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深夜访客与绝地反击之策(1/2)
西街柳树胡同狭窄而潮湿,两侧是老旧的砖瓦房,墙根生着厚厚的青苔,在雨后的空气里散发出陈腐的泥土气息。第三间房更是简陋,木门斑驳,门楣低矮,窗纸破了几处,用旧纸潦草地糊着。
荣筠溪抱着江念,在这扇门前站定,深吸了一口气。雨水顺着伞沿滴落,在她脚边溅起细小的水花。她抬手,轻轻叩响了门扉。
“谁?”里面传来苏文谦警惕的声音。
“苏先生,是我,玉茗茶楼的荣筠溪,携小女前来拜访。”荣筠溪尽量让声音显得平静。
门吱呀一声开了。苏文谦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衫,袖口已经磨损,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和讶异。他看了看门外撑着伞、神情间掩不住急切又带着一丝奇异光彩的母女,侧身让开:“荣娘子,江姑娘,请进。寒舍简陋,见笑了。”
屋内确实简陋,一桌一椅一榻,靠墙堆着些书卷和写满字的纸张,空气中弥漫着劣质墨和旧书的味道。但收拾得十分整洁,窗边破旧的桌案上,还放着一卷摊开的书和半盏冷茶。
“苏先生,冒昧打扰。”荣筠溪拉着江念进去,歉然道。
苏文谦摆摆手,目光在荣筠溪强作镇定却难掩激动的脸上,以及江念那双过于明亮沉静的眼眸上停留了一瞬,心下已有了几分猜测。“可是……有了转机?”他试探着问,昨日离开时那沉甸甸的无力感,此刻似乎被这对母女眼中那簇微弱却顽强的火苗驱散了些许。
“苏先生,”荣筠溪还未开口,江念却上前一步,仰着小脸,神情是超乎年龄的严肃,“我们找到证据了。证明那张借据是假的,是钱富贵和赵三他们偷印鉴、伪造来陷害我们的证据。”
苏文谦瞳孔一缩,身体微微前倾:“当真?是何证据?人证?物证?”他语气急促,显然深知此事的关键。
江念看了一眼荣筠溪,得到娘亲肯定的眼神后,她没有立刻拿出录音笔(那东西看起来太奇特),而是组织了一下语言,将下午赵三酒后来闹、与钱管事争吵、情急之下吐出实情的经过,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,略去了录音笔的具体存在,只说是“恰好听到、记下了”。
苏文谦听完,脸色变幻不定,时而振奋,时而凝重。他站起身,在狭小的屋内踱了两步。“赵三亲口承认偷盗印鉴、参与伪造?钱管事未加否认,反而出言威胁?此二人争吵之语,若能有第三者在场亲耳听闻为证,确是铁证!”他猛地停下脚步,看向江念,“江姑娘,你确定当时除了你们母女,没有其他人在场?他们争吵之时,可曾留意隔墙有耳?比如……路过之人,或是对门伙计?”
江念摇摇头,肯定地说:“当时雨刚停,街上没什么人。对门的伙计之前来过,被我们……嗯,被念念哭闹吓走了。他们争吵时,门口确实没人。而且,”她顿了顿,小脸上露出一丝与她年龄不符的锐利,“就算有路过的人,他们也不敢得罪钱富贵和赵三,不会站出来作证的。”
苏文谦叹了口气,复又坐下,眉头紧锁:“是了。人证难寻。仅凭你们母女二人之言,对方大可反咬一口,说是你们被逼无奈,编造谎言诬陷。衙门那边……刘衙役和王师爷既已收了钱,更不会采信。”他看向荣筠溪,“荣娘子,非是苏某不信,只是此事实在……空口无凭啊。”
荣筠溪脸色一白,刚升起的希望又有些摇晃。是啊,仅凭她们的说法,对方怎么可能认?
