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8章 武茉初遇(1/2)
薇花府深处,氤氲着淡淡的花香,空气中浮动的微光将精致的雕梁画栋晕染出几分朦胧的暖意。
可这份静谧,却被银幕上翻涌的黑气与那近乎癫狂的笑声搅得支离破碎。
薇楚箬端坐在雕花软椅上,指尖轻轻捻着一朵半开的蔷薇,花瓣上的晨露顺着她的指腹滑落,滴在青玉案几上,晕开一小片水渍。
她的目光落在银幕对面的星尘身上,那双素来含着三分慵懒七分淡漠的眼眸里,此刻凝着化不开的凝重。
“嗤——”一声短促的冷哼从身侧响起,薇楚箬侧头望去,只见武神凌负手而立,身形挺拔如松,一身玄色战袍上的银线纹路在微光中熠熠生辉,衬得他面容冷峻,眉眼间刻着化不开的沉郁。
他紧蹙着眉头,剑眉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,那双总是锐利如鹰隼的眸子,此刻正死死盯着银幕上的星尘,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。有不解,有愤怒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茫然。
银幕上的笑声还在继续,尖锐又刺耳,像是一把钝刀子,一下下剐着人心。薇花府里的空气仿佛都被这笑声冻住了,连花香都变得滞涩起来。
不知过了多久,那令人心悸的笑声终于渐渐低了下去,星尘的身影在银幕上微微晃动,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。
就在这时,武神凌动了。
他往前迈了一步,玄色的袍角擦过案几,带起一阵微凉的风,吹散了案上的花香。他的脚步很稳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“九哥。”他开口,声音低沉沙哑,却又字字清晰,像是经过千锤百炼的精铁,带着沉甸甸的重量,“我想记起来,可以吗?”
薇楚箬的指尖猛地一顿,捻着的彼岸花瓣应声而落,她抬眸看向武神凌,眼中闪过一丝错愕。
她知道,星尘抹去了武神凌的一段记忆,那段记忆定然藏着不堪回首的过往,否则以星尘的性子,绝不会轻易动这样的手脚。
这些日子,武神凌总是对着虚空发呆,眉宇间的茫然一日重过一日,像是丢了魂魄的提线木偶,她看在眼里,却从未点破。
可她没想到,他竟会主动开口,要寻回那段可能满是痛苦的记忆。
银幕对面的星尘,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,癫狂的神色瞬间凝固在脸上。
他缓缓抬起头,那双布满血丝的眸子定定地看向武神凌,目光锐利如刀,像是要穿透水幕,将武神凌的灵魂都看个通透。
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。
薇花府里静得可怕,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,呜咽着,像是谁的低语。
星尘看着武神凌,久久没有说话。那目光太过复杂,有挣扎,有不舍,有心疼,还有一丝深藏的无奈。
他像是在权衡,又像是在犹豫,银色的长发垂落下来,遮住了他的半张脸,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。
而武神凌,自始至终都没有退缩。
他挺直着脊背,像一杆永不弯折的长枪,迎着星尘的目光,寸步不让。
他的眼神清澈而坚定,没有丝毫的动摇,像是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,是万丈深渊,他也会义无反顾地踏进去。
他要的不是虚假的平静,不是被抹去记忆后的浑浑噩噩,而是哪怕清醒着痛苦,也要知晓所有真相的坦荡。
“哎。”
一声悠长的叹息,终于从星尘的口中溢出,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,又像是终于认命。他终究是败下阵来,先一步垂下了眼帘,掩去了眸中的所有情绪。
只见他抬手,指尖萦绕着淡淡的暗紫色光晕,光晕之中,一枚通体莹白的水晶球缓缓浮现。
那水晶球约莫拳头大小,表面流转着柔和的光芒,里面隐隐有细碎的光点闪烁,像是藏着无数破碎的画面。
那,便是武神凌的记忆球。
星尘的指尖微微用力,记忆球便如离弦之箭,穿过银幕,朝着武神凌飞射而去。
“拿去吧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,像是说完这句话,便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。
话音落下的瞬间,银幕“嗡”的一声轻响,画面骤然破碎,化作无数光点,消散在空气中。
眼不见,心为净。
星尘终究是不忍,不愿看到武神凌忆起过往时的痛苦模样。
武神凌伸出手,稳稳地接住了那枚记忆球。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,顺着血脉,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他低头看着掌心的记忆球,莹白的光芒映亮了他的眉眼,那双眸子里的茫然,渐渐被一丝期待与决绝取代。
他没有再多说什么,只是转身,朝着薇花府深处的花园走去。薇楚箬看着他的背影,张了张嘴,终究是没有出声。
她知道,有些路,只能一个人走,有些痛,只能一个人扛。
花园深处,种满了各色的花卉,却唯独在角落处,有一片小小的空地。武神凌走到空地中央,停下脚步。他抬手,将记忆球举到眼前,莹白的光芒愈发耀眼。
下一秒,记忆球猛地绽放出万丈粉红色的光芒。
那光芒温柔而炽热,像是春日里最暖的阳光,又像是恋人眼中最缱绻的眸光。无数道粉色的光线从记忆球中射出,如流星赶月般,朝着武神凌的额头射去。
“嗡——”
光线没入额头的瞬间,武神凌只觉得脑海中传来一阵轻微的嗡鸣,随即,无数破碎的画面,如潮水般汹涌而来,将他的意识彻底淹没。
记忆的闸门,轰然开启。
那是一段被尘封的过往,一段属于禁忌之地的,百无聊赖的岁月。
自从幕天阁被灵犀阁封印在禁忌之地,这片不见天日的牢笼,便成了他们这些罪仙的囚笼。
暗无天日的穹顶,终年弥漫着令人窒息的黑气,四周是望不到尽头的荒芜,只有偶尔响起的,来自其他仙子的打斗声,才能打破这死寂的沉寂。
武神凌,便是这囚笼中的一员。
他生来便是战神,手中的魄武画戟,曾令无数敌人闻风丧胆。可如今,虎落平阳被犬欺,一身惊天动地的本领,却只能在这方寸之地,无处施展。
日子,一天天变得枯燥而乏味。
起初,他还能寻些乐子——比如,找地震打一架。
地震是个莽夫,一身蛮力惊人,打起架来悍不畏死,是禁忌之地里为数不多能接下他几招的人。
他们的打斗,从来都是惊天动地,拳拳到肉,黑气翻涌,乱石横飞。每一次交手,都能让武神凌紧绷的神经,得到片刻的舒缓。
可是,架打得多了,也会腻。
一来二去,连地震都摸清了他的路数,两人交手,从最初的酣畅淋漓,渐渐变成了敷衍了事的比划。到最后,就连打架的兴致,也一点点消磨殆尽了。
没有了打斗的日子,变得更加漫长。
武神凌开始百无聊赖地数日子。
他坐在禁忌之地的断崖上,看着穹顶之上一成不变的黑气,数着自己在这里待了多少个日夜。
一天,两天,三天……日子像是一串没有尽头的念珠,被他捻在指尖,枯燥而乏味。他数着数着,连自己都不知道,究竟是混过了多少天。
天空永远是暗沉沉的,没有日出,没有日落,也没有星辰。时间在这里,失去了意义,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荒芜与孤寂,一点点吞噬着人心。
他觉得自己快要发霉了。
直到那一天,一股难以言喻的倦意,突然席卷了全身。
许是日子太过无聊,许是心太累了,武神凌靠在断崖的石壁上,眼皮越来越沉,渐渐的,便坠入了梦乡。
意识像是漂浮在一片混沌的雾气里,轻飘飘的,没有着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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