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6章 疫中围城(1/2)
2020年1月23日,腊月廿九,北京东隅酒店顶层套房。
沈遂之正与戛纳电影节主席皮埃尔·莱斯库尔视频通话。屏幕上,法国老人背后的窗外是巴黎午后的阳光,而北京此刻正飘着今冬最大的一场雪。
“沈,很抱歉在你们农历新年前打扰。”皮埃尔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,“但我必须提前告知——WHO今天上午召开了紧急会议,中国武汉出现的新型冠状病毒,很可能被列为‘国际关注的突发公共卫生事件’。”
沈遂之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:“这意味着?”
“意味着国际旅行将受到严格限制。”皮埃尔摘下眼镜,揉了揉眉心,“戛纳电影节组委会今天下午要开紧急会议,讨论五月电影节的举办可能性。但说实话……情况不乐观。”
窗外的雪越下越大,长安街上的车流明显稀少——很多人已经提前离京返乡。
“《赤伶》的入围不会变。”皮埃尔补充道,“无论电影节是否举办,你们的电影都已经是主竞赛单元的一部分。但红毯、首映、颁奖礼……这些可能需要重新考虑形式。”
沈遂之沉默了几秒:“皮埃尔,说实话,您觉得电影节还能办吗?”
法国老人停顿了很久,久到视频信号都有些卡顿:
“我不知道。1918年西班牙大流感时,戛纳电影节还不存在。1946年第一届电影节,是为了庆祝二战结束。但这一次……我们面对的是无形的敌人。”
挂断视频后,沈遂之站在落地窗前,看着这座即将空寂的城市。
手机震动,是张艺谋发来的消息:
“武汉封城了。”
只有五个字,却重如千钧。
沈遂之点开新闻——凌晨两点,武汉宣布上午十点起“封城”:全市公交、地铁、轮渡、长途客运暂停运营,机场、火车站离汉通道暂时关闭。
中国历史上第一次,一个千万人口的特大城市因为疫情封锁。
他立刻打给热巴:“你在哪?”
“公司,刚开完紧急会议。”热巴的声音很疲惫,“所有春节档电影全部撤档,包括我们投资的《唐人街探案3》。中影通知,全国影院可能都要关闭。”
“你现在回家,收拾必需品,然后来西山别墅。”沈遂之语气果断,“通知亦菲、丽颖,让她们也来。其他人……允儿在韩国,圆圆在父母家,诗诗在苏州,幂幂在广州,陈瑶回老家了。告诉她们原地不动,不要回北京。”
热巴愣住:“为什么要聚在一起?”
“因为接下来可能要封城。”沈遂之说,“如果北京也封,我们在一起,比分散要好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沈遂之打断她,“我经历过非典,知道这种时候该做什么。三个小时,够吗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:“够。”
西山别墅区位于北京西郊,是沈遂之五年前购置的产业。三栋独栋别墅围合成一个私密院落,平时只有保洁定期打扫,此刻却成了临时的“避难所”。
下午四点,热巴第一个到。她开着一辆SUV,后备箱塞满了文件、电脑、以及两个28寸行李箱。
“公司的重要资料都在这里。”她指着那些文件箱,“还有现金——银行可能要关,我取了五十万。”
沈遂之帮她把东西搬进主别墅:“聪明。”
“亦菲和丽颖呢?”
“在路上。”沈遂之看了眼手机,“亦菲从朝阳过来,丽颖从大兴过来,都在堵车。”
五点半,刘亦菲到了。她只带了一个登机箱,但车后座塞满了书和影碟。
“我想着可能要困很久,”她摘下口罩,脸色有些苍白,“就带了精神食粮。”
六点,赵丽颖的红色跑车冲进院子,一个急刹车停下。她跳下车,后备箱打开——里面不是行李,是满满一箱医用物资:口罩、消毒液、防护服、护目镜。
“我把公司医务室搬空了。”她喘着气,“还有,我在路上抢了五个超市,这是能买到的所有食物和水。”
四个成年人站在别墅客厅里,看着彼此,忽然意识到——这不是一次短暂的聚会。
这是一次不知道何时结束的隔离。
沈遂之拍了拍手:“好,现在开始分工。热巴负责对外联络和物资统筹,亦菲负责内务和生活安排,丽颖负责医疗和防疫。我负责安全和整体协调。”
“我们没有那么多房间……”刘亦菲环视四周。
主别墅三层,每层两个卧室,共六间。但长期没人住,只有主卧和两间客卧能立即使用。
“我和热巴住三楼。”沈遂之快速决定,“亦菲和丽颖住二楼。一楼客厅、餐厅、厨房共用。每天早晚消毒两次,所有人测体温两次,外来物品必须消毒后才能进门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三个女人:
“我知道这很突然,但疫情比我们想的严重。从现在开始,我们是一个临时家庭,要一起渡过难关。有问题吗?”
热巴举手:“戛纳那边……”
“已经不重要了。”沈遂之说,“现在重要的是活着。”
除夕夜,别墅里没有春晚的声音。
电视上滚动播放着疫情新闻:确诊数字每小时都在增长,武汉医护人员崩溃求救的视频在网络上流传,全国各地医疗队连夜驰援湖北……
餐厅里,四个人围坐一桌。桌上是从超市抢来的速冻饺子、真空包装的熟食、罐头和方便面。没有酒,只有矿泉水。
“我妈妈打电话来,”赵丽颖轻声说,“让我一定要小心。她说2003年非典时,她在北京当护士,差点被感染。”
刘亦菲搅动着碗里的汤:“我爸在武汉。”
空气凝固了。
沈遂之抬头: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上周。”刘亦菲的声音很平静,但手在发抖,“他回武汉看爷爷奶奶,本来计划除夕回北京看我……现在回不来了。”
热巴握住她的手:“联系上了吗?”