江念却并不慌张。她知道,必须让苏文谦相信证据的真实性和可靠性,才能争取到他的全力帮助。“苏叔叔,”她再次开口,声音清脆,“如果……不止是我们听到了,还有一样东西,‘听’到了,并且能把他们说的话,原原本本地‘说出来’呢?”
苏文谦一愣,不明所以:“东西?说出来?江姑娘此言何意?”
江念不再卖关子,从怀里(实则是系统空间)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支已经微微发热、颜色似乎更暗淡了些的“炭笔”——“真相录音笔”。它看起来平平无奇,只是一根略粗、一头稍尖的木炭笔。
“就是它。”江念将录音笔放在桌上。
苏文谦疑惑地看着那支炭笔:“此物……能‘听’能‘说’?”
“它能记下声音,然后放出来,就像……就像人复述一样。”江念努力用这个时代能理解的方式解释,同时心中对系统默念:“播放刚才录制的最后一段对话,音量适中。”
“真相录音笔”的笔尖微微亮起一道几乎不可见的白光,随即,赵三那粗嘎嚣张、带着醉意的声音,毫无预兆地在这狭小静谧的房间里响了起来:
“……那假借据老子也出了力,偷印鉴的主意还是老子想的呢!……”
苏文谦猛地瞪大眼睛,身体瞬间绷直,脸上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,仿佛白日见鬼。他死死盯着桌上那支“炭笔”,又猛地看向江念和荣筠溪,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……一丝恐惧。
录音继续播放,钱管事的呵斥、赵三进一步的爆料、两人的争吵威胁……一字一句,清晰无比,甚至连赵三打嗝、钱管事急促的呼吸声都隐约可辨。
当最后钱管事那句阴冷的威胁“……有些事,知道得越多,死得越快……”播放完毕,笔尖的光芒熄灭,屋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
苏文谦的脸色已经从惊骇变成了苍白,他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,手指微微颤抖着指向那支笔,又看向江念,眼神复杂到了极点——有敬畏,有疑惑,有难以置信,还有一丝面对未知的骇然。
“此……此乃何物?”良久,他才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几个字,“仙家法宝?还是……妖术邪器?”他饱读圣贤书,深信子不语怪力乱神,可眼前这超越认知的景象,彻底颠覆了他的世界观。
荣筠溪连忙道:“苏先生莫怕!此物……此物并非邪祟。是念念她……她机缘巧合之下所得,或许是……是某种失传的机关巧器?我们也不甚明了。但它记录下的声音,千真万确就是赵三和钱管事的!这足以证明他们伪造借据、构陷于我的罪行!”
江念也用力点头:“苏叔叔,这是帮我们对付坏人的‘证据’,不是害人的东西。念念和娘亲只想用它来伸冤,保住我们的家。”
苏文谦深吸了几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他毕竟是读书人,心智坚韧。震惊过后,理性开始回归。无论此物来历如何,它记录下的对话,确实是铁证!这比他预想的任何证据都要直接、有力!赵三亲口承认偷印鉴、参与伪造,钱管事的反应更是坐实了此事为钱富贵主使。这若是拿到公堂之上……
但随即,他眉头又紧紧锁起。
“此物……太过惊世骇俗。”苏文谦沉声道,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,“若贸然拿出,恐非但不能作为证据,反而会被钱富贵等人反诬为妖法惑众,甚至引来官府更深的忌惮和迫害。寻常百姓,甚至衙门官吏,谁能理解、谁敢采信这种‘会说话的笔’?”
江念和荣筠溪闻言,心也沉了沉。她们刚才只沉浸在获得证据的喜悦中,却忽略了这证据本身的“不可思议”可能带来的麻烦。在这个时代,这确实太超前,太像“妖术”了。
“那……难道这证据就没用了吗?”荣筠溪不甘地问,声音带着绝望的颤音。
“不,有用,有大用!”苏文谦眼中精光一闪,思路逐渐清晰起来,“我们不能直接将它作为‘物证’呈上公堂。但我们可以利用它记录下的内容,作为我们行动的‘依据’和‘底气’!”
