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9章 支离破碎的结局（1/2）
女仙子微微蹙眉，一双眼睛睁得圆圆的，眸子里满是警惕，双手已在胸前结了一个防御的法印，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粉色光晕，显然是被突然出现的他吓了一跳。
那副模样，像一只受惊的小鹿，惹人怜爱。
武神凌怔了怔。
他自记事起，便在禁忌之地摸爬滚打，见惯了血腥与厮杀，身边的同僚要么是凶神恶煞的壮汉，要么是心思深沉的老怪物，何曾见过这般娇俏灵动的仙子？
他这才意识到，是自己贸然出现在这里，吓到人家了。
他急忙站起身，高大的身形在花海里投下一片阴影。
他有些局促地抬手，拍了拍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。
许是在禁忌之地待久了，连这种下意识的礼貌动作，都显得有些生疏。
做完这一切，他努力扯出一个自以为友好的笑容，声音放得低沉柔和，生怕再惊到眼前的仙子：“你好，我是武神凌。偶然来到这里，只是想寻个地方，放松一下心情。”
他的笑容有些僵硬，常年紧锁的眉头即便是舒展，也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戾气，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，却没有半分恶意，反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。
女仙子定定地看了他半晌，那双清澈的眼眸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，像是在判断他话语的真假。
良久，她才察觉到他周身并无恶意的气息，紧绷的肩膀缓缓放松下来，胸前的法印也悄然散去，连带着眸子里的戒备，也淡了几分。
看样子，是他先一步来到这片花海，并非有意跟踪。
她轻轻舒了口气，唇边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，如春风拂过，瞬间吹散了空气中的紧张。
“你好，我是茉莉。”
她的声音依旧轻柔，像是怕惊扰了这片花海的静谧。
简简单单的一句自我介绍，落下之后，两人之间却突然陷入了沉默。
风依旧吹着，花瓣依旧簌簌飘落，蜂蝶依旧在耳畔振翅，可那弥漫在空气里的甜香，却仿佛带上了一丝淡淡的尴尬。
毕竟是刚刚认识的陌生人，一个是浑身透着凛冽气息的魁梧男仙，一个是温柔娴静的娇弱女仙，两人之间本就隔着一道无形的屏障，又能有什么共同话题？总不能指望他们刚一见面，就热络得像相识多年的老友。
武神凌双手插在腰间，有些不自在地挪了挪脚步，目光在漫山遍野的花海中游移，却不知该落在何处。
他看着身边的茉莉，她正垂着眸，纤长的手指轻轻拂过身侧一朵盛放的茉莉花，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，安静得像一幅精美的画卷。
他忽然觉得，这样的沉默，似乎也不算太糟。
可骨子里的焦躁，还是让他耐不住这份尴尬。
最终，还是武神凌率先打破了沉默。他清了清嗓子，目光落在茉莉手中那个精致的竹编花篮上，开口问道：“你这是在做什么？”
茉莉顺着他的视线，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花篮。篮子里已经盛放了不少茉莉花的花瓣，还有一些晶莹剔透的花蜜，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。
她抬起头，唇边的笑意更深了几分，眉眼弯弯，像是盛满了星光：“我在采集花蜜，还有这些新鲜的花瓣，用来做一些甜品与吃食。”
“甜品与吃食？”
听到这两个词，武神凌的眼眸瞬间亮了亮，像是被点燃的星辰，连周身的气场都柔和了几分。
他在禁忌之地待了太久太久，那里的食物永远是粗糙的，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，能填饱肚子已是万幸，哪里尝过什么“甜品”的滋味？
此刻听到这两个字，他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软糯香甜的糕点，还有甜丝丝的花蜜羹，连口水都忍不住要分泌出来了。
他那副模样，活脱脱像个馋嘴的孩子，眼睛亮得惊人，嘴角还微微上扬，带着几分期待与渴望。
茉莉看着他这般反应，先是愣了愣，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，“噗嗤”一声笑出了声。
那笑声清脆悦耳，像是银铃轻响，在花海里漾开，连风都似乎变得温柔了几分。
她实在是没想到，眼前这位看起来魁梧挺拔、周身带着几分凛冽气息的男仙，竟然会是个这般贪吃的小少年模样。
武神凌被她笑得一愣，下意识地抬起手，摸了摸自己的脸颊，眼神里带着几分茫然。
他看着茉莉笑弯的眉眼，看着她唇边浅浅的梨涡，看着阳光洒在她发间的茉莉花上，折射出细碎的光晕，一时间竟看得有些呆了。
他见过无数仙子，有妖娆妩媚的，有冷艳高贵的，有英姿飒爽的，却从未见过这般温柔的模样。
她笑起来的时候，像是整个花海的花都为她绽放，连空气里的甜香，都变得更加浓郁了。
她真的，好漂亮。
这个念头，毫无预兆地在他心底炸开，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，漾起层层涟漪。
他就这般怔怔地看着她，目光灼灼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惊艳，连时间都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。
茉莉笑了半晌，才察觉到他的目光。那目光太过直白，太过灼热，落在她的脸上，像是带着温度，让她白皙的脸颊上，瞬间飞上了两抹淡淡的红晕。
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头，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裙摆，连耳根都微微泛红，声音也低了几分，带着几分羞涩：“你……你看我做什么？”
武神凌这才如梦初醒，意识到自己失礼了。
他猛地回过神，耳根也瞬间红透了，连忙移开目光，有些手足无措地挠了挠头，眼神飘忽地看向别处，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。
