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1章 初代Vlog(1/2)
年初三的早晨,苏屋邨在年节的慵懒余韵中缓缓苏醒。乐瑶在自己旧屋的房间里,利落地将最后几件随身物品——充电器、证件包钱包、那台新买的DV机及其配件——塞进一个中等大小的双肩背包里。拉链“唰”地一声合拢,她掂了掂分量,不算重。环顾了一下这间承载了许多记忆的房间,她没多做停留,背起包,关上门,穿过安静的客厅,走到了隔壁门前。
“叩、叩、叩。” 她屈指敲了敲家驹的家门,声音在清晨的楼道里显得清晰。
里面传来脚步声,门很快打开。家驹似乎也刚起不久,头发有些随意的蓬松,穿着居家的深色T恤和运动长裤,脸上还带着点初醒的惺忪,但眼神已经清明。看到门口背着包、一副准备出门模样的乐瑶,他微微挑眉。
“早晨呀~,”乐瑶抬了抬下巴,语气寻常得像在讨论天气,“落去食啲嘢?然后直接返黄埔咯?”
家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,点点头:“好。等我一下,换件衫。”
门虚掩着,乐瑶靠在门外的墙壁上等着。没过几分钟,门再次打开,家驹已经穿戴整齐。他头上戴了一顶卡其色的棒球帽,压住了些微乱的头发,鼻梁上架着那副惯常的黑框眼镜,身上是一件质感柔软的咖啡色短袖T恤,下身是黑色休闲裤和一双干净的黑白配色运动鞋,肩上同样挎着一个半旧的黑色皮质书包,看起来利落又随意。
乐瑶今天则是一顶黑色棒球帽,长发在脑后束成一个松散的低马尾,脸上架着一副黑色的细边框圆形眼镜,为她增添了几分书卷气和俏皮。身上是宽松的黑白横条纹短袖T恤,搭配黑色修身长裤和一双白得晃眼的板鞋。两人站在一起,色调一深一浅,却莫名和谐,都带着一种简洁的、准备长途跋涉的实用主义风格,又各自透着独特的个人气息。
“走啦。”家驹说,顺手带上了门。
两人并肩走下略显昏暗的楼梯。楼外,天色不知何时已阴沉下来,铅灰色的云层低垂,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水汽。刚走出楼檐没几步,细密的、几乎看不见雨丝的小雨便悄无声息地飘洒下来,落在皮肤上带来冰凉的触感。
“啧,落雨。”乐瑶抬头望了望天,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,但脚步没停。
“冇带遮?”家驹也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。
“点知会落啊。”乐瑶耸耸肩,“你呢?”
“一样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都没说要回去拿伞。这雨很小,更像一层潮湿的雾。
“横掂都湿少少,不如慢慢行,搵间铺头坐低食嘢算。”家驹提议,语气平淡。
“嗯。”乐瑶点头同意。
于是,他们便在这渐沥的微雨中,不紧不慢地朝着记忆中茶花楼附近那间营业时间颇早、环境也还安静的小咖啡店走去。雨丝细密,沾湿了家驹卡其色帽子的边缘,也在乐瑶黑色棒球帽的帽檐上凝聚成更细小晶莹的水珠。他们的肩头、发梢都蒙上了一层极淡的湿意,布料颜色微微变深。路上行人稀少,偶尔有车辆驶过,溅起细微的水声。两人都没有加快步伐,仿佛享受着这雨中漫步的片刻宁静,偶尔交谈一两句,声音也混在了雨声里。
很快,那间有着墨绿色雨棚和暖黄灯光的咖啡店出现在视线里。推门而入,门上挂着的铜铃发出清脆的“叮咚”声。一股混合着咖啡豆烘焙香气、黄油和温暖空气的味道扑面而来,瞬间驱散了外面的阴冷潮湿。
店内人不多,安静舒适。他们选了靠窗的一张小圆桌坐下。圆桌不大,铺着简单的米白色桌布,刚好容得下两人对坐,距离不远不近。透过玻璃窗,能看见外面被雨幕模糊了的街景和偶尔匆匆走过的行人。
脱下微湿的外套,两人身上都带着室外进来的凉意。乐瑶的圆形眼镜镜片上蒙了一层淡淡的白雾,她摘下来用衣角擦了擦。家驹也摘下自己的黑框眼镜擦拭。
