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6章 父亲节(1/2)
5月的第二个星期日,北京西郊。
沈遂之推开玫瑰园的铁艺大门时,孩子们的笑声像风铃般飘过来。午后的阳光透过梧桐树叶,洒在草坪上跳跃的光斑里——高圆圆生的女儿沈高悦正教林允儿的双胞胎女儿琳儿和允儿翻花绳,刘诗诗生的儿子沈墨则在远处踢足球。
十一年了。
从他第一次当父亲到现在,整整十一年。这九年里,他建造了一个娱乐帝国,又亲手将它推入战火,然后在废墟上重建了更大的王国。
可站在这里,站在孩子们面前,他依然是那个不知所措的父亲。
“爸爸!”沈高悦第一个看见他,十一岁的女孩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,眉眼间有高圆圆的温柔,也有他的倔强。
她跑过来,却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住了——像某种刻意的距离。
“悦悦。”沈遂之声音有些干涩,他递过手里的纸袋,“给你的,最新款的头戴式显示器,听说你们年轻人现在都喜欢这个。”
沈高悦接过,礼貌地说了声谢谢,却没有像小时候那样扑进他怀里。
那双和她母亲一模一样的眼睛,静静地看着他。
“弟弟妹妹们都有礼物吗?”她问。
“有。”沈遂之示意助理把其他礼物拿过来——给琳儿和允儿的全套绘画工具,给沈墨的签名足球。
孩子们围过来,接近四岁的双胞胎还保留着天真的热情,抱着他的腿喊“爸爸”。同样大的沈墨已经有些少年人的矜持,只是点点头,眼睛却一直盯着那个足球——上面有梅西的签名。
“去玩吧。”沈遂之揉了揉沈墨的头。
孩子们散开后,他走到花园的白色长椅坐下。高圆圆端着茶盘从别墅里走出来,米色长裙,素颜,长发松松挽着。
这么多年过去了,她依然是那个“国民女神”,只是眼角有了细纹,眼神里多了沉静。
“遂之。”她把茶杯放在他面前,“今年父亲节倒是记得来了。”
语气很平静,没有埋怨,只是陈述。
“前几年太忙。”沈遂之端起茶杯,普洱的陈香在鼻尖萦绕。
“忙到连女儿生日都不来?”高圆圆在他旁边坐下,看向远处的沈高悦,“她去年许的生日愿望是‘希望爸爸能陪我过个完整的周末’。今年……她没许愿了。”
这话像根细针,轻轻扎进心脏。
沈遂之沉默。
“我不是来听你道歉的。”高圆圆看着花园里嬉闹的孩子,“她们……知道你今天来吗?”
“知道。”沈遂之说,“我让助理通知了。”
“林允儿在韩国回不来,刘诗诗在横店拍戏。”高圆圆顿了顿,“陈瑶呢?她不是总陪着你吗?”
“在北京,处理公司的事。”
高圆圆笑了笑,那笑容有些复杂:“所以你终于有空来看孩子了,是因为身边暂时没有女人需要陪?”
这话很尖锐,不像高圆圆会说出来的话。
沈遂之转头看她:“圆圆,你变了。”
“是啊,变了。”她看着自己的手,无名指上的婚戒早就摘了,只留下一圈浅浅的戒痕,“当你一个人带孩子这么多年,每天面对孩子问‘爸爸为什么不来’的时候,你也会变。”
她站起身:
“我去看看点心好了没有。你……陪陪孩子吧,他们很想你。”
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的声音渐渐远去。
沈遂之坐在长椅上,看着花园里的孩子们。
沈高悦正在教双胞胎画画——琳儿画了一栋房子,允儿画了三个小人。沈墨抱着足球坐在秋千上,眼神时不时瞟向他这边,却又在他看过去时迅速移开。
这些孩子,都是他的骨血。
可他们看着他时,眼神里除了血缘带来的亲近,更多的是陌生,是困惑,是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手机震动,是陈瑶发来的消息:
“沈总,跟腾讯的谈判很顺利,他们同意追加五十亿投资。您那边怎么样?孩子们开心吗?”
