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0章 黎明之前，暗流奔涌（2/2）
“阿史那摩在等，等夜帅的消息，也等我们露出破绽。” 墨轩沉吟道，“关内防务，万不可松懈。尤其要严防北漠细作趁夜帅不在、我伤病之时，散播谣言，动摇军心。孙将军，你亲自负责此事，但凡有可疑之人，或蛊惑军心之言，一经查实，立斩不赦！”
“末将遵命！”
“韩将军，城墙修补、守城器械整备、粮草清点，需再加紧。夜帅若能安然归来，必是疲兵，需有关墙可依，有热食可餐。朝廷的补给，算算日子，也该到第一批了，务必接应妥当。”
“将军放心，末将晓得！”
“还有，” 墨轩看向妹妹，语气放缓，“昭昭，你为哥治伤，已极耗心力。关内诸事，有孙、韩二位将军，你无需过多挂怀。好生歇息，莫要累垮了自己。哥……还等着你，带哥重新站起来那一天。”
墨昭鼻尖一酸，用力点头：“嗯，哥，你也要好好养伤，按时吃药。我们……一起努力。”
兄妹二人目光交汇，无需多言，彼此心意已然明了。挫折并未击倒他们，反而让这份相依为命的亲情与共同的信念，在磨难中淬炼得更加纯粹而坚韧。
辰王府，密室。
烛火摇曳，映照着慕容辰面无表情的脸，和他对面一名风尘仆仆、作行商打扮的心腹密探。密探手中，捧着一只不起眼的樟木匣子。
“殿下，江南那边的‘货’，齐了。” 密探低声道，打开木匣。里面并非金银珠宝，而是厚厚一叠账册、信函、契约副本，以及几枚特殊的印鉴。纸张泛黄，墨迹深浅不一，显然年代跨度不小，但保存完好，记录清晰。
慕容辰随手拿起最上面一本账册，快速翻阅。上面详细记录了江南“隆昌号”、“福泰庄”等数家豪商，近五年来通过隐秘渠道，走私盐铁、茶叶、丝绸至海外，以及与朝中某些官员（包括已倒台的林相部分门生、以及现都察院御史刘文正的妻弟等）利益往来的明细，时间、地点、人物、数额，一笔笔，清晰可查。更有几封密信，言辞隐晦，却直指走私利润的分配，以及对朝廷查缉的“打点”。
“刘文正妻弟名下，在苏杭有两处宅院，三间铺面，本钱来源，经查，与‘隆昌号’三年前一笔来路不明的‘分红’数额完全吻合。” 密探补充道，“另外，三殿下门下一名清客，与‘福泰庄’的大掌柜过往甚密，上月曾收受其孝敬的‘程仪’白银五千两，以助其‘打点’漕运关卡，方便一批‘特殊’货物北上。这批货，最终目的地，疑似与北境某些部落有关……”
慕容辰眼中寒光一闪。与北境部落有关？这倒是个意外的“收获”。若真能坐实老三与走私北境禁物有染，那就不只是构陷皇子，更是通敌嫌疑了！不过，此事需更确凿证据，暂时按下不表。
“刘文正那边，动静如何？” 慕容辰放下账册。
“回殿下，刘御史动作很快。已通过其门生，拿到了沈记早年与‘隆昌号’一笔普通生意的契约副本（实为沈记调查对方时留的底），并开始接触‘隆昌号’一个因分赃不均被排挤的账房先生，许以重利，诱使其作伪证，指认沈记参与走私，资金流向辰王府。三殿下也已暗中挪用了部分内帑款项，用于打点。看情形，他们打算在五日后大朝会上，联同几位御史，发动弹劾。”
“五日后？” 慕容辰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，“倒是会挑时候。陛下近日咳疾反复，精神不济，正是他们以为可趁虚而入之机。” 他沉吟片刻，对密探道：“这些东西，抄录一份，最关键的几页，用特殊的药水处理，让其上的字迹三日后自行显现。原本妥善收好。另，让我们在都察院的人，‘无意中’向刘文正透露，本王似乎对江南走私案有所察觉，正在暗中调查，但苦于证据不足，进展缓慢。”
密探一愣：“殿下，这是……”
“打草惊蛇，逼他狗急跳墙，自己把更多的破绽和同伙暴露出来。” 慕容辰淡淡道，“同时，将我们掌握的、关于刘文正妻弟与‘隆昌号’往来的部分证据，‘不小心’泄露给都察院右都御史李大人。李大人是周文正的门生，素来与刘文正不和，且为人刚直。他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“殿下高明！如此一来，刘文正必定以为殿下已抓住他把柄，要对他下手，惊慌之下，要么铤而走险加快动作，要么向三殿下求援，无论哪种，都会留下更多马脚。而李大人得到证据，必不会坐视，届时在朝堂上发难，便是铁证如山，刘文正与三殿下百口莫辩！” 密探恍然大悟，由衷佩服。
“去吧。此事要快，要密。北境烽火连天，朝堂不能再乱。” 慕容辰挥手。
“是！” 密探收起木匣，躬身退下。
密室重归寂静。慕容辰独自坐在黑暗中，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朝堂之争，如同没有硝烟的战场，往往比真刀真枪更加凶险。一招不慎，满盘皆输。他扳倒了林文正，却引来了更多觊觎与暗箭。但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隐忍退让的懦弱皇子。为了心中的那份执念，也为了这片他必须守护的江山，他将不惜一切，扫清前路所有障碍。
只是，不知此刻，北境的那对兄妹，情况如何？夜帅是否已脱险？昭昭……是否安好？
他闭上眼，将那一丝遥远的牵挂，与胸中翻腾的冰冷杀意，一同压下。黎明前的黑暗，往往最为深沉酷寒。但唯有熬过去，方能见到真正的曙光。无论北境，还是朝堂，皆是如此。而他，将在这黎明前的至暗时刻，执剑而立，静待破晓，也静待……那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回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