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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2章 余波与暗涌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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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冲不破。”窦通道,“陇西七镇,每镇都有烽燧,有警必传。那一万骑兵只要进了盆地,就是瓮中之鳖。”

他转身,看向关内:“关键不是那一万骑兵,是关外这五万。咱们要做的,是死死钉在阳关,让他们攻不下,撤不走,等陇西战报传来,军心自乱。”

“那要守多久?”

“至少十天。”窦通道,“十天内,陇西那边应该能解决那一万骑兵。十天后,咱们出击,与陇西守军前后夹击,全歼这五万。”

众人倒吸一口凉气——好大的胃口!

但没质疑。跟着窦通打了这么多仗,他相信这位将军的判断。

“传令下去,”窦通下令,“从今夜起,关墙加派双哨,每两个时辰一轮换。火器营分三班,随时待命。粮草、饮水、箭矢、火药,全部清点,按三十天用量准备。”

“是!”

命令传下,阳关进入战备状态。

窦通独自走下关墙,来到伤兵营。黑风谷、阳关、野马滩,三场大战下来,火器营的老兵折了三分之一。现在营里很多是新面孔——有些是从各军抽调的精锐,有些是北疆学堂毕业的学生兵。

一个年轻士兵正在擦拭火铳,动作生疏。窦通走过去:“新来的?”

士兵吓了一跳,连忙起身:“将、将军!小的叫刘石头,北疆学堂第三期毕业,刚分到火器营!”

“多大了?”

“十七。”

“怕吗?”

刘石头犹豫了一下,点头:“怕。但……但更怕家乡被大食国人祸害。我爹说,当年浑邪部南下,把我们村烧了,我爷爷就是那时候死的。”

窦通拍拍他肩膀:“好好练。练好了,就能保护家乡。”

“是!”

离开伤兵营,窦通回到自己的营帐。桌上摊着一封信,是陈骤的回信,只有一行字:

“按计行事,我在北疆等你捷报。保重。”

窦通把信折好,收进怀里。

这一仗,必须赢。

不仅为了大晋,也为了那些死在黑风谷、阳关、野马滩的弟兄。

他望向关外,夜色中敌营的灯火如鬼火闪烁。

来吧。

让你们见识见识,什么叫做真正的战争。

五月十八,京城。

阿拔斯“病”了七天,终于“好转”。鸿胪寺安排他参观国子监——这是最后一项行程,参观完就该送他回国了。

国子监里,祭酒亲自接待。巴尔和铁木尔作为优秀学子代表,也在陪同之列。

阿拔斯看着这两个草原孩子穿着汉服,说着流利的汉语,心中震撼——大晋同化异族的能力,太可怕了。

“这两位是……”他问。

祭酒笑道:“这位是巴尔,白狼部人,乌力罕之子。这位是铁木尔,浑邪部人。两人都是国子监甲等学子。”

阿拔斯深深看了巴尔一眼——他知道乌力罕,草原枭雄,现在还被关在京城天牢。而他的儿子,却在这里读书,穿汉服,说汉话。

“两位将来有何打算?”阿拔斯问。

巴尔行礼:“学生想回草原,办学堂,让更多草原孩子读书。”

铁木尔道:“学生想从军,保家卫国。”

阿拔斯心中冷笑:保家卫国?保的是大晋,卫的是汉家天下。这些草原孩子,已经被彻底洗脑了。

参观完,阿拔斯回到驿馆。夜深人静时,他召来唯一还留在身边的亲信——其他随从都被“安排”到别处了。

“消息传出去了吗?”他低声问。

亲信点头:“用信鸽,三天前就传了。但……一直没有回音。”

阿拔斯心中一沉。没有回音,只有两种可能:信鸽被截了,或者……大食国那边出事了。

“宰相,咱们是不是中计了?”亲信颤声问,“那个军器监,那些火铳……”

“是假的。”阿拔斯咬牙,“陈骤故意让我们看的。他在拖延时间,等北疆、西域的战事结束。”

“那现在……”

“现在……”阿拔斯望向窗外,“只能赌一把了。明天参观结束,他们会送我们出关。出了玉门关,就有机会。”

“什么机会?”

阿拔斯没有回答,但眼神阴冷。

有些事,不到最后,不能放弃。

五月二十,陇西盆地。

一万大食国精锐骑兵果然从祁连山口进来了。带队的是哈桑的弟弟哈立德,骁勇善战,但脾气暴躁。

“汉人果然无能!”哈立德看着空荡荡的陇西盆地,大笑,“连个守军都没有!传令,全速前进,直扑长安!”

骑兵呼啸而过,扬起漫天尘土。

他们不知道,就在两侧山岭上,无数双眼睛正盯着他们。

陇西节度使站在一处隐蔽的观察点,对副将道:“放他们过去。等全部进入盆地,封死山口。”

“是!”

哈立德率军疾驰五十里,突然觉得不对劲——太安静了。沿途经过三个军镇,都是空的,连个人影都没有。

“停!”他勒马。

副将问:“将军,怎么了?”

“不对劲。”哈立德皱眉,“汉人再无能,也不可能连军镇都不守。除非……”

话音未落,两侧山岭突然响起号角。

“呜呜呜——!”

接着是战鼓,如雷鸣般从四面八方响起。

“中计了!”哈立德脸色大变,“撤!快撤!”

但晚了。

山岭上竖起无数旗帜,箭如雨下。不是普通的箭,是火箭——射在干枯的草地上,瞬间燃起大火。

五月天干物燥,火借风势,迅速蔓延。一万骑兵被困在火海中,人仰马翻。

“往东冲!冲出火海!”哈立德嘶吼。

骑兵向东突围,但东面是——陇河。

正值春汛,陇河水位暴涨,河面宽达百丈。骑兵冲到河边,傻眼了。

前有大河,后有火海,两侧是山。

绝地。

这时,山岭上传来喊声:“降者不杀——!”

哈立德看着部下惊恐的脸,看着熊熊大火,看着滔滔河水,惨笑一声。

完了。

全完了。

他拔刀,想自刎。但一支弩箭射来,正中手腕。

“想死?没那么容易。”陇西节度使率军下山,看着被围的一万骑兵,“捆了,送阳关,给窦将军当礼物。”

“是!”

五月廿五,阳关。

窦通收到了陇西的捷报,也收到了“礼物”——哈立德的人头。

是的,人头。哈立德拒降,被陇西守军斩杀。

窦通把人头挂在关墙上,对关外大喊:“大食国的将士们!看看这是谁?!”

关外大食国营地,一片哗然。

哈立德的人头!那一万骑兵完了!

军心瞬间崩溃。

当夜,大食国军营发生内乱——部分将领要撤,部分要战,吵成一团。

窦通抓住机会,下令:“火器营,夜袭!”

五千火器营倾巢而出,不是强攻,是骚扰。他们分成十队,每队五百人,从不同方向袭击敌营。打几枪就跑,换个地方再打。

大食国兵被折腾得一夜没睡,精神崩溃。

第二天天亮,窦通站在关墙上,看到敌营一片混乱,知道时机到了。

“全军出击!”

阳关守军三万,火器营五千,倾巢而出。而大食国五万大军,一夜折腾,士气低落,阵型散乱。

战斗从清晨打到午后。

大食国兵败如山倒,四散奔逃。窦通率军追杀三十里,斩首两万,俘三万,仅少数逃回西域。

阳关大捷,震动天下。

消息传回京城时,已是六月初。

陈骤在北疆接到战报,终于松了口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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