“食咩?”家驹拿起桌上简单的塑封菜单。
“随便啦,快啲就得,唔想谂。”乐瑶把背包放在旁边空椅子上,有点懒洋洋的。
最终,他们点了两杯冰柠檬水,一份蔬菜沙拉,以及一人一份招牌的咖喱猪扒饭。服务员记下菜单离开,小小的圆桌暂时安静下来。窗外的雨似乎更密了些,在玻璃上划出蜿蜒的水痕。
乐瑶从背包侧袋里掏出那台银灰色的DV机,摆弄了一下,将它立在桌子中央,镜头调整到能同时拍到她和家驹大半身的位置。屏幕亮起,小小的取景框里,映出两人略显变形却清晰的面容,和身后温暖朦胧的店内光影。她按下录制键,红色的圆点开始闪烁,无声地记录下这个微雨清晨,出发前最后一顿平常又特别的早午餐。
她清了清嗓子,故意用一种略带夸张、模仿纪录片旁白的语调,对着DV镜头说道:
“咳嗯……现在是年初三,上午十一点二十八分。地点,苏屋邨附近某不知名咖啡店。人物:疑似因饥饿而眼神涣散的黄家驹先生,以及他美丽又善良的同行伙伴——也就是我本人。”,她说完,自己先忍不住翘了翘嘴角。
镜头里,家驹正舀起一大勺金黄色的咖喱,混合着米饭和猪扒,闻言,动作顿住,抬眼看了看镜头,又看了看一本正经的乐瑶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眼神里带着点“你又搞什么鬼”的无奈。然后,他将那一大勺饭送进嘴里,慢慢咀嚼,目光却飘向了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幕,侧脸在阴天的光线下,确实显出几分……心不在焉。
乐瑶立刻抓住这个画面,压低声音,用更做作、更“文艺”的腔调对着DV补充:“看,家驹先生望着窗外的雨,神情忧郁,仿佛在思考人生的意义……然后,他忧伤地,吃下了一大口饭。”
她话音刚落,家驹正好咽下那口饭,也听到了她的“旁白”。他转回头,面无表情地看了乐瑶两秒。然后,就在乐瑶以为他要吐槽的时候,家驹忽然一言不发,再次举起勺子,这回,他挖了几乎是刚才两倍分量的咖喱饭——米饭、猪扒、咖喱汁堆成一座小山——然后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全部塞进了嘴里。
他的腮帮子瞬间鼓得像只仓鼠,嘴唇紧紧抿着,努力咀嚼,眼神却直勾勾地看着乐瑶,带着明显的挑衅和“我看你还怎么忧伤”的意味。
乐瑶看着他那副滑稽又拼命的样子,先是一愣,随即,一股难以抑制的笑意猛地冲上喉咙。
“噗——哈哈哈哈!” 她指着家驹鼓囊囊的腮帮子,笑得前仰后合,原本刻意维持的旁白腔调碎得干干净净,“鹅鹅鹅鹅鹅……你……你好像……好像一只饿了三天的……鹅鹅鹅……仓鼠!哈哈哈哈!”
家驹看她笑成这样,自己也绷不住了,嘴里塞满食物,想笑又不能张嘴,只能从喉咙里发出沉闷的“呜呜”声,肩膀剧烈抖动。他赶紧抽了一张纸巾捂住嘴巴,但眼睛已经弯成了月牙,闷闷的“鹅鹅鹅”笑声还是透过纸巾漏了出来,身体也跟着一颤一颤。
乐瑶笑得眼泪都出来了,一边擦眼角一边断断续续地说:“哈哈哈……家驹……你……你是不是……是不是闹饥荒逃难来的啊?哈哈哈哈!”
家驹好不容易把那口巨无霸饭菜咽下去,拿开纸巾,大口喘气,脸上也因为忍笑和憋气泛着红。他一边喘一边笑:“哈……哈……Haylee……我……我真系……饿咗三个钟啊!哈哈哈哈!”
两个人对视一眼,看到对方笑到变形的脸,新一轮的笑浪又席卷而来。乐瑶赶紧抓起柠檬水猛灌一大口,试图压下笑意,结果差点呛到,又是一阵咳嗽带笑。家驹也拍着胸口顺气,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。
好不容易笑声渐歇,家驹风卷残云般吃光了自己那份咖喱饭,擦了擦嘴,看向乐瑶几乎没动多少的那份,又看了看空盘子,意犹未尽地舔了下嘴唇:“喂,我加嘅餐……点解仲未上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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