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1章 困圜（2/2）

“你刚才说右边有声音，”张伟看向马小川，“具体是什么方向？持续的还是断续的？”

“断续的。”马小川回忆着，“有时候有，有时候没有。方向……好像是从深处传来的，但具体位置听不出来。那声音……不像是活人发出的，很飘，很空。”

张伟思索片刻，做出了决定：“走右边。”

“可……可是那里的声音……”马小川有些退缩。

“正是因为奇怪，才可能有线索。”张伟说，“左边是死循环，中间是水潭，我们没时间探索所有可能。右边有异常，也许能带我们找到阿彩或者老王，甚至找到养龙口。”

马小川咬了咬牙，点头：“好，听你的，张哥。”

两人整理了一下装备。张伟将军刺握在右手，手电在左手；马小川也掏出了他那把不怎么锋利的匕首，又从背包里翻出一个备用的小手电——虽然光线很弱，但总比没有好。

走进右边通道，环境立刻变得不同。

这条通道比之前那些更狭窄，也更干燥。岩壁上的凿痕更加规整，显然是经过精心开凿的。地面铺着破碎的石板，虽然已经残缺不全，但能看出曾经的用途——这不像单纯的通道，更像是一条……走廊？

走了大约二十米，张伟忽然停下。

“听到了吗？”他低声问。

马小川侧耳倾听，脸色发白：“听到了……是那个声音。”

的确有声音从深处传来。不是马小川描述的“很多人说话或哭泣”，而是……一种更奇怪的声响。

像是有人在用指甲，缓慢地、有节奏地，刮擦着岩壁。

嗤——嗤——嗤——

声音很轻，但在死寂的通道里格外清晰。每一声都刮在人的耳膜上，让人牙酸。

而且，那声音似乎在移动。一会儿近，一会儿远，一会儿在左，一会儿在右。

“继续走。”张伟沉声道，脚步放得更轻。

两人又往前走了十几米，刮擦声越来越清晰。前方通道出现了一个向左的转弯。

张伟示意马小川停下，自己先慢慢探出头，用手电照向弯道另一侧。

光柱里，首先看到的是一双脚。

光着的，瘦小的，沾满污垢的脚。

脚的主人背对着他们，蹲在岩壁前，右手正伸向前方的岩壁，用指甲一下一下地刮着石头。动作机械而专注，对身后传来的光线毫无反应。

是阿彩。

她身上还穿着那件破烂的衣服，左脚踝的绷带完全散开，肿胀的脚踝裸露在外，颜色紫得发黑。但她似乎感觉不到疼痛，只是专注地刮着岩壁。

而在她面前的岩壁上，已经被刮出了一片脸盆大小的区域。那片区域的岩屑落了一地，露出几个歪歪扭扭的字：

“小心影子。”

张伟的心脏猛地一跳。他缓缓走过去，手电光始终照着阿彩的背。

马小川跟在后面，紧张得几乎不敢呼吸。

距离阿彩还有三米时，张伟停下脚步，低声唤道：“阿彩？”

刮擦声停了。

阿彩的手僵在半空，然后缓缓放下。她慢慢转过头。

当她的脸转过来时，张伟和马小川同时倒吸一口凉气。

阿彩的眼睛是睁着的，但瞳孔完全涣散，眼白上布满了细密的血丝。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嘴巴微微张开，口水从嘴角流出来，滴在地上。最诡异的是，她的嘴角，正以一个极其不自然的弧度向上咧着，像是在笑，但那笑容僵硬而空洞，像是被人用线强行扯出来的。

“阿彩？”张伟又唤了一声，手已经握紧了军刺。

阿彩的嘴唇动了动，发出一种含混的、像是喉咙里卡着痰的声音：“救救……我。”

“阿彩你怎么了？”张伟追问。

阿彩没有回答。她的头缓缓转回去，重新面向岩壁，右手再次抬起，用指甲继续刮擦岩壁。这次开始刻一个新的图案。

一个圆圈，里面一个倒三角。

长生会的标记。

刻完这个标记，阿彩的手停了下来。她维持着那个姿势，一动不动，像一尊雕像。

张伟和马小川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。

就在他们犹豫下一步该怎么做时，通道深处，那个刮擦声又响起了。

但这次，不是从阿彩这边传来的。

是从更深处，而且……不止一个方向。

嗤——嗤——嗤——

左边岩壁后，右边岩壁后，甚至头顶的洞顶后方，都传来了那种缓慢而持续的刮擦声。

像是无数只手，正在黑暗中，耐心地刮着石头。

试图刮穿岩壁，来到他们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