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7章 碎玉鸣心（2/2）

动作轻微，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。

“臣女……”她一字一顿，声音轻得如同耳语，却又清晰得如同冰锥坠地，“无、可、奉、告。”
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石室内空气仿佛骤然冻结！

皇帝脸上的平静终于被打破，眼中寒芒大盛，一股无形的、属于帝王的怒意与威压弥漫开来，让旁边的吴公公和两名黑衣内侍都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身体。

“好！好一个无可奉告！”皇帝怒极反笑，握着玉璜的手猛地收紧！

“咔嚓——”

一声清脆却令人心胆俱裂的碎裂声，在死寂的石室中骤然响起！

并非玉璜被彻底捏碎——皇帝似乎还留着最后一丝“余地”。但那本就濒临崩溃的玉璜上，一道原本就深刻的裂痕，在他指力的压迫下，猛地延伸、加宽，几乎要将玉璜一分为二！一块细小的、米粒大小的碎玉屑，从裂痕处崩落，掉在冰冷的地面上，发出细微的叮当声。

与此同时——

“唔！”苏清韫闷哼一声，身体剧震，如遭重击！脸色瞬间由白转青，一口鲜血猛地涌上喉头，又被她强行咽下，只有一丝猩红从嘴角溢出。她只觉得神魂深处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，仿佛那玉璜上的裂痕，直接刻在了她的灵魂之上！眼前阵阵发黑，耳中嗡鸣不止，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，几乎停止跳动。

玉璜与她性命相连，玉碎，则她魂伤！

皇帝冷冷地看着她痛苦蜷缩的模样，眼中没有丝毫怜悯，只有一种冰冷的、近乎残忍的探究。他似乎想看看，这玉璜与她的联系，究竟到了何种程度。

“看来，朕猜得没错。”皇帝的声音冷如坚冰，“此物与你神魂性命相系。毁了它，或许比杀了你，更能让你开口。”

苏清韫伏在冰冷的草席上，急促地喘息着，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神魂与心口的剧痛。她抬起头，沾着血丝的唇边，却缓缓扯出一抹极淡、极凄楚、又带着无尽嘲弄的笑。

“陛下……可以……试试……”她气若游丝，眼神却亮得灼人，“看看是它先碎……还是臣女……先魂飞魄散……”

她在赌。赌皇帝对“星垣”秘密的渴望，超过了对她性命（或者说，对她这个“钥匙”载体）的漠视。赌他不敢真的彻底毁掉玉璜，断绝线索。

皇帝眯起了眼睛，盯着她看了许久。石室内只剩下苏清韫压抑的喘息声和油灯火苗轻微的噼啪声。

良久，皇帝忽然松开了手，将那块裂痕加深、几乎断成两截的玉璜，随手丢回木盒中。

“带下去。”他不再看苏清韫，转身向石室外走去，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淡，却更添冰冷，“换个地方。朕倒要看看，苏氏女的骨头，到底有多硬。”

吴公公连忙合上木盒，示意那两名黑衣内侍上前。

苏清韫被粗暴地拖了起来，几乎无法站立，全靠两人架着。在被拖出石室前，她最后看了一眼木盒中那枚更加破碎的玉璜，眼中闪过深切的痛楚，随即化为一片冰冷的死寂。

新的囚牢，新的折磨，或许正在等待着她。

但至少，这一次，她没有屈服。

皇帝走出石室，步入观星阁下一条幽深的回廊。风雪被隔绝在外，廊内只有他清晰的脚步声。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唯有袖中的手，微微握紧。

苏清韫的顽固，出乎他的意料。但那玉璜与她的紧密联系，以及她最后那近乎挑衅的抵抗，反而让他更加确信——这枚碎玉，以及这个女子，是打开“星垣”之谜的关键钥匙。

硬骨头？他有的是办法，把骨头一寸寸敲碎，把秘密一点点榨出来。

只是，需要一点时间，也需要……更“合适”的人和手段。

他的目光，投向回廊尽头无尽的黑暗，仿佛已经看到了新的棋子，正在向这盘棋局靠近。

而苏清韫，被拖行在冰冷的宫道石板上，意识在剧痛与黑暗中浮沉。唯有心口那点属于谢珩的、冰火交织的奇异感觉，在玉璜碎裂、神魂受创的剧烈冲击下，似乎也被触动，微微跳动了一下，带着一丝尖锐的、仿佛感同身受的痛楚。

遥远的北境，葬雪关行辕静室之内，昏迷中的谢珩，眉头倏然紧蹙，嘴角再次溢出一缕混杂着冰蓝与炽白气息的血丝。守在旁边的林太医和周廷芳，心头同时一沉。

冥冥之中，那脆弱的契约，那扭曲的羁绊，似乎正以某种超越距离的方式，共鸣着彼此的痛楚与挣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