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8章 崖顶对谈(下)(1/2)
崖顶的风裹着松涛灌进领口时,凌千机的虚影正垂首望着自己半透明的机械臂。山月如银盘悬在松枝间,将他颈甲上的青铜纹路照得发亮——那是天工城最古老的星纹,此刻却泛着幽蓝的冷光,像被谁泼了一斛寒潭水。
九溟。
机械音突然响起时,烛九溟正倚着崖边的老松。他抬眼望去,便见虚影的机械眼内流转的幽蓝里,不知何时漫上了暖光,像春溪融了薄冰,泛起粼粼金斑。凌千机的喉结(虽说是虚影,却仍保留着少年时的骨相)微微滚动,声音里竟透出几分清润:你说...灵枢和古修,真能一起护人?
烛九溟轻笑,眉骨处的金纹便顺着眉峰蜿蜒而上,在鬓角凝成细碎的星芒,恍若将银河揉碎了撒在发间。他伸手接住一缕山风,金纹便顺着指节爬向崖下:你造枢护人,我持剑护你——这不就是答案?
归真谷方向的金芒正随着修士们的念力翻涌。烛九溟指腹摩挲着腰间断穹剑的剑柄,声音里浸着松涛的清响:苏姑娘的护生草养着魂,叶片上的脉络是你去年教她刻的灵纹;铁战的承心枢续着气,枢芯里的熔金是你在寒潭里淬了七日的精铁。你刻的护心枢暖着骨,那些碎在战场的残片,此刻还在修士们胸前泛着光呢。他指尖轻点,崖下三十七道身影便在月光里清晰起来——他们跪在魂冢前,衣袍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渍,可胸前的护心枢残片却亮得晃眼,像撒了一把碎金。
灵枢是器,古修是人。烛九溟转身望向凌千机,金纹在眼底流转如活物,器要活人养,人要器来助。哪有什么分野?不过是护人的手段不同罢了。
话音未落,算丹枢核心突然爆起刺目蓝光。悬浮在两人之间的星图剧烈震颤,原本被黑纹笼罩的星野里,千万条银线破雾而出,细若游丝却亮如星子,如百川归海般汇聚成一条金光璀璨的路径。凌千机的机械眼骤然收缩——路径终点处,天工城玄黄祭坛的虚影若隐若现,坛上那盏本应幽绿的万灵灯,此刻正泛着妖异的红芒,像被人灌了一腔凝固的血。
咔——
虚影的机械颈甲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金属齿轮咬合的声响在崖顶回荡。凌千机猛然后仰,机械眼内的暖光骤敛,幽蓝褪成冷灰,竟有暗红的芒刺从中迸出,如淬毒的针:这是...师父的算劫术!他的机械指尖颤抖着划过星图中的路径,关节处的齿轮微微错动,他早就算定了所有变数,归真谷的金芒、修士们的念力...连你方才说的护生草、承心枢,都成了他棋局里的子!
星图上的金光路径突然暴涨三寸,直逼向两人眉心。烛九溟的金纹在掌心凝成剑印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目光如刀般扫过星图:他要你死在我剑下?
不然呢?凌千机的虚影突然发出一声冷笑。那笑里混着少年时的清冽与机械的冷硬,像碎冰撞在青铜上,万灵归一大阵需以最亲之人的血为引。我是他养了二十年的器灵,你是他算定的破阵之人...他的机械臂重重砸在星图上,裂痕处的金粉簌簌坠落,如落了一场金雨,他要我死在护人的执念里,要你死在护我的道心里——如此,这阵才吞得下天下万灵的精元。
崖顶的月光忽然暗了几分。月轮被薄云遮住半角,将崖边的老松投下更长的阴影。算丹枢的蓝光渐弱,星图中的必胜路却愈发清晰,像根淬毒的针,直扎向天工城方向。凌千机的虚影垂首望着自己机械臂上的金纹——那是方才与烛九溟道心共鸣时烙下的光痕,此刻竟泛着与万灵灯相似的幽红,像被什么脏东西浸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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