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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14章 别时梅香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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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明前最暗的时刻,安王府主院的灯就亮了。

沈清弦坐在妆台前,晚晴正为她梳头。铜镜里映出一张略显苍白的脸,但眼神清明坚定。今日是她南下江南的日子,辰时初刻就要出发。

“王妃,”晚晴将最后一支白玉簪插进发髻,眼圈又红了,“您这一去,至少要半个月。江南湿冷,您要多带些厚衣裳。姜老配的药要按时吃,灵露……要省着些用。”

沈清弦从镜中看她,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:“知道了,我的好晚晴。你在京城也要照顾好自己,姜老年纪大了,药庐的事你多费心。还有煜儿……”她顿了顿,声音轻了些,“每日的药要盯着他喝完,若是夜里惊悸,就点我留下的安神香。”

“奴婢记下了。”晚晴用力点头,转身去整理行装。

沈清弦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天边刚泛起鱼肚白,院子里的积雪在晨光中泛着清冷的光。再过两个时辰,她就要离开王府,离开她的夫君和幼子,去千里之外的江南,面对未知的凶险。

心中不是不忐忑,但更多的是坚定。

门被轻轻推开,萧执走了进来。他今日穿了一身墨色劲装,外罩玄色大氅,腰间佩剑,整个人显得英挺利落。见到沈清弦,他脚步顿了顿,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——有担忧,有不舍,更有深深的眷恋。

“都准备好了?”他走过来,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。

沈清弦点头,反握住他温热的手掌:“差不多了。你呢?今日不是要上朝?”

“请了假。”萧执简短地说,“送你上船。”

两人一时无言,只是静静握着彼此的手。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,在两人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。这一刻,什么朝堂争斗,什么江南危局,仿佛都远了。

“清弦,”萧执忽然开口,声音有些哑,“若是……若是在江南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,不要硬撑。立刻传信给我,我亲自带兵南下。”

沈清弦笑了,那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温柔:“执之,我是去做生意,不是去打仗。况且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我相信我的伙计们,也相信我自己。”

萧执看着她眼中那份熟悉的自信,心中稍安。他知道,他的清弦从来不是莽撞之人,她敢去,就一定有把握。

“对了,”他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,“这是江南水师的调兵令。皇兄特批的,若真有万一,可凭此令牌调动五百水师。”

沈清弦接过令牌,入手沉甸甸的。令牌是黄铜所制,正面刻着“江南水师”四个大字,背面是繁复的龙纹。这是莫大的信任,也是沉重的责任。

“替我谢过皇兄。”她将令牌小心收好,“我会慎用。”

萧执又取出一封信:“这是给江南布政使的亲笔信。你到了金陵,先去拜访他。有他照应,地方官府那边会顺畅些。”

沈清弦一一接过,心中涌起暖意。她的执之,总是这样,事无巨细地为她考虑周全。

两人正说着,门外传来萧煜软糯的声音:“娘亲……”

沈清弦转身,见晚晴抱着萧煜站在门口。孩子今日穿了身大红锦袄,衬得小脸越发苍白,但精神似乎不错,正睁着大眼睛看着她。

“煜儿。”沈清弦快步走过去,从晚晴怀中接过儿子。

萧煜紧紧搂住她的脖子,小脸贴在她颈窝里,闷闷地说:“娘亲要走……”

“娘亲去给煜儿找药,很快就回来。”沈清弦轻抚儿子的背,声音温柔,“煜儿在府里要乖乖的,听爹爹和晚晴姑姑的话,按时吃药,好好睡觉,等娘亲回来,好不好?”

萧煜抬起头,眼圈红了,却咬着嘴唇没哭:“煜儿乖……等娘亲回来。”

这孩子太懂事了,懂事得让人心疼。沈清弦心中一酸,用力抱紧儿子,在他额头上亲了亲:“煜儿最乖了。等娘亲回来,给煜儿带江南的糖人,带会唱歌的鸟儿,好不好?”

