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5章 破晓（1/2）

2017年3月，北京壹心壹意总部凌晨四点。

杨天真推开会议室的门时，沈遂之正站在落地窗前抽烟。窗外天色未明，城市灯火像散落的星子，映在他冷峻的侧脸上。

“沈总，人都到了。”杨天真声音沙哑——她已经连续工作了三十六个小时。

沈遂之转身，烟雾在晨光中缓缓升腾：“让他们进来。”

五分钟后，会议室坐满了人。

左边是《楚乔传》核心团队：导演吴锦源、编剧潇湘冬儿、制片主任王力。右边是《三生三世十里桃花》主创：导演林玉芬、制片人房迎、艺术总监张叔平。

中间坐着两个女人。

赵丽颖穿着黑色高领毛衣，素颜，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，正低头看《楚乔传》的剧本。她身边的杨幂则是一身香槟色丝绸衬衫，妆容精致，指尖在《三生三世》的扉页上轻轻敲击。

气氛微妙得像绷紧的弦。

沈遂之在长桌主位坐下，开门见山：

“两部剧，同一天开机，同一天杀青，同一天播出。这是壹心壹意成立以来最大的一次豪赌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所有人：

“原定安排作废。从现在起——赵丽颖演楚乔，杨幂演白浅。”

会议室里空气凝固了三秒。

杨幂先抬头：“沈总，我理解公司策略，但楚乔这个角色我准备了三个月……”

“所以你应该更理解白浅。”沈遂之打断她，推过一份人物分析报告，“我看了你的准备材料——你写的楚乔小传里，有十七处提到了‘隐忍后的爆发’。而白浅这个角色，恰好需要的就是这种特质。”

他又看向赵丽颖：

“丽颖，你为白浅设计的‘七世轮回’情感曲线很精彩。现在，把这份理解用到楚乔身上——她从奴隶到将军的七次蜕变，就是另类的轮回。”

赵丽颖沉默片刻，合上剧本：“我演。”

两个字，干脆利落。

杨幂深深看了沈遂之一眼，最终也点头：“听沈总的。”

“很好。”沈遂之站起身，“除了你们两位主演对调，其他安排不变。但我要加一条——”

他走到会议室的白板前，写下两行字：

《楚乔传》女二：元淳公主——陈瑶

《三生三世》女二：素锦天妃——陈瑶

“陈瑶同时演两部剧的女二。”沈遂之转身，“档期我来协调，片酬翻三倍。但要求是——元淳和素锦，必须演出完全不同的两种悲剧。”

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。

一个人同时演两部S+大剧的重要女配，这在业内从未有过。更何况是陈瑶这样的新人——她今年才二十四岁，虽然演过几部网剧，但从未扛过如此重的戏份。

“沈总，这会不会太冒险？”导演林玉芬忍不住开口，“陈瑶的演技撑得住吗？”

“撑不住，就换人。”沈遂之说得冷酷，“壹心壹意不养闲人，更不养庸人。”

他看向杨天真：

“通知陈瑶，一小时后到公司。另外，把鹿晗、黄子韬、TFboys的档期全部调出来——我需要所有男艺人，在这两部剧里客串重要配角。”

杨天真手一抖：“所有？”

“所有。”沈遂之点头，“鹿晗演《楚乔传》的宇文玥侍卫月七，黄子韬演燕洵的副将程鸢。TFboys——王俊凯演白浅的侄女凤九的跟班，王源演天宫小仙官，易烊千玺演青丘小狐狸。”

这是要把壹心壹意所有流量，全部砸进这两部剧里。

“沈总，这成本……”制片主任王力额头冒汗。

“成本不是问题。”沈遂之眼神锐利，“我要的是——当这两部剧播出时，观众看到的不是两个女主的对决，而是整个中国娱乐圈新旧势力的终极碰撞。”

他走到窗前，看着渐渐亮起的天色：

“赵丽颖代表的是演技派转型流量的可能，杨幂代表的是流量派突破演技的野心，陈瑶代表的是新生代的无限潜力。而鹿晗他们——代表的是流量时代的终极形态。”

