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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章 深夜制茶与不速之客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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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文谦微微颔首,先观汤色,澄澈琥珀,清亮可喜;再闻盖香,那复合的香气层次分明地涌入鼻腔,他微微挑眉;最后才举杯啜饮。茶汤入口,他闭上眼睛,细细品味。

良久,他睁开眼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,有惊讶,有欣赏,也有一丝被打败的无奈。他放下茶盏,轻叹一声:“香气繁复却不相夺,滋味醇厚而有回甘,暖而不燥,甜而不腻……确有其独到之处。虽非传统清饮正道,但……不失为一款匠心独具的秋日佳饮。荣娘子,好手艺。”最后一句,是对走过来的荣筠溪说的。

荣筠溪松了口气,连忙道:“先生过奖了,是小女胡闹想的法子。”

苏文谦看向一旁眼巴巴望着的江念,严肃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:“小丫头,你赢了。这茶,不错。”说着,他掏出五文钱放在桌上。

江念心里乐开了花,知道这颗“暖心糖”和那番话起了作用,更重要的是,茶本身经得起考验。她连忙摆手:“不要钱不要钱!是念念请秀才叔叔尝的!”

苏文谦却摇头:“品茶付资,天经地义。况且,此茶值得。”他坚持付了钱,又坐了片刻,将一盏茶细细品完,才起身离去,临走前还说了一句:“此茶名‘金桂陈香’,倒也贴切。望能守正出奇,勿要流于媚俗。”

这几乎算是极高的评价和叮嘱了。江念和荣筠溪对视一眼,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欣喜。说服一个原本有偏见的懂茶之人,其效果可能胜过十个普通客人的夸赞。

午后的生意依旧不错。金桂陈香成了最受欢迎的饮品,带动的姜香暖饮和桂花饮也销量可观。虽然免费送点心糖块增加了一些成本,但算下来,今天的营收竟是最近几个月来最好的一天,几乎将昨天因钱管事闹事而损失的客流弥补了回来,甚至还略有超出。

更重要的是,茶楼里重新充满了人气和正面评价。不少客人都在谈论这新奇好喝的茶,还有可爱机灵的小老板娘(江念)。钱富贵散布的“债务”谣言,在实实在在的美食、好茶和温馨服务面前,似乎被暂时遗忘了。

然而,就在母女俩稍稍松了口气,准备打烊休息时,一直悬在头顶的铡刀,终于以最粗暴的方式落了下来。

“砰——!”

茶楼的大门被一股巨力狠狠踹开,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响,正在收拾的荣筠溪吓得一哆嗦,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。

江念猛地转头,心脏骤缩。

门口,赵三去而复返。这一次,他身后跟着的不是两个,而是五六个手持木棍、满脸横肉的彪形大汉,个个神色不善,将门口堵得严严实实。赵三本人,更是满脸戾气,眼神凶狠,一扫前日被江念唬住时的些微心虚。

“荣!筠!溪!”赵三大步踏进来,一脚踹翻了最近的一张椅子,木屑飞溅,“三天之期?老子改主意了!今天,你就得给老子滚出这茶楼!连同这个小杂种一起!”他恶毒的目光扫过被荣筠溪下意识护在身后的江念。

“赵三!光天化日,你想干什么!”荣筠溪脸色惨白,却仍将江念死死护在身后,厉声质问,声音却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。她没想到对方连最后两天都不愿等,如此迫不及待地要用强!

“干什么?”赵三狞笑,从怀里掏出那张折叠的借据,抖开,“讨债!百两银子,今天少一个子儿,就别怪老子不客气!兄弟们,给我‘请’荣娘子和她的小杂种‘出去’!这茶楼里的东西,看着值钱的,都给我搬走抵债!”

“你们敢!这是强盗!”荣筠溪又惊又怒。

“强盗?欠债还钱,老子是债主!”赵三一挥手,“动手!”

