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6章 疫中围城(2/2)
热巴打了三十七个电话,联系到武汉一家物流公司的老板——对方公司有通行证,可以送货。赵丽颖的粉丝后援会迅速组建了志愿者群,核实需求,对接资源。沈遂之转账两百万,作为初期经费。
凌晨四点,第一批物资装车出发:口罩、消毒液、血氧仪、慢性病药品、以及新鲜蔬菜。
刘亦菲在群里看到志愿者发来的照片——物资送到她父母小区门口,穿着防护服的志愿者比着胜利的手势。
她跪在地板上,嚎啕大哭。
这次不是恐惧,是感激。
封闭的空间,漫长的时间,让人不得不重新审视彼此。
热巴发现,沈遂之在教戏时完全变了一个人——严厉、专注、不容丝毫差错。一个云手可以教一上午,直到每个人的动作都标准。
“戏是规矩。”他说,“越是乱世,越要守规矩。因为规矩让人安心。”
刘亦菲发现,赵丽颖不像表面上那么“傻白甜”。这个以甜美形象着称的女演员,在志愿组织工作中展现出惊人的执行力。她设计的物资需求表格,专业得像项目管理专家。
“我在底层爬了十年。”赵丽颖说,“知道怎么把事情落到实处。”
赵丽颖发现,热巴不是只会赚钱的女强人。她在阅读《万历十五年》和《中国历代政治得失》,并在读书会上提出尖锐的问题:“明朝的崩溃,和现在的疫情,有没有相似之处?都是系统性问题在突发事件下的总爆发。”
而沈遂之发现,这三个女人,真的各有千秋。
他了解的是作为“沈遂之女人”的她们——热巴的精明干练,刘亦菲的清冷优雅,赵丽颖的甜美可爱。
但现在他看到的是:
热巴会在深夜偷偷哭泣,因为她担心公司的上千名员工,担心电影产业的未来。
刘亦菲每天给父母打电话时强装镇定,挂掉电话后蜷缩在沙发里发抖。
赵丽颖在帮助武汉粉丝的过程中,发现了自己从未意识到的社会责任感——“原来我的影响力,真的可以救人。”
二月中旬,北京下了第二场大雪。
那天是沈遂之三十六岁生日。
没有蛋糕,没有礼物,三个女人用有限的食材做了碗长寿面。面粉是之前囤的,蔬菜是蔫了的菠菜,鸡蛋是最后的两个。
但面很好吃。
“许愿吧。”热巴说。
沈遂之看着烛光——那是一根真正的蜡烛,停电应急用的。
“第一个愿望,”他闭上眼睛,“疫情早日结束。”
“第二个愿望,《赤伶》能顺利上映。”
“第三个愿望……”
他睁开眼睛,看着三个女人:
“希望我们能记住这段时间。记住恐惧,也记住勇敢。记住隔离,也记住陪伴。记住……我们都是普通人,会在灾难面前害怕,但也会在彼此需要时伸手。”
三个女人都哭了。
这次不是悲伤的眼泪。
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——共患难后产生的、超越男女之情的羁绊。
三月,疫情进入最严峻的阶段。
全球蔓延,意大利、西班牙、美国相继爆发。戛纳电影节正式宣布延期——不是取消,是无限期推迟。
皮埃尔·莱斯库尔发来视频邮件,老人显得苍老了许多:
“沈,艺谋,韩先生。很抱歉,我们不得不做出这个决定。戛纳七十三年来第一次延期。但请相信,当这一切过去,《赤伶》一定会在这里首映。因为世界需要这样的电影——关于人在绝境中的尊严,关于文化的坚韧,关于希望。”
沈遂之把视频给所有人看。
地下室练功房里,四个穿着练功服的人坐在地板上,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们拍《赤伶》,拍裴晏之在绝境中的选择。”刘亦菲轻声说,“现在,我们也处在绝境中。我们该怎么选择?”
