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2章 心火（2/2）

那些在她神魂深处摇曳欲熄的、属于她自己的淡金色新生光点，仿佛被这绝境彻底激怒，又或是被谢珩那不顾一切的毁灭与守护意志所引燃，骤然间，齐齐爆发出前所未有的、倔强到极致的璀璨光芒！

这光芒并不强大，却异常纯粹，异常坚定。它们不再仅仅是“光点”，而是化作了一缕缕极细却极其坚韧的淡金色光丝，主动迎向了那灌入的狂暴冰火余波，也迎向了镣铐刺入的阴寒封印之力！

没有硬碰硬的对抗，这些淡金色光丝以一种近乎玄奥的方式，缠绕、渗透、疏导……它们仿佛是她最本质的生命力与意志的显化，带着一种“我即是我”的不可撼动的存在感，开始强行“梳理”和“整合”体内所有混乱的力量——外来的冰火余波，镣铐的封印之力，暖流的运转，乃至烙印裂痕的悸动……

这个过程比方才的冲突更加痛苦万倍，仿佛有无数烧红的细锯在她灵魂最深处反复拉割。但在这非人的痛苦中，苏清韫却感觉到，自己那即将溃散的意识，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重新凝聚、升华！

她“看”到，那些淡金色光丝所过之处，狂暴的冰火余波被稍稍“安抚”，变得稍微“有序”；阴寒的封印之力被部分“接纳”和“转化”，不再纯粹是破坏；体内的暖流仿佛找到了主心骨，开始更加顺畅地沿着被光丝“梳理”过的路径运转，甚至开始主动地、一丝丝地“消磨”镣铐的封印！

一种前所未有的、冰冷的“清明”，伴随着剧痛，在她脑海中炸开。

这不是力量的暴涨，而是一种本质的“觉醒”。是对自身存在、对体内这股畸形却真实的新生力量、对那份与谢珩之间扭曲而深刻的契约联系……前所未有的清晰认知与掌控萌芽！

心火。

这两个字，毫无缘由地浮现于她的意识核心。不是温暖的火，而是冰冷、孤独、却燃烧着不肯熄灭的意志之火。以玉碎为薪，以烙印为引，以绝境为炉，点燃的她自己的……心火。

马车外，风雪更急。

车厢内，蜷缩在斗篷下的苏清韫，缓缓地、极其艰难地，重新睁开了眼睛。

眼底深处，那曾属于苏清韫的沉静与孤韧犹在，却又多了一丝灰烬中重生般的冰冷锐利，以及……两点极其微弱的、淡金色的星火，在瞳孔最深处，悄然燃起。

她轻轻抬手，指尖抚过心口那湿润粘稠、仍在渗血的烙印裂痕。然后，她握紧了拳头，那沉重的符文镣铐，在她指间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
体内，那股被淡金色光丝梳理过的、融合了多种力量的新生暖流，正沿着一个更加玄奥、更加高效的路径，缓慢而坚定地运转着，持续消磨着镣铐的封印。

她的目光，仿佛穿透了厚重的车厢壁与漫天风雪，投向了马车行进的前方——那西山的方向，那引星台矗立、归元阵闪烁的……祭坛所在。

唇边，掠过一丝极淡、极冷、却带着无尽决绝的弧度。

想炼化我？

那便试试看。

看看是你皇帝的归元阵更狠，还是我这从碎玉与灰烬中点燃的……心火更烈。

马车，在漆黑的夜幕与呼啸的风雪中，继续向着西山，向着那已然张开的、企图吞噬一切的巨口，疾驰而去。

距离玄枵荧惑之夜，还有最后的……六个时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