几个打手狞笑着,挥舞着棍棒就要上前。

茶楼里尚未离开的零星客人吓得纷纷躲避,缩在墙角。

江念的小手紧紧攥着荣筠溪的衣角,浑身冰凉。三天之期未到,对方突然发难,一定是钱富贵看到今天茶楼生意回暖,怕夜长梦多!怎么办?系统道具没有能直接应对暴力的!“驱邪符”还没解锁!“灭火喷雾”冷却没到!“暖心糖”对这群暴徒毫无用处!
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
“住手!”

一个清朗却带着怒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方才离开不久的秀才苏文谦,去而复返,正站在门口,脸色铁青地怒视着赵三一伙。他手中,还拿着一个刚在隔壁书肆买的纸包。

“朗朗乾坤,天子脚下,尔等竟敢强闯民宅,行此强盗之事!眼中可还有王法!”苏文谦虽一身寒酸,此刻挺直脊背,怒目而视,竟有一股不容忽视的正气。

赵三一愣,打量了一下苏文谦的穿着,嗤笑:“我当是谁,原来是个穷酸秀才!滚一边去!少管闲事,不然连你一块收拾!”

“路见不平,自当仗义执言!”苏文谦毫不退缩,反而上前一步,挡在了荣筠溪母女与打手之间,“你们口口声声讨债,借据何在?可有中人见证?利息几何,算法如何?岂能由你们空口白牙,说搬就搬,说抢就抢!此事,必须报官!”

“报官?”赵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“你去报啊!看看官府是信我这白纸黑字的借据,还是信你这穷秀才的酸话!”他晃了晃手中的纸,嚣张至极。

苏文谦看了一眼那借据,眉头紧锁。他虽不信荣筠溪会欠下如此巨债,但对方有“证据”在手,确实棘手。

眼看苏文谦似乎被“借据”镇住,赵三更加得意:“识相的就滚开!不然,老子先砸了你这身穷骨头!”

打手们再次逼近,棍棒几乎要碰到苏文谦。

荣筠溪绝望地闭上眼睛,将江念紧紧搂在怀里,准备用身体硬抗。

江念的大脑飞速运转。报官无用,硬抗不过……难道真的无路可走了?不,还有最后一个办法!激怒赵三,让他当众说出破绽,或者……制造混乱,引起更大的关注!

她猛地从荣筠溪怀里挣脱出来,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,冲到苏文谦前面,张开小小的双臂,用尽全身力气,对着赵三和打手们大喊:

“坏蛋!你们是骗子!那借据是假的!是你们偷了我外公的印章伪造的!我娘亲没有欠钱!你们就是想抢我们的茶楼!知府大人马上就要来了,你们敢动手,知府大人会把你们都抓起来!”

她喊得声嘶力竭,小脸涨得通红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。这番话,半真半假,虚张声势,是她能想到的最后的办法——用更大的“官”来吓唬他们,同时当众揭穿伪造,寄望于围观人群中有心存正义或看出破绽之人。

赵三显然没料到这小丫头片子还敢站出来,更没料到她会喊出“知府大人”。他确实买通了本地县令,但知府……那可是远在府城的大官!这小丫头怎么会知道?难道……

他想起前日这丫头说的“白胡子老爷爷”和“印堂发黑”,心里又是一阵发毛。再看江念那虽然害怕却异常坚定、仿佛真有倚仗的眼神,竟一时有些迟疑。

而江念的话,像一颗石子投入水面,在门口聚集起的零星围观人群中激起了涟漪。

“假的?”

“偷印章伪造?”

“知府大人?”

人们窃窃私语,看向赵三一伙的眼神带上了怀疑和审视。苏文谦更是精神一振,立刻抓住话头,高声对门外道:“诸位乡邻都听到了!此中必有冤情!伪造文书,强抢民产,乃十恶不赦之大罪!我等虽为平民,亦不能坐视!请诸位做个见证,若他们真敢动手,我等便联名去府城告状!请青天大老爷,为民做主!”

“对!不能让他们胡来!”

“光天化日的,还有没有王法了!”

“支持荣娘子!支持苏秀才!”

