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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6章 父亲节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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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忽然发现,自己竟然想不出一个关于“父亲”的愿望。

“爸爸快点!”沈墨催他。

沈遂之吹灭蜡烛。

孩子们鼓掌,高圆圆切蛋糕。沈高悦安静地坐着,眼睛还有些红,但已经恢复了平静。

“爸爸,”沈墨一边吃蛋糕一边问,“你公司那个新游戏什么时候上线啊?我们班同学都在等。”

“下个月。”

“能不能给我几个内测账号?我想在同学面前炫耀一下!”

沈遂之点头:“好。”

“爸爸,”琳儿眨着大眼睛,“我画了一幅画,得了学校一等奖!老师说要送去参加全市比赛!”

“真棒。”沈遂之摸摸她的头。

“爸爸,”允儿也凑过来,“我跳舞比赛也得了第一名!妈妈说我跳得特别好!”

“你们都很棒。”

对话进行得很顺畅,像所有普通家庭的晚餐。但沈遂之知道,这顺畅是脆弱的——孩子们在努力找话题,他在努力回应,高圆圆在努力维持气氛。

每个人都小心翼翼,每个人都如履薄冰。

因为他们是“沈遂之的家人”,是这个娱乐帝国最隐秘也最脆弱的角落。

饭后,沈高悦主动洗碗。沈遂之想帮忙,被她拒绝了。

“爸爸你去陪弟弟妹妹看电视吧。”她说,“这里我来就行。”

沈遂之走到客厅,双胞胎一左一右挤在他身边,沈墨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。电视里在放动画片,但三个孩子的注意力都不在电视上。

“爸爸,”琳儿小声问,“你明天走吗?”

“嗯,早上走。”

“能不能多待一天?”允儿抱着他的胳膊,“就一天!”

沈遂之看着女儿期待的眼神,那句“公司有事”卡在喉咙里。

“爸爸很忙。”沈墨替他说了,语气里有超越年龄的成熟,“允儿你别闹。”

允儿瘪瘪嘴,不说话了。

沈遂之心里一阵刺痛。

这些孩子,太懂事了。懂事得让人心疼。

九点半,孩子们该睡觉了。沈遂之一个个送他们回房间——给双胞胎讲睡前故事,检查沈墨的作业,最后来到沈高悦的房间门口。

门虚掩着,能看见她坐在书桌前写东西。

“悦悦。”他敲门。

沈高悦回头,摘下耳机:“爸爸?”

“还不睡?”

“写日记。”她合上日记本,“马上就好。”

沈遂之走进房间。这是标准的少女卧室——淡粉色的墙壁,书架上摆满了书和奖杯,墙上贴着几张海报,有明星,也有风景照。

他的目光停留在一张照片上。

那是六年前,沈高悦6岁生日时拍的。照片里,他抱着她,身后是热巴、赵丽颖、刘诗诗、林允儿、高圆圆——所有和他有过关系的女人,罕见地同框。

每个人都笑着,但笑容里的疏离和勉强,时隔六年依然清晰。

“妈妈说我6岁生日很重要,所以把阿姨们都请来了。”沈高悦走到他身边,“这是唯一一张……你们所有人都在的照片。”

沈遂之沉默地看着照片。

那时的他27岁,正是最意气风发的时候,身边的女人环绕,事业如日中天。

可现在看这张照片,他只看到了一地鸡毛。

“爸爸,”沈高悦轻声问,“你还爱妈妈吗?”

沈遂之转头看她。

“我的意思是……”女孩斟酌着措辞,“不是现在,是以前。你爱过妈妈吗?爱过允儿阿姨吗?爱过诗诗阿姨吗?爱过……那些阿姨吗?”

这个问题太尖锐,也太深沉。

沈遂之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寂静的夜色。

“悦悦,”他最终说,“爱有很多种。有些爱像烟花,很灿烂但很短暂。有些爱像流水,很平淡但很长久。”

“那你对妈妈是哪种?”

“是……”沈遂之顿了顿,“是亏欠。”

不是爱,是亏欠。

这个答案很残忍,但他不想骗女儿。

沈高悦点点头,没有哭,只是眼睛又红了。

“我懂了。”她说,“那你对陈瑶阿姨呢?是哪种?”

沈遂之怔住。

陈瑶。

那个陪他走过最艰难时期,见证他从低谷重回巅峰的女人。那个才二十七岁,却已经懂得如何在他身边生存,如何爱他但又不敢完全爱他的女人。

“她不一样。”他说。

“怎么不一样?”

“她……”沈遂之找不到合适的词,“她是在我……最像个人的时候,出现的。”

这话说得很奇怪,但沈高悦好像听懂了。

“所以你会和她结婚吗?”

