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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13章 香香浮动月黄昏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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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清源眼圈红了,低下头:“是我没用,让她和怀安在江南受苦……”

“不是你没用,是敌人太狡猾。”沈清弦轻声道,“清源,你在京城稳住大局,就是对苏姐姐最大的支持。京城稳,江南的乱才有底气去平。”

顾清源用力点头,将信小心折好收进怀里:“王妃放心,京城这边,属下一定守好。”

送走顾清源,天色已近黄昏。沈清弦站在廊下,看着西沉的落日,心中那股暖流又开始缓缓涌动。

她能感觉到,体内灵源珠的运转比前几日顺畅了许多。昨夜与萧执的相守,今日与这些真心相待之人的交谈,都在滋养着她的身心,也在滋养着灵蕴露的生成。

这种滋养,不只是夫妻之情,还有信任、责任、牵挂……所有真挚的情感,都是灵蕴露的源泉。

“王妃,”晚晴轻声走过来,“晚膳准备好了。王爷派人传话,说今晚要晚些回来,让您先用膳。”

沈清弦点头:“我知道了。”

她独自走到饭厅,桌上摆着四菜一汤,都是清淡滋补的菜式。她没什么胃口,但还是坐下来,慢慢吃着。

吃到一半,萧执回来了。他脸色不太好,眉宇间带着疲惫。

“怎么了?”沈清弦放下筷子,起身迎他。

萧执握住她的手,在桌边坐下:“今日收到密报,李文渊……可能已经到江南了。”

沈清弦心头一紧:“确定吗?”

“八分把握。”萧执从怀中取出一张纸条,“听风阁在金陵的暗桩发现,三日前有一队可疑人马进城,住进了城西的一处宅子。那宅子的主人,是个江南富商,但暗桩查了,那富商半年前就举家迁往岭南了。”

沈清弦接过纸条,上面详细记录了那队人马的样貌特征、车马数量、入住时间。从描述看,至少有二十人,个个身形矫健,不像普通商队。

“二十人……”她喃喃道,“李文渊这是把老本都带去了?”

“恐怕还不止。”萧执声音沉重,“暗桩还说,那宅子近日进出频繁,除了那二十人,还有不少本地面孔。其中就有……盐商周家的人。”

盐商周家,漕帮洪天霸遇刺的“凶手”,现在又和李文渊的人混在一起。这潭水,越来越浑了。

“清弦,”萧执看着她,“你还要去吗?”

沈清弦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:“去,为什么不去?李文渊亲自下场,说明他急了。他越急,我们越有机会。”

她站起身,走到窗边,望着外面渐沉的暮色:“执之,你知道我前世是做什么的吗?”

萧执一怔:“你说过,是……商界领袖。”

“对,商界领袖。”沈清弦转过身,眼中闪着奇异的光,“我见过太多商战,太多阴谋。有人为了利益不择手段,有人为了权力丧心病狂。但最后赢的,往往不是最狠的,也不是最聪明的,而是……最能坚持的。”

她走回桌边,握住萧执的手:“李文渊狠,但他急了。他一急,就会犯错。而我,最擅长的就是等对手犯错。”

萧执看着她眼中的自信,心中的担忧稍稍缓解。他知道,他的清弦从不说大话。她说有机会,就一定有。

“好。”他反握住她的手,“那你答应我,到了江南,每日传信报平安。若有危险,立刻撤回,不要逞强。”

“我答应你。”沈清弦靠在他肩上,“为了你,为了煜儿,我不会拿自己的安危开玩笑。”

两人相拥片刻,萧执忽然想起什么:“对了,煜儿今日如何?”

“午睡起来精神不错,晚晴陪他玩了一会儿积木。”沈清弦轻声道,“姜老来看过,说情况稳定。只是……”

“只是什么?”

沈清弦顿了顿:“煜儿今日又说梦话了。他说……南方有东西在叫他。”

萧执身体一僵:“碎片?”