“每天通一次电话。”刘亦菲扯出一个笑容,“他们说还好,小区封了,但社区送菜。就是……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来。”
沈遂之起身,从酒柜里拿出一瓶威士忌——他原本戒酒了,但今天破例。
倒满四个杯子。
“第一杯,”他举起杯,“敬所有困在疫区的人,愿平安。”
“第二杯,敬医护人员,愿平安。”
“第三杯,”他看向三个女人,“敬我们自己。不管困多久,一起扛过去。”
烈酒入喉,灼烧感从喉咙蔓延到胃里。
窗外传来零星的鞭炮声——即使在这样的时候,还是有人试图用传统的方式驱赶年兽,驱赶厄运。
赵丽颖忽然哭了。
不是啜泣,是放声大哭。眼泪混着睫毛膏在脸上冲出黑色的沟壑。
“我害怕……”她哽咽着,“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……电影没了,戛纳没了,现在连出门都不行了……”
热巴抱住她,也红了眼眶。
刘亦菲低头擦眼泪。
沈遂之看着她们,想起师父说过的话:“乱世里,人能做的很少。但还能哭,还能怕,就还是人。”
他站起身:“都起来。”
三个女人茫然地看他。
“跟我来。”
沈遂之带她们来到地下室。
这是别墅里最特别的空间——没有健身器材,没有影音设备,是一个完整的戏曲练功房。木地板,整面墙的镜子,把杆,戏服架,还有那台老式录音机。
“这是……”刘亦菲惊讶。
“我买这栋别墅的原因。”沈遂之打开灯,“拍完《赤伶》后,我想重新练功,就把地下室改成了练功房。”
他走到录音机前,放进那盘师父录的磁带。
沙沙声后,年轻的沈遂之的声音响起,唱的是《赤伶》选段。
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回荡,青涩,但充满生命力。
“这是我最后一次登台演出。”沈遂之轻声说,“2003年春天,非典时候。我正在北京。”
他转身,看着三个女人:
“现在,2020年春天,我们又遇到了疫情。历史在重复,但人不能重复。这次,我们不是等待灾难过去,而是……在灾难中做点什么。”
热巴问:“做什么?”
沈遂之走到戏服架前,取下一件月白色长衫——那是裴晏之的戏服,电影里的道具,他特意留了一套。
“唱戏。”他说,“不是表演,是练习。用这三个月,或者更久的时间,重新学习戏曲。你们愿意吗?”
赵丽颖擦干眼泪:“我学!反正也没事做!”
刘亦菲点头:“我在好莱坞这些年,最遗憾的就是丢了中国的根。我想学。”
热巴犹豫了一下:“我不会……”
“我教你们。”沈遂之说,“从最基本的身段、步法、手势开始。不是为了上台,是为了……在混乱中建立秩序,在恐惧中找到专注。”
那晚,地下室第一次响起四个人的声音。
沈遂之教她们最基本的云手——双手如抱球,如推月,如抚水。动作极慢,要求极严。
“戏曲讲究‘圆’。”他示范,“所有动作都要走弧线,不能有棱角。因为中国人相信,世间万物都是圆的——月亮是圆的,日子是圆的,轮回是圆的。”
赵丽颖学得最认真,额头很快渗出细汗。
刘亦菲有舞蹈基础,身段柔美,但缺戏曲的“劲”。
热巴最吃力,手脚不协调,但咬牙坚持。
两个小时后,所有人都累瘫在地板上。
但没人说害怕了。
因为当身体极度疲惫时,大脑就没空间装恐惧了。
封控的日子比想象中漫长。
第一天,新鲜感还在。
第二天,开始焦虑。
第三天,接受现实。
第四天,建立新秩序。
热巴成了“大总管”。她制定了严格的日程表:
早上七点:起床,测温,室内散步
八点:早餐,看新闻(限时半小时,避免信息过载)
九点到十一点:戏曲课,沈遂之主教
十二点:午餐,轮流做饭
下午两点到四点:自由时间(阅读、看电影、工作)
四点到五点:体能训练(刘亦菲带瑜伽,赵丽颖带舞蹈)
六点:晚餐
晚上八点:集体观影或读书会
十点:休息
物资是最大的问题。虽然初期抢购了很多,但新鲜蔬菜和水果很快耗尽。热巴通过关系找到了一个还能配送的超市,但每次送货都要经过严格消毒——快递员放在院门外,他们戴手套、口罩、护目镜去取,用酒精喷淋外包装,静置两小时才拿进屋。
二月初,武汉的情况越来越糟。每天的确诊数字触目惊心,社交媒体上充斥着求救信息和绝望的呐喊。
一天晚上,刘亦菲崩溃了。
她父亲所在的社区出现了确诊病例,整栋楼被封。父亲打电话来说食物短缺,社区人手不够,老人不会用手机团购。
“我要回武汉。”她红着眼睛说,“我要去接他。”
沈遂之按住她:“你怎么去?航班停了,高铁停了,高速公路封了。就算你到了武汉,也进不了城。”
“那我怎么办?”刘亦菲哭了,“就在这儿等着吗?等着他……”
“等不是什么都不做。”沈遂之说,“热巴,联系我们在武汉的所有资源。丽颖,你粉丝后援会在武汉有没有志愿者?我出钱,租车,雇人,送物资,送药,送一切需要的东西。”
那天晚上,四个人彻夜未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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