“我要用这两部剧，完成壹心壹意所有艺人的一次集体淬炼。”

会议室陷入长久的寂静。

所有人都听懂了——沈遂之要的不是两部爆款剧，而是一次行业实验，一次生态重塑，一次……权力更迭的预演。

一小时后，陈瑶推开沈遂之办公室的门时，腿都是软的。

她昨晚刚结束《创造101》导师的录制，睡了不到三小时，就被杨天真的电话叫醒。电话里只说了七个字：“沈总要见你，立刻。”

“沈总。”陈瑶鞠躬，声音发颤。

沈遂之正在看两份造型设计图——左边是元淳公主的华服，右边是素锦天妃的白衣。他抬头看了陈瑶一眼，指了指沙发：

“坐。喝点什么？”

“不、不用……”陈瑶紧张得手指绞在一起。

沈遂之笑了笑，亲自倒了杯温水递给她：“怕什么？我又不吃人。”

陈瑶接过水杯，指尖碰到他的手指，触电般缩回来。

“两份剧本，你看过了吗？”沈遂之坐回办公椅。

“刚拿到……”陈瑶老实说，“还没来得及细看。”

“那我告诉你。”沈遂之身体前倾，“元淳公主——大魏最受宠的公主，天真烂漫，最后被家国仇恨逼疯，黑化成复仇女神。素锦天妃——天族贵族，爱夜华爱到偏执，机关算尽最后一场空，是个可悲又可恨的反派。”

他顿了顿：

“这两个角色，都是女二，但分量不输女主。演好了，你能直接跻身一线。演砸了——”

“演砸了我就退出娱乐圈。”陈瑶脱口而出。

沈遂之挑眉：“这么有决心？”

“因为……”陈瑶眼眶红了，“因为我知道这个机会，可能是沈总您给我的最后一次机会。我必须抓住。”

这话说得太重，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
沈遂之站起身，走到她面前。他很高，陈瑶坐着，只能看到他西裤的笔直线条。

“陈瑶，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吗？”

女孩摇头。

“因为你在《创造101》当导师时，对那些练习生说过一句话。”沈遂之俯身，与她平视，“你说：‘这个舞台不会记住你的眼泪，只会记住你的作品。’”

陈瑶怔住。

“我当时就想，这个女孩活明白了。”沈遂之直起身，“所以现在，我给你两个舞台。一个是大魏皇宫，一个是九重天宫。我要你在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里，演出两种极致的悲剧。”

他从桌上拿起两份合约：

“片酬，按你现在的市场价翻三倍。档期，我会让两个剧组完全配合你——上午拍元淳，下午拍素锦，晚上上表演课。持续四个月，每天工作时间不会少于十六小时。”

陈瑶手在抖。

“你可以拒绝。”沈遂之把合约推到她面前，“但如果你签了——”

“我签。”陈瑶拿起笔，手抖得几乎握不住，但还是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
两份合约，两个截然不同的角色，四个月的地狱档期。

签完后，她抬头看着沈遂之，眼睛亮得惊人：“沈总，我不会让您失望的。”

“我等着看。”沈遂之收回合约，“明天开始，上午九点去《楚乔传》剧组试元淳的造型，下午三点去《三生三世》试素锦的妆。晚上七点，表演老师会在公司等你。”

陈瑶离开后，杨天真走进来。

“沈总，陈瑶的档期……会不会太满了？她还要录《创造101》的导师部分……”

“让她退出《创造101》。”沈遂之说得干脆，“把所有精力都放到这两部剧上。”

“可是《创造101》现在正是热度最高的时候，她退出会影响节目……”

“那就找黄子韬顶上。”沈遂之转身看向窗外，“天真，你要明白——综艺的热度最多维持三个月，但一部经典角色，能让人记住十年。”

他顿了顿：

“陈瑶要的不是一时的流量，是一辈子的资本。而这两部剧，就是她最好的资本。”