他绞尽脑汁，终于想到了一个新的话题，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：“那个……我帮你采花蜜吧！你做好的甜品还有吃食，分我一些，可好？”
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，像是生怕她拒绝一般。
茉莉闻言，微微睁大了眼睛，显然是有些惊讶。她看着眼前这个身形魁梧的男仙，实在难以想象他笨拙地采摘花蜜的模样。但看着他眸子里的期待与诚恳，又不忍心拒绝。
更何况，她在这个少年的身上，感受不到丝毫的恶意。相反，他的眼神干净得像个孩子，带着几分纯粹的渴望，让人无法拒绝。
她犹豫了片刻，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，唇边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：“好啊。”
得到肯定的答复，武神凌的眼睛亮得更厉害了，像是得到了糖果的孩子，兴冲冲地就要去摘花。
可他毕竟是个舞刀弄枪的糙汉子，哪里懂得这些精细的活计？
他伸出手，想要去摘一朵茉莉花，却因为力气太大，直接将整株花连根拔起；他想要去接一滴凝结在花瓣上的花蜜，却因为动作太急，惊飞了停在花瓣上的蜜蜂，连带着花蜜也洒了一地；他想要帮忙整理花篮里的花瓣，却笨手笨脚地将花瓣揉得皱巴巴的，完全没了之前的精致模样。
茉莉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，忍不住又笑了起来。
她无奈地摇了摇头，走上前，轻轻拉住了他的手腕。她的指尖微凉，触碰到他温热的皮肤时，两人都微微一颤。
“还是算了吧，”茉莉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，“这些活计本就精细，你不太擅长的。你就在一旁等着吧，等我做好了，一定分你好多好多好吃的。”
她说着，还伸出手，比了一个大大的圆圈，眉眼弯弯，带着几分俏皮。
武神凌看着她纤细的手指，看着她眼底的笑意，脸颊又红了几分。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手，挠了挠头，低声应道：“好。”
虽然有些遗憾没能帮上忙，但一想到能吃到香甜的甜品，他的心情就又雀跃起来。
他乖乖地坐在一旁的草地上，看着茉莉在花海里穿梭。
她的身影轻盈得像一只蝴蝶，粉紫色的裙摆随风飘动，指尖拂过花瓣时，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沉睡的精灵。
阳光洒在她的身上，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，美得像一幅绝美的画卷。
武神凌就这般看着，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茉莉终于采集好了足够的花蜜和花瓣。她提着沉甸甸的花篮，走到武神凌的面前，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，脸颊也因为劳作而泛起了淡淡的红晕，却更添了几分动人的色彩。
“好了，花蜜和花瓣都采得差不多了，”茉莉擦了擦额角的汗珠，笑着说道，“我要回自己的家去做这些甜品，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去？”
她的邀请带着几分真诚，眼神里满是期待。
武神凌的心，猛地跳动了一下。
和她一起回家？
这个念头，让他的心底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悸动。他多想点头答应，多想跟着她，去看看她的家是什么模样，多想再和她待久一点。
可他的脚步，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，寸步难行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，那双手，沾满了血腥与杀戮，那是属于禁忌之地的烙印。而她的世界，是花海，是甜品，是温柔与美好，与他所在的地方，有着云泥之别。
更何况，他隐隐有种直觉，自己离不开这片花海，离不开这个短暂的梦境。一旦离开，他便会被打回原形，回到那个不见天日的禁忌之地。
他沉默了许久，最终还是咬了咬牙，摇了摇头，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失落：“不了，我……我离不开这里。”
茉莉看着他眼底的失落，像是察觉到了什么，眼底的光芒暗了暗。
她没有多问，只是轻轻点了点头，脸上依旧挂着温柔的笑意，像是在安慰他一般：“没关系。那我们就约定好，下一次再在这片花海相遇时，我一定带着做好的美食，来找你。”
“真的？”武神凌猛地抬起头，眼底的失落瞬间被惊喜取代。
“嗯，”茉莉用力点了点头，眼神坚定，“一言为定。”
“一言为定！”
武神凌看着她，唇边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。那笑容，纯粹而明亮，像是驱散了他心底所有的阴霾。
茉莉也笑了，她提着花篮，朝着武神凌挥了挥手，转身缓缓离去。粉色的裙摆，在花海里渐行渐远，最终化作一个小小的光点，消失在花海的尽头。
武神凌站在原地，看着她远去的方向，久久没有挪动脚步。
风依旧吹着，花瓣依旧簌簌飘落，可空气里的甜香，却似乎淡了几分。
他的心情，突然变得有些低落。
因为他知道，这里是他的“梦境”。
这片花海，这场相遇，或许都只是他的一场幻梦。梦醒之后，便会烟消云散。
他不知道，下一次，他们还能不能再遇见。
他甚至不知道，这个名叫茉莉的仙子，是否真的存在过。
这份失落，像一根细细的针，轻轻刺着他的心，泛起一阵细密的疼。
日子，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。
武神凌回到了禁忌之地，回到了那个不见天日的牢笼。
身边依旧是阴冷的石壁，依旧是同僚们凶神恶煞的面孔，依旧是永无止境的厮杀与争斗。可他的心境，却像是变了。
他开始频繁地进入那个梦境，频繁地来到那片花海。
他会坐在他们初见的那棵古树下，静静地等待。等待着那个粉色的身影，再次出现在花海的尽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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