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章 巨兽倒下（1/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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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碑林出现在视野尽头时，天色（如果那灰暗的天空能称为“天”的话）已经变得更加阴沉。
那是一片由数千根巨大石碑组成的阵列，每根石碑都有十到二十米高，通体由暗灰色的岩石雕琢而成，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代文字。石碑排列成一个复杂的几何图形，从高空看应该是一个巨大的魔法阵，但经历了漫长的岁月和腐化的侵蚀，大部分石碑已经倒塌或断裂，整个阵列显得破败不堪。
但即便如此，当队伍接近石碑林边缘时，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能量波动——那是古老、沧桑、带着某种悲怆气息的魔法能量，与腐化的污浊感截然不同。
“停下。”星辉大奥术师举起手，“侦测前方区域，小心陷阱。”
几位传奇法师立刻上前，施展各种侦测法术。光波扫过石碑林，反馈回来的数据让人皱眉。
“能量读数混乱，有至少七种不同的魔法残留，互相冲突。”
“空间结构扭曲，存在多个隐形空间裂缝，最宽的一条有半米。”
“检测到‘记忆残响’浓度极高，建议开启精神防护。”
“所有人，开启精神防护，注意脚下。”星辉下令，“我们进去。真理，你负责解读石碑上的文字。暗影，警戒四周。其他人，保持阵型。”
队伍小心翼翼地进入石碑林。
脚下是厚厚的灰色尘土，踩上去悄无声息。倒塌的石碑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，有些已经碎成了几段。空气中的魔法能量如同实质，让人的皮肤感到刺痛。
林越的【弱点看破】自动运转，视野中浮现出大量红色的警告标记：左侧三米处有一道看不见的空间裂缝；前方那块看似完整的石碑其实内部结构已经脆弱，随时可能倒塌；右后方地下埋着某种魔法陷阱的残余……
他默默调整路线，避开所有危险点。格罗姆紧紧跟在他身后，一步不差。
“这里的文字……我从未见过。”真理大奥术师停在一根相对完好的石碑前，苍老的手指拂过表面那些扭曲的符号，“不是奥术语，不是精灵语，甚至不是已知的任何一种古代语言。但其中蕴含的魔法概念……非常先进。”
她翻开魔法书，书页自动翻动，停在其中一页。老妇人开始低声吟唱，魔法书投射出淡蓝色的光芒，照在石碑上。那些古老的符号开始发光，然后……动了起来。
不是简单的发光，而是从石碑表面“浮现”出来，在半空中重组、排列，最终形成了一段众人能理解的文字：
**“我们曾触摸星辰，窥探时间的河流，解构生命的本质。”**
**“但好奇心带来了灾祸。我们打开了不应打开的门，看到了不应看到的真实。”**
**“腐化从门后涌出，吞噬了我们的文明。知识成了诅咒，智慧成了毒药。”**
**“最后的幸存者立下这些石碑，警告后来者：有些真相，不知为幸。”**
**“不要追寻我们的足迹。不要寻找‘真理之眼’。不要……唤醒沉睡者。”**
文字到这里戛然而止。真理大奥术师的脸色变得极其凝重。
“真理之眼……那是古代奥术文明传说中的终极神器，据说能看到万物的本质，甚至能修改现实。”她喃喃自语，“原来他们真的造出来了。但为什么说不要寻找？”
“因为找到了就会引来腐化。”林越说。他想起之前在那本私人研究记录中看到的内容：“腐化背后有操纵者”，而古代奥术文明很可能就是因为接触了“真理之眼”，才引来了腐化的入侵。
星辉大奥术师皱眉：“沉睡者又是什么？”
没有人能回答。
队伍继续深入。越往石碑林中心走，那些“记忆残响”就越强烈。林越开始听到一些模糊的声音：低语、哭泣、绝望的呐喊。有时候眼角余光会瞥见一闪而过的影子，像是穿着古代长袍的人影，但仔细看又什么都没有。
“注意心智防护！”星辉提醒，“这些残响会侵蚀意识！”
格罗姆晃了晃脑袋，脸色有些发白：“林越先生……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叫我……”
“那是幻觉。”林越按住他的肩膀，注入一丝永恒之火神性。清凉的能量驱散了格罗姆脑中的杂音，“集中精神，只相信你看到的我。”
“是、是！”
但其他人就没这么幸运了。一个年轻的高阶法师突然停下脚步，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：“父亲？是你吗父亲？我……我好想你……”
他朝着虚空伸出手，迈步向前——正对着一道空间裂缝！
“回来！”旁边的战士想拉住他，但慢了一步。
法师的半条手臂伸进了裂缝，瞬间被切断！断口光滑如镜，没有流血，因为伤口处的空间都被撕裂了。
“啊——！”剧痛让他恢复了神智，抱着断臂惨叫。
“治疗师！”星辉怒吼。
几个治疗法师冲过来，但空间撕裂造成的伤口很难治愈，需要时间。队伍被迫停下。
“不行，这里的残响太强了，连我的精神防护都在被削弱。”一位传奇法师咬牙道，“必须尽快离开，或者……找到残响的源头，摧毁它。”
