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8章 崖顶对谈(下)(2/2)
九溟。他忽然伸手抓住烛九溟的手腕。机械指尖的温度烫得惊人,像是刚从熔炉里取出的精铁,若这劫数真如师父所算...
若烛九溟反手握住他的机械臂。金纹如活蛇般钻入机械裂痕,所过之处,暗红的光痕便一点点褪成暖金。他望着凌千机机械眼里翻涌的暗芒,声音轻却稳,像老松的根扎进岩缝里,他算的是死局,我们走的是生路。你看——
他抬臂指向崖下。三十七位修士仍跪在魂冢前,夜风掀起他们的衣摆,露出腰间半旧的药囊、臂上未愈的伤痕。可他们胸前的护心枢残片却亮得刺眼,每一片残片上都刻着细密的灵纹,那是凌千机亲手刻的字,一笔一画都浸着温度。苏姑娘的护生草在她身侧的竹篮里轻颤,叶片上凝着露珠,那是她用魂息养了七日的灵草;铁战的承心枢残片挂在颈间,枢芯里的熔金还留着他前日在火场里救人时的余温。
他们记着你刻枢时的温度。烛九溟的金纹爬上凌千机的机械臂,在字刻痕上轻轻一抚,苏姑娘的护生草长着你护人时的心意。这些活人的念力,早把他的算盘砸了个稀巴烂。
凌千机的机械眼缓缓转动。他望着崖下那片碎金般的光,望着苏姑娘眼角未干的泪,望着铁战布满老茧的手正轻轻抚过护心枢残片——那动作像在抚摸久别重逢的老友。机械音里的冷意终于褪尽,幽蓝的光又漫了上来,却比先前多了几分暖意:原来...活人真能改劫数。
算丹枢的蓝光突然复盛。星图中的必胜路泛起裂痕,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,每道裂痕里都渗出细碎的星光,像被戳破的夜囊。烛九溟望着那裂痕,金纹在眼底凝成护生印,像朵初绽的莲花:走,去天工城。他要我们死在护人路上?偏不——我们要带着这些念力,把他的阵拆了,把他的劫破了。
凌千机的虚影忽然笑了。那笑里既有机械的清越,又有少年的鲜活,像春溪撞碎冰棱,叮咚作响:好。我造枢护人,你持剑护我——我们偏要护出条生路来。
话音未落,断穹剑的嗡鸣自崖下传来。那声音清越如龙吟,震得崖边的松针簌簌坠落。两人抬首望去,归真谷方向的金芒正与算丹枢的蓝光缠作一团,金是修士们的念力,蓝是算丹枢的灵机,交织成一簇烧穿夜幕的火。火舌舔着云层,将月轮周围的薄云染成金红,像谁在天上撒了一把火。
烛九溟指着那簇火,金纹在发间跳动如星,那是活人的念力,是护人的光。
凌千机的机械眼倒映着那簇火,幽蓝的光里跃动着金芒。他伸出机械手,虚虚接住一缕火光——虽触不到温度,却能清晰地感受到,那光里有苏姑娘的祈愿,有铁战的热血,有三十七位修士未说出口的。
他转头望向烛九溟,机械音里浸着从未有过的温度,去天工城。我们护人的路,才刚开始。
崖顶的风卷着松涛掠过两人身侧。算丹枢的蓝光与归真谷的金芒在天际交织,像一幅未完成的画,正等着两个持剑造枢的人,用护人的心意,添上最浓墨重彩的一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