杨天真点头，刚要离开，沈遂之又叫住她：

“还有，给赵丽颖和杨幂各配三个表演老师。我要她们在开机前，把剧本吃透到能倒背如流的程度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门关上后，沈遂之拿起手机，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
电话接通，那边传来低沉的笑声：“沈董，听说你要搞大动作？”

“王总消息灵通。”沈遂之也笑了，“帮我个忙——湖南卫视和东方卫视的暑期档，我要了。”

“两部剧同时上？沈董，这不合规矩啊。”

“所以我才会找您。”沈遂之语气平静，“您不是一直想进娱乐产业吗？这次如果成了，壹心壹意的下一轮融资，我给您留十个点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
“成交。”

四月初，横店影视城。

如果从无人机俯瞰，会看到两个巨大的古建筑群同时在扩建。

东侧是《楚乔传》的“大魏王城”——占地三百亩，复刻了魏晋时期的宫殿、街市、军营。西侧是《三生三世》的“天宫青丘”——同样三百亩，仙气缭绕的亭台楼阁与桃花林交相辉映。

两个剧组开工仪式在同一天举行。

上午九点，《楚乔传》片场。

赵丽颖一身戎装，短发利落，手持长剑站在搭建完成的九幽台前。她身边是演燕洵的林更新，演宇文玥的窦骁，以及演元淳的陈瑶——陈瑶穿着繁复的公主裙，头戴金冠，妆容精致得像个瓷娃娃。

导演吴锦源拿着喇叭：“《楚乔传》今日开机！愿我们齐心协力，打造一部真正的史诗！”

香炉点燃，鞭炮齐鸣。

赵丽颖第一个上香，动作干脆利落。转身时，她对陈瑶低声说：“瑶瑶，元淳前期要纯真得像张白纸，后期才够撕裂。你把握住这个度。”

“明白，丽颖姐。”陈瑶认真点头。

下午三点，《三生三世》片场。

杨幂一身白衣，长发如瀑，站在桃花林实景中。她身边是演夜华的赵又廷，演离镜的张彬彬，以及演素锦的陈瑶——此时的陈瑶已经换了一身素白仙裙，妆容清淡，眼神里却带着若有若无的算计。

导演林玉芬的开机仪式简单许多：“希望我们能拍出一部让观众记住十年的仙侠剧。”

杨幂上香时，手微微发抖——不是因为紧张，是因为兴奋。她等一个能证明自己演技的角色，等了太多年。

仪式结束，她拉住陈瑶：“素锦这个角色，坏要坏得有层次。你记住，她不是天生恶人，是爱情让她变成了魔鬼。”

“我记住了，幂姐。”陈瑶眼神坚定。

晚上七点，陈瑶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酒店。

她的房间在酒店十二层，左边是赵丽颖的房间，右边是杨幂的房间——这是沈遂之特意安排的，说是为了方便她们交流剧本。

实际上，陈瑶知道，这是为了方便沈遂之随时“监工”。

果然，她刚洗完澡，门就被敲响了。

门外站着沈遂之，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。

“沈总？”陈瑶惊讶，赶紧让开身。

“听说你晚饭没吃。”沈遂之走进来，把保温桶放在桌上，“燕窝粥，趁热喝。”

陈瑶受宠若惊：“谢谢沈总……”

“坐下。”沈遂之指了指沙发，“今天感觉怎么样？”

“还好。”陈瑶打开保温桶，香气飘出来，“就是……切换角色有点困难。上午我还是天真烂漫的元淳，下午就要变成心机深沉的素锦，晚上还要上表演课……”

“所以给你带了粥。”沈遂之在她对面坐下，“四个月，每天十六小时，这不是普通人能扛下来的。但陈瑶——”

他看着她：

“你想当普通人吗？”

陈瑶手一顿，摇头。

“那就扛下来。”沈遂之语气平静，“赵丽颖当年拍《花千骨》时，连续五十个小时不睡觉。杨幂拍《刺杀小说家》时，从十米高的地方摔下来，肋骨断了两根都没哭。”

“我知道她们很拼……”