沈遂之回复:“还好。”
想了想,又加了一句:“我会早点回去。”
那边很快回:“我等你。”
下午四点半,太阳开始西斜。
孩子们玩累了,沈墨带着双胞胎回屋洗澡,花园里只剩下沈遂之和沈高悦。
父女俩坐在秋千上,轻轻晃着。这是沈高悦小时候最喜欢的游戏——坐在爸爸腿上,荡得很高很高,像要飞起来。
但现在她接近12岁了,已经不能坐在爸爸腿上了。
“爸爸。”她忽然开口。
“嗯?”
“我改姓了。”沈高悦说得很平静“我自己去派出所改的。现在我叫沈高悦,不叫高悦了。”
沈遂之手指一紧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——高圆圆同意了。那个曾经爱他爱到愿意放弃事业,为他生孩子的女人,终于同意让孩子完全归入他的姓氏。
不是妥协,是放手。
“妈妈她……”
“妈妈说,我长大了,可以自己决定。”沈高悦转头看他,“爸爸,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改姓吗?”
沈遂之摇头。
“因为我想记住。”女孩的眼睛在夕阳下像琥珀,“记住我是你的女儿,记住我有这样一个……了不起但又很遥远的爸爸。”
这话太成熟,成熟得让人心疼。
“悦悦,爸爸很抱歉……”
“你不用道歉。”沈高悦打断他,“妈妈说了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。你的路很宽,很亮,有很多人跟着你走。我们的路……很小,但很安稳。”
她顿了顿:
“我只是想知道一件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沈高悦深吸一口气,问出了那个在心里埋了很久的问题:
“你真的不再和阿姨还有妈妈和好了吗?”
沈遂之怔住了。
夕阳的光斜照过来,在父女之间划出一道金色的、无法跨越的鸿沟。
“阿姨”是谁?是林允儿?是刘诗诗?是热巴?是赵丽颖?还是……所有那些曾经出现在他生命里的女人?
沈高悦一个个数着:
“允儿阿姨每年都会给我寄生日礼物,从韩国寄来的。诗诗阿姨拍戏时遇到好玩的东西,总会买三份——我一份,琳儿允儿各一份,墨墨一份。丽颖阿姨上次来上海,特意请我吃饭,问我学习怎么样……”
她声音有些哽咽:
“她们都很好,都很关心我。可是爸爸,为什么你不能和她们中的任何一个……好好在一起呢?为什么你要让这么多阿姨伤心,让这么多弟弟妹妹……没有完整的家?”
沈遂之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他能说什么?
说商业帝国需要平衡?说权力游戏不能有软肋?说那些女人和他之间,从来就不只是感情?
还是说……他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是爱,只知道什么是占有,什么是控制,什么是……用利益捆绑的关系?
“悦悦,”他最终艰难地开口,“有些事,不是你想的那样……”
“那是怎样?”沈高悦看着他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“妈妈总说你有苦衷,说你不容易。可是爸爸,你知道吗?我上周在学校写作文,题目是《我的父亲》。我写不出来……”
她低下头:
“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写。写你是大明星?写你是大老板?还是写你……一年只见我三次,每次不超过三小时?”