赵丽颖说:“继续唱戏。像裴晏之那样,戏比天大。”
热巴说:“继续帮助需要帮助的人。像电影里的女学生那样,传承下去。”
沈遂之站起来,走到镜子前。
镜子里,三十六岁的男人,眼角有细纹,鬓角有白发。但眼神很亮,像二十岁那年。
“我们拍一部戏。”他说。
“现在?”热巴惊讶。
“用手机拍。”沈遂之转身,“拍我们在疫情期间的生活,拍我们学戏的过程,拍我们如何面对恐惧。不是商业作品,是记录。名字就叫……《疫中戏》。”
说干就干。
赵丽颖负责拍摄,她在短视频平台有丰富经验。热巴负责策划和剪辑。刘亦菲负责文案和音乐。沈遂之负责内容和表演。
他们拍了第一天:混乱的物资,焦虑的面孔。
拍了一周后:建立的秩序,戏曲课的专注。
拍了一个月:帮助武汉的行动,深夜的读书会,生日的长寿面。
拍了两个月:四个人合唱《赤伶》片段,虽然技巧生疏,但情感真挚。
四月初,这支四十五分钟的纪录片完成了。他们没有公开发布,只发给了几个重要的人——张艺谋、韩三平、皮埃尔·莱斯库尔,以及所有在疫情中帮助过他们的人。
张艺谋回复:“这是《赤伶》最好的续集。”
韩三平回复:“中国电影人的风骨,就在于此。”
皮埃尔用法语回复:“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让世界看到这些面孔。”
四月中旬,武汉解封。
刘亦菲的父亲终于可以离开小区。视频里,老人憔悴但健康,对着镜头说:“谢谢你们,谢谢所有帮助武汉的人。”
那天晚上,四个人开了那瓶一直没动的香槟。
“第一杯,敬武汉,敬重生。”
“第二杯,敬我们自己,扛过来了。”
“第三杯,”沈遂之看向窗外——北京的春天终于来了,玉兰花开得放肆,“敬未知的未来。”
四月底,北京防控等级下调。
但他们没有立即离开别墅。
因为习惯了这样的生活——简单,规律,有意义。
五月初,戛纳宣布新的举办计划:七月中旬,缩减规模,线上线下结合。《赤伶》的首映定在7月20日,主竞赛单元改为线上评审,但保留红毯环节——如果到时候国际旅行可行的话。
“我们还去吗?”热巴问。
“去。”沈遂之说,“但不一样了。”
“怎么不一样?”
沈遂之看着她们三个:
“以前我们去戛纳,是去展示,去征服,去证明中国电影有多厉害。但现在……我们是去分享。分享这段历史,分享这种体验,分享灾难中的人性光辉。”
他顿了顿:
“而且,我们四个人一起去。不是作为沈遂之和他的女人们,是作为……一起经历过围城的战友。”
刘亦菲笑了:“那礼服怎么办?我胖了五斤。”
赵丽颖说:“我也胖了!但胖得理直气壮——这可是抗疫肥!”
热巴说:“那就穿舒服点的。反正经历过生死,谁还在乎红毯上穿什么。”
沈遂之忽然想起一件事:“对了,你们的戏曲学得怎么样了?”
三个女人对视一眼,然后同时起身。
在地下室,她们为沈遂之表演了这四个月的学习成果——一段完整的《赤伶》选段。
赵丽颖的身段依然生涩,但眼神里有戏了。刘亦菲的唱腔依然不准,但情感充沛。热巴还是跟不上节奏,但她不放弃,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完成。
当她们合唱“位卑未敢忘忧国”时,沈遂之的眼睛湿润了。
他想起师父的话:“小沈,戏要传下去。一个人唱,叫绝活。一群人唱,叫传承。”
现在,他传下去了。
传给这三个女人,传给这段特殊的时光。
这就够了。
表演结束,四个满头大汗的人坐在地板上。
窗外,北京的春天彻底绽放。
“沈老师,”赵丽颖忽然问,“疫情结束后,你想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?”
沈遂之想了想:“去武汉。看看那座城市,看看那里的人。然后……继续唱戏。不是在别墅里,是在真正的舞台上。”
“我们一起。”刘亦菲说。
“对,一起。”热巴点头。
沈遂之看着她们,笑了。
这场疫情,这场围城,这场长达四个月的隔离。
它夺走了很多东西——自由、计划、戛纳的荣光。
但它也给予了更多——对生命的敬畏,对情感的认知,对“在一起”的全新理解。
师父,您说得对。
戏比天大。
但比戏更大的,是在唱戏的过程中,找到的那些人。
那些愿意和你一起,在绝境中依然歌唱的人。
(本章完。戛纳之旅将在疫情后的章节展开)
“后记·数字”
2020年1月23日至4月30日,沈遂之等四人在西山别墅共隔离98天。
期间:
*- 学习戏曲身段37套*
*- 阅读书籍42本*
*- 组织援助武汉物资7批次,价值约500万元*
*- 拍摄纪录片《疫中戏》45分钟*
*- 体重平均增加3.5公斤(赵丽颖语:“这是有温度的脂肪”)*
*- 争吵11次,和解11次*
*- 共同哭过23次,笑过无数次的夜晚*
解封后,沈遂之在日记中写:
“这98天,比我过去的39年都重。
重到足以压垮一个人,
也重到足以重塑一个人。
这场围城,
让我重新认识戏,
重新认识她们,
重新认识——
在灾难中依然能够歌唱的,
人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