“但你不知道的是——她们之所以拼，是因为没有退路。”沈遂之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“赵丽颖来自农村，中专学历，在娱乐圈没有任何背景。杨幂童星出身，但青春期长痘被全网黑，差点断送职业生涯。”

他转身：

“陈瑶，你比她们幸运。你遇见我时，我已经有能力给你铺路。但路铺好了，走不走得上去，走不走得稳，靠的是你自己。”

陈瑶眼眶红了。

她想起一年前，自己还是十八线小演员时，每天蹲在横店等群演机会。最惨的时候，三天只吃了五个馒头。

是沈遂之给了她一切。

“沈总，我会走上去的。”她擦掉眼泪，“走得很稳，让所有人都看到，您没有选错人。”

沈遂之笑了，那是今晚第一个真心的笑容。

“把粥喝完，早点睡。明天六点开工，别迟到。”

他走到门口，又回头：

“对了，表演老师说你‘素锦黑化’那场戏情绪不对。明天拍完后，来我房间，我带你过一遍。”

门轻轻关上。

陈瑶捧着保温桶，眼泪掉进粥里。

她知道，自己必须抓住这一切。

用命去抓。

四个月的地狱拍摄，开始了。

陈瑶的日程表精确到分钟：

6:00-12:00 《楚乔传》元淳戏份

12:00-13:00 午饭+换妆

13:00-19:00 《三生三世》素锦戏份

19:00-20:00 晚饭

20:00-22:00 表演课

22:00-24:00 背次日台词

24:00-6:00 睡觉

第一周，她崩溃了三次。

第一次是在拍元淳被燕洵拒绝那场戏——她需要从满怀希望到彻底绝望，在三十秒内完成情绪转换。拍了十七条，导演都不满意。

“陈瑶！你的眼泪是假的！我要看到心碎！看到一个公主所有的骄傲被踩在脚底！”吴锦源在监视器后怒吼。

陈瑶跪在雨中——人造雨冰冷刺骨，她浑身湿透，眼泪混着雨水流下来。拍到第十八条时，她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试镜被拒的场景，那种卑微的、绝望的感觉涌上来。

“卡！”吴锦源终于满意，“这条过了！”

陈瑶被人扶起来时，已经哭到脱力。

第二次崩溃是在《三生三世》片场。

素锦陷害白浅那场戏，需要她演出一边流泪一边冷笑的复杂情绪。陈瑶试了各种演法，导演林玉芬都说：“不够狠。素锦对白浅的恨，是累积了几万年的，你要让观众看到这种恨的厚度。”

拍到第二十三条时，陈瑶突然对导演说：“林导，给我十分钟。”

她走到角落，拿出手机，翻出一张照片——那是她前男友和现女友的合影。那个男人曾对她说过“你配不上我”，然后转身娶了富家女。

恨意，瞬间涌上来。

再开拍时，她的眼神变了。那种被压抑的、扭曲的、带着毁灭欲的恨，从眼底一点点渗出来。

“卡！完美！”林玉芬激动得站起来。

第三次崩溃，是在沈遂之的房间。

那晚表演课结束后，沈遂之真的叫她来对戏。对的是素锦最后被贬下凡那场——那个骄傲的天妃，失去一切，跪在诛仙台边求夜华再看她一眼。

“你演给我看。”沈遂之坐在沙发上，像考官。

陈瑶试了三遍，沈遂之都摇头。

“不对。素锦这时候不是卑微，是疯狂。她可以跪，但骨子里还在挣扎，还在想‘我凭什么输给白浅’。”

陈瑶咬唇：“沈总，我不懂……我不懂为什么会有人爱一个人爱到失去自我。”

“因为你没真正爱过。”沈遂之站起身，走到她面前，“也没真正恨过。”

他抬起她的下巴，强迫她看自己：

“看着我。想象我是夜华，是你爱了几万年的男人。现在我要为了另一个女人，把你贬下凡间，永世不得超生。你什么感觉？”

陈瑶看着他的眼睛，那双总是冷静深邃的眼睛里，此刻映着她的倒影。

突然，一种尖锐的疼痛从心脏蔓延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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