“源头在中心。”林越指向石碑林深处。在他的【弱点看破】视野中，那里有一个巨大的、不断脉动的能量核心，正是所有记忆残响的发射点。
星辉犹豫了一下。继续前进风险很大，但后退意味着任务失败。
“暗影，你能潜行过去侦察吗？”他看向黑衣大奥术师。
暗影大奥术师摇头：“那里的空间结构太混乱，我的潜行术会被干扰。而且……我感觉到有‘东西’在守着核心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很强。”
气氛凝重。
就在这时，林越胸口的永恒之火碎片突然剧烈跳动起来。不是预警，而是……共鸣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它。
“我去。”林越说。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“你一个人太危险。”真理大奥术师皱眉。
“我有神性护体，对精神侵蚀抗性更高。”林越平静地说，“而且，我的技能适合应对突发情况。如果情况不对，我会立刻撤退。”
星辉盯着他看了几秒，最终点头：“给你十五分钟。如果十五分钟后没有信号，我们会强行突入支援。”
“明白。”
林越调整了一下装备：【暂誓】握在右手，左手准备好了【拟态之戒】，腰间挂着的药剂都在最顺手的位置。然后，他激活了虚空行者之靴，身体化作一道残影，朝着石碑林中心疾驰而去。
越靠近中心，周围的景象就越诡异。
那些石碑上的文字开始“活”过来，从表面流淌下来，在空中形成流动的光带。光带中浮现出破碎的画面：辉煌的城市、飞翔的魔法船、巨大的浮空城堡……然后画面突变，黑色的触手从虚空中伸出，吞噬一切，城市崩塌，人们尖叫着化为灰烬。
这是古代奥术文明毁灭时的记忆碎片。
林越强迫自己不去细看那些画面，专注于前进。但那些声音还是钻入耳中：
“救救我……”
“为什么要打开那扇门……”
“我们错了……全错了……”
“它醒了……它来了……”
声音中蕴含着极致的绝望和恐惧，足以让任何人精神崩溃。林越胸口的永恒之火持续散发着温暖的能量，护住他的心智，但即便如此，他也感到一阵阵的头晕恶心。
终于，他抵达了中心。
这里是一个直径百米的圆形空地，地面铺着光滑的黑色石板，石板上刻着一个巨大的、复杂到令人眼花的魔法阵。阵法的中央，悬浮着一颗水晶——不是实体，而是由纯粹的记忆能量凝聚成的“记忆核心”。
核心直径约三米，内部不断闪过各种画面和文字，正是它在持续释放着记忆残响。
而在核心下方，跪着一个人。
或者说，一具尸体。
那是一个穿着古老奥术师长袍的老者，身体已经干瘪，皮肤紧贴着骨骼，但依然保持着跪姿，双手高举，像是在向核心献祭什么。他的眼睛是睁开的，眼眶中没有眼球，只有两团暗红色的腐化火焰在燃烧。
当林越踏入这片空地时，那具尸体……动了。
它缓缓转过头，空洞的眼眶“看”向林越。腐化火焰跳动了一下，一个沙哑、破碎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：
**“又一个……追寻者……”**
**“你也想得到‘真理’吗？”**
**“那么……接受试炼吧……”**
尸体站起身，动作僵硬但带着一种诡异的力量感。它举起右手，那干枯的手指在空中划出一个符号。
下一秒，林越周围的环境变了。
石碑林消失了，黑色石板消失了，记忆核心也消失了。他站在一座宏伟殿堂的中央，殿堂的穹顶高不见顶，四周的墙壁上镶嵌着无数发光的宝石，每一颗宝石中都封印着一个知识片段。
这里是……古代奥术文明的图书馆？或者说，“真理之眼”的所在地？
“欢迎来到‘万识殿堂’。”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。
林越转头，看到那个老者——不再是干尸，而是活生生的、穿着华丽奥术袍、面容慈祥的老者。他坐在殿堂中央的一张石椅上，手中拿着一本厚重的书籍。
“我是‘守识者’，负责守护这里的知识，并测试每一个追寻者的资格。”老者微笑着说，“如果你想得到‘真理之眼’，必须通过三个试炼。第一个：知识。”
他翻开书页：“回答我三个问题。答对两个以上，通过。否则……你的知识将成为这里的养分。”
精神幻境。林越立刻明白了。这不是真实的，而是记忆核心根据老者的记忆创造出的幻象。但幻象中的危险可能是真实的——如果在这里“死”去，现实中的精神可能会受到永久性损伤。
“问吧。”林越平静地说。
老者眼中闪过一丝赞赏：“很好。第一个问题：魔法是什么？”
这个问题太宽泛了。不同流派、不同文明、不同时代的法师会有完全不同的答案。但林越没有犹豫：
“魔法是意志与能量交互，从而改变现实的过程。”
标准但无错的答案。
老者点头：“第二个问题：时间可以被逆转吗？”
“可以，但代价巨大，且不可控。”林越想起前世见过的那些试图逆转时间的疯子，没有一个有好下场，“强行逆转时间会导致因果链断裂，引发比原本灾难更可怕的后果。”
“第三个问题……”老者合上书籍，眼神变得锐利，“如果你知道一个真相，这个真相一旦公开，会导致整个文明的崩溃。你会选择隐瞒，还是公开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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