眼泪终于掉下来,砸在手背上。
“同学们都有爸爸接送,有爸爸参加家长会,有爸爸教他们骑车、游泳、打球。我有什么?我有最新款的电子产品,有花不完的零花钱,有别人羡慕的‘星二代’光环……”
她抬起头,泪眼模糊:
“可是爸爸,我宁愿不要这些。我宁愿你只是个普通的爸爸,每天下班回家,会陪我写作业,会骂我考试没考好,会在我生病的时候……守在床边。”
沈遂之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。
他伸出手,想擦掉女儿的眼泪,手却在半空停住了。
因为他看见了自己手上的腕表——价值三百万的理查德米勒,是他上个月在日内瓦拍下的。表盘在夕阳下折射着冷冽的光,像极了他这些年的生活:精致,昂贵,但冰冷。
“悦悦,”他的声音沙哑,“爸爸……对不起。”
除了对不起,他什么也说不出。
沈高悦擦掉眼泪,忽然笑了,那笑容比哭还难看:
“你知道吗?琳儿和允儿昨晚问我,为什么她们有两个妈妈,却没有爸爸经常陪着。墨墨更可怜,他连诗诗阿姨都很少见到——诗诗阿姨太忙了,经常把他丢给保姆。”
她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秋千上的父亲:
“爸爸,你建了那么大的公司,赚了那么多钱,改变了整个娱乐圈。可是你改变不了我们——改变不了我们是你的孩子,却活得像个孤儿的事实。”
说完,她转身跑向别墅。
白色的裙摆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,像只受伤的蝴蝶。
沈遂之坐在秋千上,一动不动。
夕阳沉下去了,花园里渐渐暗下来。远处别墅的灯亮了,透过窗户,他能看见高圆圆在厨房忙碌的身影,看见孩子们围着餐桌,看见……一个没有他的、完整的家庭场景。
手机又震了,这次是林允儿。
视频请求。
他接通,屏幕里出现林允儿的脸。她应该在酒店,背景是首尔的夜景。
“遂之,”她的中文还是有些生硬,“看到孩子了吗?”
“嗯。”
“琳儿和允儿……他们好吗?”
“好。”沈遂之说,“长高了很多。”
林允儿沉默了一会儿:“对不起,这次父亲节我不能回去。新女团的出道准备到了关键阶段……”
“理解。”
又是沉默。
“遂之,”林允儿轻声说,“昨晚琳儿打电话给我,哭着问为什么爸爸妈妈不能住在一起。我……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”
沈遂之闭上眼睛。
“允儿,我们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允儿打断他,“我知道我们不可能。从几年前我决定生下她们,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。”
她笑了笑,笑容里有疲惫:
“我只是偶尔会想,如果当年我没有那么骄傲,没有非要和你争个高低,没有离开……我们现在会是什么样子?”
“没有如果。”沈遂之说,“这就是我们选择的路。”
“是啊。”林允儿叹了口气,“这就是我们选择的路。所以沈遂之,好好对孩子吧。至少在他们面前……做个好父亲。”
视频挂断了。
沈遂之握着手机,在渐渐暗下来的花园里坐了很长时间。
直到高圆圆走出来,站在他面前。
“悦悦哭了。”她说,“在你面前很坚强,回屋就崩溃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。”高圆圆摇摇头,“你不知道她每年父亲节前都会偷偷准备礼物,然后每年都送不出去——因为你根本不来。你不知道她手机里有个相册,叫‘爸爸’,里面全是你的新闻截图、采访视频。你不知道她去年考了年级第一,颁奖那天一直在台下张望,希望你能来……”
她声音很轻,却字字诛心:
“沈遂之,你可以对不起我们这些女人。这是我们自己的选择,我们愿赌服输。但你不能对不起孩子。他们是无辜的。”
沈遂之抬起头。
夜幕已经降临,花园里的地灯一盏盏亮起。高圆圆站在光影交界处,一半明亮,一半昏暗。
像极了他们之间的关系——曾经在阳光下热烈相爱,最终沉入各自的暗夜。
“圆圆,”他说,“我……”
“你不用解释。”高圆圆转身,“进去吃饭吧,孩子们等你。今晚……留下来住吧,客房收拾好了。”
她走了几步,又回头:
“哦对了,热巴上个月来看过悦悦。她说……她想见你。”
晚餐很丰盛。
高圆圆做了沈遂之爱吃的红烧肉、清蒸鱼,还有孩子们喜欢的可乐鸡翅、蒜蓉西兰花。餐桌中间摆着一个蛋糕,上面写着“父亲节快乐”。
“爸爸,许愿!”琳儿和允儿一左一右拉着他。
沈遂之看着跳跃的烛火,闭上眼睛。
许什么愿呢?
愿公司市值再创新高?愿打败所有竞争对手?愿……愿什么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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