“不会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……”沈遂之看着女儿,“因为爸爸不配结婚。不配有家庭,不配……让任何人把一辈子赌在我身上。”

沈高悦的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
她扑进他怀里,像小时候那样,紧紧抱住他的腰。

“爸爸,我恨你。”她哭着说,“我恨你让妈妈伤心,恨你让那么多阿姨伤心,恨你……让我没有一个完整的家。”

沈遂之抱住女儿,手轻轻拍着她的背。

“但是爸爸,”沈高悦抬起头,泪眼模糊,“我更爱你。因为你是我爸爸,是给了我生命的人。所以……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?”

“你说。”

“好好对陈瑶阿姨。”沈高悦认真地说,“如果你真的觉得她不一样,就别让她变成下一个妈妈,下一个允儿阿姨,下一个诗诗阿姨。”

沈遂之的心脏像被什么击中了。

这个十五岁的女孩,看透了一切。

“我答应你。”他说。

十一点,孩子们都睡了。

沈遂之走到客厅,发现高圆圆还在,坐在沙发上,面前摆着一瓶红酒和两个杯子。

“喝一杯?”她问。

沈遂之坐下,看着她倒酒。

红酒在杯中荡漾,像凝固的血。

“悦悦睡了?”高圆圆问。

“嗯。”

“她今天……跟你说什么了?”

“很多。”沈遂之喝了口酒,“问我还爱不爱你,问我为什么不和你们任何一个人和好,问我……会不会和陈瑶结婚。”

高圆圆笑了:“这孩子,越来越像你了——直接,不留余地。”

“她让我好好对陈瑶。”

高圆圆的手顿了顿,随即又笑了:“那你要听她的。”

“圆圆,”沈遂之看着她,“你恨我吗?”

“恨过。”高圆圆回答得很坦然,“恨你为什么不能只爱我一个,恨你为什么要把事业看得比家庭重,恨你……让我在最好的年纪,活成了一个单亲妈妈。”

她晃着酒杯:

“但现在不恨了。因为想通了——你就是这样的人。你要的不是爱情,是征服。你要的不是家庭,是帝国。”

她仰头喝光杯中的酒:

“所以沈遂之,我放你自由,也放我自己自由。我们之间,就这样吧。”

沈遂之沉默了很久。

“热巴想见我?”他问。

“嗯。她说有重要的事要谈”

沈遂之的手一紧。

“她在哪里?”

“明天中午,她说你会知道哪个包间。”

沈遂之点头。

两人又喝了会儿酒,聊了些无关紧要的事——孩子们的学业,公司的近况,娱乐圈的八卦。

像老朋友,不像曾经的恋人。

十二点,高圆圆站起身:“我去睡了。客房在二楼右手边第一间,洗漱用品都准备好了。”

“圆圆,”沈遂之叫住她,“谢谢你。”

“谢我什么?”

“谢谢你把悦悦教得这么好。”

高圆圆笑了笑,没说话,转身上楼。

沈遂之坐在客厅里,把剩下的酒喝完。

然后他拿出手机,给陈瑶发了条信息:

“睡了没?”

那边秒回:“没,在等你消息。孩子们开心吗?”

“还好。你早点睡,我明天回北京。”

“嗯。沈总……”

“怎么了?”

“没什么……就是想你了。”

沈遂之看着这行字,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。

想他。

这么简单的一句话,却好像很久没有人对他说过了。

那些女人,要么恨他,要么怕他,要么像高圆圆这样,已经放下。

只有陈瑶,还愿意说“想你”。

他回复:“明天见。”

放下手机,沈遂之走到窗前。

夜色中的玫瑰园静谧而美丽,远处的别墅灯火已熄,孩子们都睡了。

这是他建造的王国里,最柔软也最疼痛的角落。

而他,是这个角落的闯入者,是破坏者,是那个……永远无法真正融入的外人。

手机又震了,这次是热巴。

只有两个字:“明天见。”

沈遂之看着这两个字,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热巴还是他助理时的样子。

那时她才二十二岁,马尾辫,白衬衫,跟在他身后记笔记,眼神里全是崇拜。

后来她成了他的情人,成了申迪的总裁,成了……他最得力的对手。

谈那个没有机会来到世上的孩子。

沈遂之闭上眼睛。

夜风吹进来,带着玫瑰的香气。

很甜,很温柔,像极了那些女人曾经给他的爱。

但他知道,有些东西,一旦碎了,就再也拼不回来了。

就像这个父亲节的夜晚,孩子们的笑容,高圆圆的平静,沈高悦的眼泪……都在提醒他:

你赢了天下,输了家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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