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9章 残忆归营（2/2）

“回头再说。”老王拍拍他肩膀，眼神复杂，“先休息，恢复体力。长生会那帮人不会善罢甘休，这里也不绝对安全，我们得尽快计划下一步。”

张伟用湿毛巾轻轻擦拭林薇的脸和手。或许是回到了相对安全的环境，或许是身体本能开始修复，林薇的眉头微微蹙起，睫毛颤动，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呻吟。

“林薇？”张伟立刻握住她的手，低声呼唤。

林薇的眼睛缓缓睁开了一条缝。起初眼神涣散失焦，充满了茫然和难以言喻的疲惫，仿佛从一场漫长而恐怖的噩梦中挣扎出来。她看到了张伟的脸，瞳孔慢慢收缩，聚焦，嘴唇动了动，却没发出声音。

“是我，张伟。没事了，我们把你救出来了，暂时安全了。”张伟尽量让声音平稳，但颤抖的尾音出卖了他的激动。

林薇的目光缓缓移动，扫过熟悉的老王，又落在脸色苍白、靠着岩壁休息的马小川身上，最后回到张伟脸上。她似乎花了很大力气，才确认眼前不是幻象。一滴眼泪从她眼角无声滑落，没入鬓角。

“张……伟……”她的声音嘶哑干涩，如同砂纸摩擦，“老王……小川……”

“在，都在。”老王凑过来，难得收起了平日的油滑，语气带着关切，“感觉怎么样？哪里特别难受？”

林薇轻轻摇头，试图坐起来，但身体虚弱无力。张伟扶着她，让她靠在自己怀里，喂她喝了点温水。

喝了几口水，林薇的精神似乎好了一些，但眼神深处依旧残留着惊悸和混乱。她看了看周围的环境，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勒痕，脸上露出困惑和痛苦交织的神色。

“我……我怎么在这里？我记得……我记得我被抓住了，他们把我带到一个很冷的地方……有光，蓝色的光……很多声音，很多手……在我身上……画东西……念经……”她的语速很慢，断断续续，似乎记忆的碎片正在艰难拼凑。

“别急，慢慢想。”张伟握住她的手，感受着她指尖的冰冷，“你还记得是谁抓了你吗？是那个叫玄虚子的道士？”

“玄虚子……”林薇重复这个名字，眼神中闪过一丝清晰的恐惧和恨意，“是他……他身边还有几个人，穿着奇怪的衣服，像是道袍，又不像……他们把我关在一个石室里，每天……不，不知道是每天还是每隔一段时间，就会有人来，在我身上用朱砂或者别的什么东西画符，念一些我听不懂的咒文……很冷，从骨头里透出来的冷……”

她说着，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，仿佛再次感受到了那种寒意。

“他们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？”张伟追问，这是关键。

林薇的眼神更加混乱，她捂住额头，似乎头痛欲裂。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他们好像……在找什么东西，或者……在激活什么东西。他们提到了‘血脉’、‘钥匙’、‘门’……还有……‘回归’……”她的声音越来越低，充满了不确定，“我的头很乱，很多画面混在一起……有冰，有火，有很古老的建筑……还有哭声，很多人在哭……分不清哪些是真的，哪些是他们强加给我的……”

“后来呢？你怎么被转移到那个冰棺里的？”老王问。

林薇努力回忆，脸上痛苦之色更浓。“我记得……有一次仪式特别长，特别痛苦。我好像……失去了意识。再醒来的时候，就在那个蓝色的冰里了。动不了，也说不了话，但能感觉到外面。很冷，意识像是被冻住了，但又很清醒，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被抽走……也能感觉到，有什么东西在试图钻进来，像虫子一样，想钻进我的脑子里……”

她描述的经历让人不寒而栗。那种清醒着被冰封、被抽取、被侵入的感觉，比单纯的酷刑更加可怕。

“他们还对你做了什么？”张伟声音发紧。

林薇摇头，眼神空洞。“记不清了……中间好像有段时间，记忆是空白的。好像睡过去了，又好像被强行灌入了很多东西……混乱……破碎……直到听到你们的声音，感觉到冰在裂开……”她看向张伟，眼神里带着依赖和后怕，“是你们……救了我。”

张伟用力点头，将她搂得更紧。“没事了，都过去了。我们会弄清楚这一切，然后彻底解决它。”

林薇靠在他怀里，疲惫地闭上眼睛，但身体依旧不时轻颤，显然那些恐怖的经历给她留下了极深的精神创伤。

营地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，只有照明设备发出的稳定微光和远处地下深处隐隐传来的、永不停息的地脉律动。

老王打破了沉默，他看向马小川：“小川，你现在感觉能指路吗？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片区域，返回地面，或者至少找到一个更安全、能联系外界的地方休整。林薇需要医疗，我们也需要补充和制定计划。”

马小川已经恢复了一些气力，他点点头，伸出左手，那几条青色脉络在光线下微微泛着光泽。“我……能感觉到哪边的‘气’更活跃，哪边更死寂。来时的路，有一部分我记得。而且……”他犹豫了一下，“我好像能稍微‘影响’一下附近的菌类，让它们暂时不暴露我们的踪迹，或者制造一点假象迷惑追兵。但需要靠近才行，而且不能持续太久。”

这又是一个意想不到的能力。老王和张伟交换了一个眼神，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和忧虑。马小川的变化，显然与这地下世界的菌类脱不了干系，福祸难料。

“那就靠你了。”张伟沉声道，“我们先离开这里，找个地方让林薇好好休息，再从长计议。”

林薇微微睁开眼睛，看向马小川，又看了看张伟和老王，虚弱但坚定地说：“不能直接回地面……长生会的人，可能在外面也有布置。而且……我感觉到，这地下深处，有东西在呼唤我……很模糊，但很重要。可能……和我的身世，和他们想找的东西有关。”

她的话让三人心头一凛。

前路依旧迷雾重重，危机四伏。但四人终于汇合，林薇救出，尽管伤痕累累，记忆混乱，总算有了一个暂时的喘息之机和明确的方向——不仅要逃脱，还要揭开隐藏在更深处的秘密。

营地的微光，映照着四张疲惫但坚定的面孔。地下的黑暗，依旧无边无际，但这一次，他们不再是被动逃窜的猎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