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8章 冰棺囚影（1/2）

裂缝狭窄而曲折，像大地一道不经意的抓痕。拨开那些滑腻冰凉、如同某种生物内脏般微微搏动的暗色菌丝，三人依次挤入。空气骤然变得沉闷，带着浓郁的土腥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、类似檀香燃烧后的灰烬气息，掩盖了林薇残留的微弱香气。

马小川打头，他那双在昏暗中异常清晰的眼睛紧盯着前方。左臂手背上的青色脉络在黑暗中似乎也隐去了形迹，但一种奇异的、对周围菌类和环境细微变化的感知力却越发清晰。他能“感觉”到岩壁深处菌丝网络的微弱脉动，能察觉到气流中孢子分布的疏密变化。这感觉让他不安，却也成了此刻最可靠的向导。

张伟紧随其后，铜镜紧贴胸口，传来的不再是单纯的温热，而是一种类似心脏搏动般的、与远处某种存在隐隐共鸣的悸动。这悸动牵引着他，也让他越发焦躁——林薇就在前方，但她的状态显然极差，否则不会只留下那样仓促的标记。

老王殿后，手里紧握那根生锈的铁钎，脚步放得极轻，耳朵竖起，不放过身后任何一丝动静。长生会的守卫虽然被狭窄缝隙暂时阻挡，但谁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其他路径，或者会不会通知更多的人。

裂缝内部湿滑，脚下常常踩到软烂的、不知堆积了多少年的腐殖质。岩壁上除了那些令人不适的搏动菌丝，偶尔还能看到一些嵌在石缝里的、已经玉化的细小骨骼，形状怪异，不似寻常生物。越往里走，温度似乎越低，呼吸都能带出淡淡的白气。

走了大约七八分钟，裂缝开始变宽，前方隐约透出一种幽蓝色的、冰冷的光晕，不再是天然岩洞的黑暗或苔藓的惨白。同时，那股檀香灰烬的味道更浓了，还混合着一种……冰冷金属和某种特殊木材的气息。

马小川忽然停下脚步，举起手示意。他侧耳倾听，鼻翼微微翕动。

“前面有空间……很大。有光，很冷。有两个人……不，是那种东西，像守卫，但没动，像是守着门。还有……”他压低了声音，语气带着一丝困惑和惊悸，“很多……线。很细，几乎看不见，布满了前面那片区域，像蜘蛛网。”

“线？”张伟心头一紧。

“能量线，或者别的什么。”马小川无法准确描述，那种感知很模糊，但危险感却无比清晰，“不能碰，一碰肯定会被发现。”

老王凑近些，眯着眼朝前方幽蓝光晕处仔细看。他经验老道，很快也发现了一些端倪。在幽蓝光晕的边缘，空气的折射有极其细微的不自然，仿佛存在着无形的、微微颤动的屏障。

“是警戒的布置，可能是某种阵法或者感应装置。”老王低声道，“搞这些神神叨叨又阴险的把戏。”

“能绕过去吗？”张伟问。

马小川凝神感知了片刻，缓缓摇头。“线很密，几乎封死了所有直接进入的路径。但……左边岩壁下方，靠近地面的位置，似乎有一个很小的缺口，线在那里有短暂的间歇性波动。可能是能量流动的节点，也可能是布置时留下的瑕疵。但那个位置太矮了，必须趴着过去，而且缺口很小，时间窗口也很短。”

“间歇性波动？多久一次？”老王追问。

马小川闭上眼睛，全力调动那奇异的感知。几秒钟后，他睁开眼，额头已经见汗。“大概……每隔十五次呼吸的时间，会有不到两次呼吸的空隙。”

“赌了！”张伟咬牙，“小川，你确定位置，带路。老王，你注意后面。我们趴过去！”

三人不再犹豫，在马小川的指引下，压低身形，几乎贴着冰冷潮湿的地面，朝着左边岩壁下方匍匐前进。幽蓝的光晕越来越近，空气中的寒意也越来越重。

爬到大约距离光晕源头还有五六米的地方，马小川再次停下，做出噤声的手势。他指向前方地面之上大约半尺高的地方，那里看似空无一物，但在张伟集中注意力，并微微侧头借助铜镜余光看去时，似乎能看到极其淡的、几乎与幽蓝背景融为一体的几缕扭曲光影。

“就是这里，注意我的信号。”马小川的声音细若蚊蚋。他开始默默计数。

张伟和老王屏住呼吸，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片无形的危险区域。时间在冰冷的寂静中缓慢流淌，每一次心跳都清晰可闻。

马小川突然低喝：“就是现在！快！”

三人同时发力，如同离弦之箭般猛地向前一窜，紧贴着地面从那片无形“线网”的下方缺口钻了过去！张伟甚至感觉到有几缕冰凉的、如同发丝般的东西轻轻拂过他的后背，激起一片鸡皮疙瘩。

三人滚倒在缺口另一侧，迅速蜷缩进一块凸起的岩石阴影里，大气不敢出，警惕地回望。那片无形的“线网”微微荡漾了一下，很快恢复了平静，没有触发任何警报。

他们这才有机会抬头，看向幽蓝光晕的来源。

眼前是一个比之前养尸窖腔体略小的天然洞窟，但景象却更加诡异震撼。

洞窟中央，有一个高出地面约半尺的圆形石台，石台边缘刻满了密密麻麻、复杂深奥的符文，那些符文此刻正流淌着幽蓝色的微光，正是整个洞窟的光源。石台表面，并非岩石，而是一整块晶莹剔透、不断向外散发着森森寒气的……寒冰？或者说，是某种类似冰的奇异晶体。

而在那巨大的幽蓝冰晶内部——

一个人影，清晰可见。

林薇！

她双目紧闭，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，长长的睫毛上凝结着细小的冰晶。身上还穿着那套干练的作战服，但多处破损，沾染着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。她以一种如同沉睡般的姿态，被封印在幽蓝冰晶的正中心。冰晶并非完全静止，内部有极其缓慢的、如同星云流转般的幽光在缓缓移动，仿佛在抽取着什么，又或者在灌注着什么。

冰晶棺椁的四个角上，各插着一面黑色的小幡，无风自动，缓缓飘摇。而在石台正前方，盘坐着两个身影。正是之前见过的那种上身赤裸、涂抹油彩的壮汉，但他们此刻并非站立，而是如同石雕般盘坐在地，双目紧闭，头顶各有一缕极细的灰气升腾，连接着冰晶棺椁底部。他们似乎是以自身为媒介，维持着这个冰晶封印的运转。

而在洞窟的顶部，垂落着许多细小的、如同钟乳石般的幽蓝晶体，其中一些晶体内部，似乎封冻着极小的人形或兽形阴影，无声哀嚎。

整个洞窟死寂一片，只有冰晶散发寒气的细微嘶嘶声，以及黑色小幡飘动的窸窣声。

看到林薇被如此诡异地冰封，张伟的眼眶瞬间红了，拳头攥得咯咯作响，就要不管不顾地冲上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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