人群中,有几个平日受过荣家茶楼好处、或本就对赵三一伙欺行霸市不满的人,被苏文谦和江念的话激起了义愤,开始出声支援。声音虽然不算洪亮,但汇聚在一起,也形成了一股不容忽视的压力。

赵三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。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。钱富贵只让他来硬的,尽快拿下茶楼,没说要面对一个不怕死的穷秀才和一群被煽动起来的泥腿子!更别提那该死的“知府”名头……

动手?众目睽睽之下,若真伤了人,尤其还有个秀才,事情闹大,就算县令肯保他,也难免麻烦。不动手?难道就这么被一个小丫头和穷秀才吓退?那他赵三以后还怎么在梧州城混?

就在他骑虎难下、僵持之际——

“怎么回事?聚众闹事?都想进衙门吃板子吗?”

一个穿着衙役公服、腰挎铁尺的汉子,领着两个帮闲,分开人群走了过来。是负责这一片治安的刘衙役。

赵三看到刘衙役,眼睛一亮,连忙上前,恶人先告状:“刘头儿!您来得正好!这荣筠溪欠债不还,我们正当讨债,这穷秀才和这群刁民竟敢阻挠!还有这小丫头,胡言乱语,污蔑我们伪造借据!您可得为我们做主啊!”说着,将那张借据递了过去。

刘衙役接过借据,装模作样地看了看。他当然知道其中猫腻,收过钱富贵的好处。但眼下围观者众,还有秀才在场,他也不能做得太明显。

“嗯……借据在此,欠债还钱,确是正理。”刘衙役慢条斯理地说,“荣娘子,你有何话说?”

荣筠溪见到官差,心中更凉,知道希望渺茫,但仍坚持道:“民妇从未借过此债,此借据定是伪造!请衙役老爷明察!”

“空口无凭啊。”刘衙役摇摇头,“既然双方各执一词,又有借据为证……这样吧,赵三,你们今日暂且退去。荣娘子,你也速去筹钱。三日之后,若还不上,便按借据办事,不得再有异议!否则,就别怪衙门秉公处理了!”他看似各打五十大板,实则还是偏向了赵三,给了三日筹钱的“最后通牒”,也驱散了围观人群,避免了当场冲突升级。

赵三虽然不甘,但刘衙役发了话,他也不敢硬顶,只得狠狠瞪了荣筠溪母女和苏文谦一眼,撂下狠话:“好!就再给你们三天!三天之后,若见不到一百两银子,老子拆了你这破楼!我们走!”

打手们跟着赵三,骂骂咧咧地走了。

刘衙役也带着人离去,临走前警告地看了苏文谦和围观人群一眼。

一场风波,暂时被压了下去,但那把名为“三日之期”的刀,却悬得更紧,刀锋已然触及脖颈。

茶楼里一片狼藉,翻倒的桌椅,破碎的茶碗,无声地诉说着刚才的暴力。

荣筠溪瘫坐在椅子上,浑身脱力,眼神空洞。苏文谦眉头紧锁,拱手道:“荣娘子,此事棘手。那借据……恐怕真有些麻烦。苏某虽不才,愿尽力为娘子奔走,寻求公道。伪造文书非同小可,或许可从印鉴、笔迹入手,寻人鉴定……”

“多谢苏先生。”荣筠溪声音沙哑,满是疲惫,“只怕……难。”

江念走到娘亲身边,小手紧紧握住她冰冷的手,仰着小脸,看向苏文谦,声音不大,却异常清晰:“苏叔叔,谢谢你。三天时间,我们会想办法找到证据,证明那是假的。”

苏文谦看着小女孩眼中那与年龄不符的坚毅,心中震动,郑重道:“好!若有需要苏某之处,尽管到西街柳树胡同第三间寻我。”说完,又看了一眼狼藉的茶楼,叹了口气,告辞离去。

夜色,再次降临。这一次,玉茗茶楼内没有温暖的灯光和茶香,只有劫后余生的死寂和深入骨髓的寒意。

“娘亲,”江念依偎在荣筠溪身边,声音很轻,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,“我们还有两天。念念一定会想到办法,绝不会让他们得逞。”

荣筠溪没有回答,只是更紧地搂住了女儿,泪水无声滑落。

窗外,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秋雨,敲打着屋瓦,也敲打着这对母女紧绷的心弦。风雨如晦,长夜漫漫。希望,似乎比任何时候都要渺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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