几条青色脉络依旧清晰，皮肤下的暗色斑块也没有完全消退。老王给他喂了些水，又找出一些高能量的压缩食品。
“感觉怎么样？”老王问。
“累……像跑了场马拉松，还被抽干了。”马小川虚弱地说，但眼神比刚才清明了一些，“左手……有点麻，没别的感觉。刚才……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，看到那幡，脑子里就冒出那些声音和动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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