“应该是。”沈清弦点头,“姜老说,煜儿体内的碎片之间会产生共鸣。江南有碎片,煜儿能感觉到。这也是我非去不可的原因之一——为了煜儿,我必须找到那块碎片。”

萧执将她搂得更紧,声音闷闷的:“清弦,有时候我真恨自己这个身份。若我只是个寻常百姓,就能陪着你走遍天涯海角,去找那些碎片,去救我们的儿子。”

沈清弦在他怀里轻轻摇头:“执之,你不是寻常百姓,我也不是寻常女子。我们有我们的责任,也有我们的战场。你在朝堂稳住江山,我在商场安定民生,我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,守护想守护的人和事。这才是我们并肩的意义。”

她抬起头,看着他的眼睛:“而且,我相信,等煜儿好了,等天下太平了,我们会有时间,去看遍这世间的山河。”

萧执看着她眼中那份清澈而坚定的光,心中涌起无限柔情。他低头,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:“好,我等你回来。等你回来,我们一家人,去看山河。”

夜色渐深,烛火在桌上静静燃烧。

而在遥远的江南,金陵城漕帮总舵里,洪玉娘正对着一桌账本,眉头紧锁。

账本上的数字不对。

近三个月,漕帮与盐商周家的生意往来,凭空多出了三笔巨额支出,每笔都超过五千两。而这三笔支出的去向,只写着“货银”,没有明细,没有凭证。

“阿忠,”她唤来贴身护卫,“这三笔账,是谁经手的?”

护卫阿忠是个三十来岁的精壮汉子,闻言凑过来看了看:“回大小姐,是……是帮主亲自批的。”

洪天霸亲自批的?洪玉娘心中一沉。父亲虽然粗豪,但在账目上向来谨慎,从不会批这种来路不明的支出。

除非……有人逼他批。

她合上账本,走到窗前,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。父亲遇刺已经三日,至今昏迷不醒。哥哥洪彪带着人满城搜捕凶手,却一无所获。而帮中那些老狐狸,已经开始蠢蠢欲动。

内忧外患。

“大小姐,”阿忠低声问,“要不要属下派人去查查周家?”

“查,但要暗中查。”洪玉娘转过身,眼中闪过寒光,“周家敢对父亲下手,背后一定有人撑腰。查清楚,是谁在给他们撑腰。”

“是。”

阿忠退下后,洪玉娘独自坐在黑暗中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一块玉佩。那是母亲留给她的遗物,玉质温润,刻着简单的如意纹。

“母亲,”她喃喃自语,“如果您还在,会怎么做?”

没有人回答。只有窗外的寒风,呼啸着掠过屋檐。

而在城西那处宅子里,李文渊正对着一面铜镜。镜中的老人须发皆白,面容枯槁,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,甚至可以说是……疯狂。

“洪天霸那个老顽固,居然还没死。”他冷笑,“不过没关系,他醒不醒得来,都不影响大局。漕帮现在群龙无首,洪彪那个莽夫不足为惧,洪玉娘……倒是个麻烦。”

身后,黑衣人低声道:“主上,洪玉娘已经在查那三笔账了。要不要……”

“不必。”李文渊摆摆手,“让她查。查得越清楚,她越会发现,她父亲的遇刺,和周家脱不了干系。到时候,不用我们动手,她自然会对周家下手。”
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狡诈的光:“等漕帮和盐商斗得两败俱伤,就是我们出手的时候。到时候,整个江南的漕运和盐路,都是我们的。”

黑衣人恭声道:“主上英明。只是……安王妃三日后就要南下,她若插手……”

“沈清弦……”李文渊念着这个名字,眼中闪过怨毒,“她来了更好。江南是她的根基,也是她的坟墓。我要让她亲眼看着,她一手建立的产业,如何一点点崩塌;让她亲身体会,什么叫……绝望。”

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,瓶中装着暗红色的液体,正是用沈清弦的血炼制的“血引香”。

“等沈清弦到了江南,就把这个……送给她的好儿子。”他笑了,笑容狰狞,“我要让她知道,跟我作对的下场。”

窗外,夜色如墨。

而在千里之外的京城,沈清弦忽然从梦中惊醒。

她梦见江南工坊又起火了,火势冲天,女工们在火中哭喊。她想去救,却动弹不得。然后,她看见李文渊站在火中,手中拿着一个瓷瓶,对着她笑……

“清弦?”萧执被她惊醒,连忙将她搂进怀里,“做噩梦了?”

沈清弦靠在他怀里,冷汗湿透了寝衣:“梦见江南……工坊又烧了……”

“梦是反的。”萧执轻抚她的背,“别怕,有我在。”

沈清弦闭上眼睛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梦是反的……但愿如此。

她伸出手,轻轻抚上小腹。那里,灵源珠正在缓缓运转,一缕新的灵蕴露正在悄然凝聚。

还有两天。两天后,她就要南下江南,去面对那个疯狂的敌人,去拯救她的产业,去寻找救儿子的碎片。

前路艰险,但她不会退缩。

为了煜儿,为了那些信任她的人,也为了心中那一点改变世道的梦想——她不能退缩。

窗外,寒风呼啸,卷起残雪。

黎明前的黑暗,总是最深沉。

但黎明,终将到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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