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1章 困圜（1/2）

铃铛声停在拐角处，不再响起。

张伟背靠湿冷的岩壁，大口喘气，手里的军刺还在微微颤抖。刚才与影子的搏斗虽然短暂，却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和勇气。那种被自己的倒影攻击、被黑暗吞噬的感觉，比他之前经历的任何尸傀都更令人心底发寒。

他低头看了一眼地面。影子安静地躺在手电光下，轮廓正常，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，仿佛刚才那一切疯狂只是幻觉。

但左手手腕上那道细小的划痕还在渗血，刺痛感真实而清晰。

那不是幻觉。

张伟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将注意力从影子上移开。铃铛声消失了，但那个拐角就在前方十几米处。

他握紧军刺，放轻脚步，朝着拐角挪去。每一步都踩得极其小心，眼睛死死盯着地面上的影子，警惕着它任何一丝异常。

还好，影子很“乖”。

来到拐角处，张伟没有立刻探身出去，而是蹲下身，将手电光压低，从地面与岩壁的缝隙间缓缓照向拐角另一侧。

光柱首先照到的是一双沾满泥污的运动鞋。

张伟的心猛地一跳。这鞋他认得——是马小川的。

他立刻将手电光上移。

光束里，马小川正背靠着拐角后的岩壁坐在地上，头埋在膝盖间，身体微微发抖。他身上的衣服湿透了，头发也一缕缕贴在额头上，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，但至少……是活的。

“小川？”张伟压低声音唤道。

马小川猛地抬起头，脸上满是惊恐。当看清是张伟时，他眼中的恐惧瞬间被狂喜取代，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。

“张哥！”他几乎是扑过来的，抓住张伟的胳膊，力气大得吓人，“张哥！真的是你！我以为……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们了！”

张伟扶住他，能感觉到马小川的身体在剧烈颤抖。这不是装的，是真的吓坏了。

“慢慢说，怎么回事？”张伟把他扶到墙边坐下，自己也蹲在一旁，手电光扫视着周围。这里是一个相对宽敞的岔路口，除了他们来的那条通道，还有另外两条岔路，分别通向不同的黑暗深处。

马小川擦了把眼泪，声音还在发抖：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在岩洞里，你说让我守第一班，我就坐在通道口那边。后来……后来我好像打了个盹，醒过来的时候，发现阿彩不见了。我以为她去探路了，就在原地等。等了很久，她都没回来，我有点害怕，就想出去找找。”

他顿了顿，咽了口唾沫，眼神里又浮现出恐惧。

“我刚走到通道口，就看到……看到阿彩。”

“阿彩？”张伟心中一紧，“她当时在做什么？”

“她……她在往外走。”马小川的声音更低，“走得很慢，踉踉跄跄的，左脚好像还是不敢用力，但她是自己走的，没用人扶。而且……而且她走路的姿势很奇怪，不像正常人走路，更像……更像梦游。眼睛是睁着的，但眼神很空，直勾勾地盯着前面，我叫了她两声，她都没反应。”

“然后呢？”

“我……我有点害怕，但还是跟了上去。”马小川的声音带着懊悔，“我想看看她要去哪儿。她出了通道，没往水潭那边去，而是走了另一条小路——就是刚才我们没选的那条，向上的那条。”

“你跟上去了？”

“跟了。”马小川点头，“但只跟了大概……几十米？通道很黑，我只能勉强看到她的背影。然后……然后她在一个转弯处，突然就不见了。”

“不见了？”张伟皱眉，“怎么个不见法？”

“就是……一拐弯，人就没了。”马小川比划着，“我赶紧追过去，拐过弯，前面是一条直道，空荡荡的，一个人都没有。两边岩壁也没有岔路，就那么一条道，她就像……蒸发了一样。”

张伟的心沉了下去。这溶洞里的诡异之处，远比他想象的更多。

“那你呢？怎么又跑到这儿来了？”

马小川脸上露出更深的恐惧：“我找不到阿彩，就想回去找你。可是……可是我找不到回去的路了。我明明记得只拐了一个弯，但往回走的时候，那条通道变得……不一样了。我来的时候没注意，回去的时候才发现，通道两边多了好多壁龛，里面还摆着一些奇怪的东西。我想可能是我记错了路，就试着找其他路，结果……结果我在这里转了两个多小时，一直在这个岔路口附近打转。”

他指着周围三条通道，声音带着哭腔：“这三条路，我都走过。左边这条走十几分钟，会绕回这里；中间这条走一会儿，会看到一个水潭——但不是我们之前那个，水是黑色的，水里有东西在游；右边这条……我不敢走太深，里面……里面有声音。”

“什么声音？”

“像是……很多人在低声说话，又像是很多人在哭。”马小川抱住头，“我听不清具体内容，但那种声音……听得人浑身发冷。张哥，这地方不对劲，很不对劲。我们是不是……是不是闯进什么阵法里了？鬼打墙那种？”

张伟沉默。鬼打墙？也许。但更可能的是，这溶洞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、精密的迷宫，而且还被长生会改造过，加入了某些超自然的手段。老王笔记本上提到过“阵法”，那些石室里的符文，还有影子诡异的行为，都指向这一点。

“你先冷静。”张伟拍拍马小川的肩膀，“我们得找到阿彩，还有老王。阿彩状态不对，可能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。老王应该也在附近，他留下过记号。”

“王哥还活着？”马小川眼睛一亮。

“不知道。”张伟实话实说，“但他留下过痕迹，而且……”他掏出怀里的笔记本，“我找到了这个。”

马小川接过笔记本，就着手电光快速翻看。当他看到“小心女人”和“不止一个林薇”时，脸色变得更加苍白。
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张伟收回笔记本，“但我们必须小心。阿彩可能有问题，林薇也可能……不止一个。”

他站起身，手电光扫过三条岔路。马小川说右边那条有声音，中间通向黑水潭，左边会绕回原地。

“你刚才说左边这条会绕回来，具体怎么绕？”张伟问。

“就是……一直走，通道会慢慢弯曲，最后不知不觉就绕回来了，出口就是我们现在这个岔路口。”马小川也站起来，“我走了两遍，都是这样。”

张伟走到左边通道口，蹲下身检查地面。地面湿滑，有杂乱的脚印，大部分是马小川的，但也有其他更模糊的痕迹。他注意到，在通道口内侧的岩壁上，有一道很浅的刻痕——像是用指甲划的，形状是一个箭头，指向通道深处。

刻痕很新，岩屑还留在缝隙里。

“这刻痕是你留下的？”张伟问。

马小川凑过来看了看，摇头：“不是。我……我没留记号。”

他起身，再次看向三条通道。如果左边是循环，中间通向未知的黑水潭，右边有诡异的声音……那他们该选哪条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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