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2章 熟陌之物（1/2）

刮擦声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，密密麻麻，层层叠叠，像是整个岩壁后都挤满了用指甲刮石头的东西。那声音不尖锐，却沉闷得让人心头发慌，每一声都刮在神经最脆弱的地方。

张伟当机立断，一把拽起还在发呆的马小川，低吼道：“走！”

马小川如梦初醒，两人架起蹲在岩壁前一动不动的阿彩，几乎是拖着她往通道深处狂奔。阿彩的双脚在地上拖行，毫无挣扎，只是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，眼睛依旧直勾勾地盯着前方，嘴角那诡异的笑容始终挂着。

身后的刮擦声越来越近，越来越密集。张伟甚至能感觉到，有细碎的岩屑从头顶簌簌落下，像是上面的岩层也在被什么东西刮擦着。

通道在前方再次分岔。一条向上，坡度很陡；一条平直向前，但黑得深不见底。

“走哪边？”马小川声音发颤。

张伟看了一眼阿彩。阿彩的目光，此刻正缓缓转向了那条平直向前的通道。

没有时间犹豫了。张伟一咬牙，“往前！”

三人冲进平直通道。这条通道比之前的更宽敞，地面也更平整，甚至能看出人工铺设的痕迹——虽然那些石板早已破碎开裂，缝隙里长满了湿滑的苔藓。两侧岩壁上，间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嵌在石龛里的油灯盏，虽然早已熄灭，但灯盏本身保存得相对完好。

刮擦声在岔路口停住了。那些东西似乎没有追进来。

张伟不敢放松，又往前跑了二三十米才停下，背靠岩壁大口喘气。马小川直接瘫坐在地上，脸色惨白如纸。阿彩被他们放下后，就维持着站立的姿势，头微微歪着，像是在倾听什么。

张伟握紧军刺，手电光扫过通道前后。前方依旧黑暗，但空气中那股硫磺和腐臭味淡了许多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……烟火气？

很淡，但确实存在。像是柴火燃烧后的余烬味，还混合着一点食物加热后的油脂香。

这地下溶洞深处，怎么会有这种味道？

张伟示意马小川警戒，自己慢慢往前探索。走了十几步，前方通道向左拐了一个弯。拐过弯道，手电光射出去，照到的景象让他愣在原地。

通道在这里到头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大约篮球场大小的天然洞窟。洞窟一侧有地下河的一条小支流流过，水流平缓，在洞窟边缘形成一个不大的水潭。而洞窟中央，竟然有一片人工平整过的区域，地面上甚至还铺着几张破烂的防潮垫。

最引人注目的是，在洞窟中央，有一堆已经熄灭但余温尚存的篝火。

篝火用石头围成，灰烬中心还残留着几块没有完全烧尽的木炭，暗红色的火星在灰烬深处若隐若现。而在篝火上方，架着一个锈迹斑斑的军用饭盒，饭盒里还盛着半盒糊状的东西，正冒着极其微弱的、几乎看不见的热气。

张伟走近了些，用手电照着饭盒。里面的东西是炖烂的牛肉罐头混合着压缩饼干，已经糊成了一团，但显然刚煮好不久，表面还没有完全冷却凝固。

有人在这里。而且，刚刚离开。

他的心跳加速，手电光迅速扫过整个洞窟。除了篝火和防潮垫，洞窟一角还堆着几个背包、一些散落的工具、几卷绷带和几个空罐头盒。洞壁上挂着两件湿漉漉的外套，看款式……不是长生会那些灰衣人的制服。

更像是户外探险者的装备。

“张哥？”马小川架着阿彩也跟了进来，看到洞窟里的景象，也愣住了，“这里……有人？”

张伟没有回答，他走到那堆背包前。一共三个背包，两个是常见的登山包，另一个是……

他的呼吸停住了。

那个背包是墨绿色的，侧面有一个磨损严重的42局徽标贴纸，右下角用黑色马克笔画了一个小小的、不显眼的字母“L”。

林薇的背包。

张伟认得这个包。林薇出外勤时经常背着它，那个“L”是她自己随手画的，说是“免得和别人的搞混”。有一次任务中背包被划了个口子，还是张伟帮她用防水胶带补好的——胶带的颜色是深灰色，和她背包本身的墨绿色有明显色差。

此刻，那个修补的痕迹还在。

张伟蹲下身，手有些颤抖地拉开了背包的主拉链。手电光照进包里，熟悉的物品映入眼帘：一个防水证件袋、几包能量棒、一小盒急救药品、一个黑色的笔记本、一支笔、一个化妆包（林薇出任务也会带最基本的护肤品和口红）、几个发卡、一卷备用绳索、还有她那把特制的、可以拆解的登山杖。

一切看起来都是林薇的东西。

但张伟的心却一点点沉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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