“嗯。”萧煜用力点头,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襟,半晌才松开。

萧执走过来,从沈清弦怀中接过儿子:“来,爹爹抱。让娘亲去用早膳,一会儿该出发了。”

萧煜乖乖地趴在父亲肩上,眼睛却一直盯着沈清弦,那眼神像小兽般依恋。沈清弦不忍再看,转身走向饭厅。

早膳很简单,清粥小菜,但沈清弦没什么胃口,只喝了半碗粥。萧执坐在她对面,静静看着她吃,自己却一口没动。

“你也吃点。”沈清弦给他夹了一筷子小菜。

萧执摇头:“不饿。”

两人又陷入沉默。这种离别前的沉默,比千言万语更让人难受。

辰时初刻,马车已等在王府后门。随行的人不多,除了墨羽和十二个护卫,还有两个丫鬟——是萧执特意挑选的,会些拳脚功夫,人也机灵。

林婉儿挺着肚子来送行,眼圈红红的,却强忍着没哭。墨羽站在她身边,一只手虚扶着她的腰,另一只手握着剑,神色肃然。

“王妃,”林婉儿上前,将一个绣工精致的荷包递给她,“这里面是妾身去慈恩寺求的平安符,您带着。”

沈清弦接过荷包,入手温热,绣的是观音坐莲图,针脚细密,显然是花了心思的。“多谢你,婉儿。你在京城也要保重身子,钱庄的事不必太过操劳,有周文砚帮着,出不了大错。”

林婉儿点头,看向墨羽,嘴唇动了动,最终只说了两个字:“小心。”

墨羽郑重道:“我会的。你……照顾好自己和孩子。”

顾清源也来了,手里捧着一个木匣子:“王妃,这是云锦阁新设计的春装图样,还有暗香阁配套的首饰草图。您带到江南,给清影看看,若她觉得合适,就按这个打样。”

沈清弦接过木匣,打开看了一眼。图样画得很精细,衣裙的样式、颜色、配饰都标注得清清楚楚。她合上匣子,对顾清源道:“京城这边就拜托你了。各店的春装要抓紧,等我从江南回来,正好赶上换季。”

“王妃放心,属下一定办好。”

该交代的都交代了,该告别的也都告别了。沈清弦最后看了一眼王府,看了一眼站在门口抱着儿子的萧执,深吸一口气,转身就要上马车。

“清弦。”萧执忽然叫住她。

沈清弦回身。

萧执将萧煜交给晚晴,快步走过来,当着所有人的面,将她拥入怀中。这个拥抱很用力,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。

“平安回来。”他在她耳边低声说,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
“我答应你。”沈清弦回抱住他,脸颊贴在他胸膛上,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,“等我回来。”

两人相拥片刻,终于分开。沈清弦不再犹豫,转身上了马车。墨羽翻身上马,护卫们紧随其后,车队缓缓驶离安王府。

萧执抱着儿子站在门口,直到马车消失在街角,仍然一动不动。

“爹爹,”萧煜小声说,“娘亲什么时候回来?”

萧执低头,看着儿子清澈的眼睛,轻声道:“很快。等江南的花开了,娘亲就回来了。”

马车里,沈清弦靠在车壁上,闭上眼睛。她能感觉到,体内灵源珠正在缓缓运转,一股温润的力量流淌过四肢百骸——是昨夜与萧执相守后新生的灵蕴露,虽然不多,但足以让她精神振奋。

她睁开眼,从空间取出那个小木盒,打开盒盖。两块碎片静静躺在丝绒衬垫上,其中那块从太庙取回的碎片,比前几日明亮了些,裂痕也浅了些。灵蕴露的温养,确实有效。

“王妃,”墨羽的声音从车窗外传来,“前面就是码头了。”

沈清弦收起木盒,掀开车帘。晨光中,京城码头已是一片繁忙。货船、客船、官船,大大小小停泊在岸边,船工们吆喝着搬运货物,商旅们匆匆往来。

他们的船停在最东边的专用码头,是一艘两层楼船,船身漆成深青色,挂着安王府的旗帜。船不算大,但很结实,是萧执特意挑选的,速度快,也稳当。

沈清弦下了马车,在墨羽和护卫的簇拥下上了船。船老大是个五十来岁的精壮汉子,姓陈,在漕运上跑了三十年,经验丰富。见到沈清弦,他躬身行礼:“小人陈老四,见过王妃。王爷特意嘱咐,这一路定要护王妃周全。”

“有劳陈船长了。”沈清弦点头,“何时开船?”

“巳时正刻开船,顺风顺水的话,七日可到金陵。”陈老四道,“王妃先到舱里歇息,船上备了热水和点心。”

沈清弦进了二楼的主舱。舱里布置得很舒适,床榻、桌椅、书案一应俱全,窗边还摆着一盆水仙,开着嫩黄的花,散发着淡淡清香。

她在窗边坐下,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京城。城墙、屋宇、钟楼……这些熟悉的景物一点点变小,最终消失在视野里。

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——有不舍,有牵挂,但更多的是一种即将踏上征途的激昂。江南,那个她商业帝国的发源地,如今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危机。而她,要去亲手解决这个危机。

“王妃,”墨羽敲门进来,“护卫都已安顿好,船上检查过了,没有异常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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