他站起身,语速加快,带着一种破局般的兴奋:“你们想,钱富贵和赵三,他们自己知道这事是伪造的,是见不得光的。如果我们能让他们‘以为’我们掌握了他们私下谈话的铁证——哪怕不是这支笔,而是其他方式,比如当时有某个他们不知道的、可靠的第三者在场听到了——他们会如何?”
江念眼睛一亮:“他们会慌!会怕事情败露!”
“对!”苏文谦点头,“尤其是赵三,此人贪婪暴躁,又欠着赌债,与钱管事本就有隙。若是他知道自己的醉话可能成为把柄,甚至可能被钱富贵推出来当替罪羊,他会怎么做?”
“他可能会……反水?或者,去找钱富贵闹?”荣筠溪若有所思。
“有可能。”苏文谦道,“但我们不能把希望完全寄托在赵三的反水上。我们得主动出击,利用这个信息差,制造对我们有利的局面。”
“具体该怎么做?”江念追问,心中对这位苏秀才的评价又高了几分。他不仅正直,而且头脑清晰,善于谋划。
苏文谦沉吟片刻,缓缓道:“首先,我们必须确保自身安全。钱富贵既然决定动手,就不会只派赵三来闹一次。我担心他们可能会狗急跳墙,提前用强。荣娘子,你们今夜绝不能回茶楼住。”
荣筠溪脸色一白:“那……我们去哪里?”
“若不嫌弃,就在寒舍暂避一晚。苏某虽清贫,但尚有一榻之地,可让与你们母女,我去隔壁同窗处借宿。”苏文谦诚恳道,“此地偏僻,他们一时半刻找不到。待天明,我们再从长计议。”
荣筠溪感动不已,连连道谢。江念也对这个穷秀才的侠义心肠心生敬意。
“其次,”苏文谦继续道,“我们要设法将‘证据’的存在,以一种相对‘合理’的方式,透露给钱富贵或者他身边的关键人物知道。不能太直接,要让他们自己去猜,去求证,去恐慌。”
“通过谁?”江念问。
苏文谦想了想:“钱管事。此人精明,是钱富贵心腹,但又和赵三不合。我们可以想办法,让他‘偶然’得知,下午赵三醉酒时,除了你们母女,还有其他人听到了他们的对话,并且此人愿意作证。但这个‘证人’不能是我们的人,也不能是确切的某个人,要模糊,让他摸不清底细。”
“虚张声势,打草惊蛇?”江念理解了。
“对。惊了蛇,蛇才会动,一动,就可能露出破绽。”苏文谦点头,“同时,我们还得准备真正的‘后手’。这支‘笔’里的声音,虽然不能直接作为公堂证据,但我们可以将其‘转化’。”
“转化?”
“对。比如,找一位绝对可靠、且精通口技或模仿之人,将这段对话的内容,用‘口述’的方式记录下来,形成一份‘证词’。或者,我们根据对话内容,去反向追查偷印鉴的‘瘦猴’,仿造笔迹的人,这些人都是活生生的破绽。有了这支笔里的真相作为指引,我们调查起来就有了方向。”
苏文谦的思路让江念豁然开朗。是啊,不能直接拿出超时代的证据,但可以将其作为情报来源,指导他们用这个时代认可的方式去收集证据!比如找到那个偷印的“瘦猴”,或者逼赵三在特定情况下再次承认(比如设计圈套,让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对某个“中间人”吐露实情)。
“还有最关键的一点,”苏文谦神情凝重起来,“我们必须寻求更高层级的官府介入。本地县令已被买通,指望不上。我们必须去府城,找知府大人!但此去府城,路途不近,且需防钱富贵半路截杀。所以,在去之前,我们必须在本地制造足够的声势和压力,让钱富贵不敢轻易对你们母女下死手,至少为我们争取到上路的时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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