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8章 蛊毒抉择与夜袭府衙(2/2)
李慕白走过来,拍了拍他肩膀:“走吧,还有很多事要处理。”
林凡点点头,抱起阿青的尸体:“找个地方,好好安葬。”
“他是叛党……”
“他是被逼的。”林凡打断李慕白,“给他留个全尸,就当……还他这份情报的情。”
李慕白叹了口气:“好。”
回到府衙时,天快亮了。
周明轩已经审完了其他官员,拿到了一份完整的名单。加上阿青给的册子,肃王余党在江南的势力,基本摸清了。
“一共三百二十七人。”周明轩说,“官员四十五个,商人八十一个,江湖人士一百零三个,还有九十八个死士。据点十七处,仓库八座,银库三座,藏银至少五百万两。”
好大的手笔。肃王这二十年,真没闲着。
“这些怎么处理?”李慕白问。
“官员抓起来,押送京城。商人查封家产,该罚的罚。江湖人士……愿意投降的收编,负隅顽抗的剿灭。”林凡说得很干脆,“至于银两,一半充公,一半用来安置那些被救的女子和她们的家人。”
“那些女子呢?”
“天亮后,让她们家人来认领。”林凡说,“受伤的,我亲自治。有家不能回的,暂时安置在客栈,等伤好了再说。”
“李晚晴呢?”
“她……”林凡顿了顿,“等给她解了蛊毒,看她自己的意愿。如果想回京城,我送她回去。如果想留在江南,我给她安排个去处。”
正说着,毒牙匆匆跑来:“先生,李姑娘的蛊毒发作了!”
林凡脸色一变,冲回客栈。
房间里,李晚晴倒在床上,浑身抽搐,脸色青紫,比昨晚更严重。蛊虫在皮肤下蠕动,能看见明显的凸起。
“冰魄草!”林凡喊。
小五赶紧递上药箱。林凡取出冰魄草——是从南海带回来的,用玉盒装着,还保持着新鲜。
他割下一片叶子,捣碎,混着水喂李晚晴喝下。然后取出金针,在自己心口扎了一针。
针尖拔出时,带出一滴金色的血——心头精血。
林凡把那滴血滴在李晚晴额头。金血渗入皮肤,她身体的抽搐慢慢停止,脸色也恢复正常。
但林凡自己,脸色白得像纸,摇摇欲坠。
“先生!”毒牙扶住他。
“没事……”林凡摆摆手,“就是有点虚……扶我坐下……”
他盘腿调息,深海之眼的力量在体内运转,慢慢修复损失的精血。但这一次,修复得很慢。
周明轩说得对,他的身体,真的像个漏水的桶。
半个时辰后,林凡睁开眼,脸色好了些。李晚晴也醒了,坐在床上,眼神茫然。
“我……我怎么了?”
“蛊毒发作了,我给你压下去了。”林凡说,“但只是暂时的。十年内,蛊虫不会发作,但十年后……如果还找不到根治之法,你会有危险。”
李晚晴低头,看着自己的手:“十年……够了。能多活十年,已经是恩赐。”
她抬头,看着林凡苍白的脸:“你的手……”
林凡低头,才发现自己的双手还在流血——是捏灭引线时烫伤的,虽然深海之眼在修复,但修复速度明显变慢了。
“小事。”他扯了块布随便包了包,“你先休息,我出去处理点事。”
走出房间,林凡靠在墙上,长长吐了口气。
累。真累。
自从离开京城,就没一天消停过。草原,南海,现在又是江南。接下来还有哪儿?西域?漠北?
正想着,周明轩走过来,手里拿着封信。
“京城来的。”他把信递给林凡,“八百里加急。”
林凡拆开信。是皇帝李承泽的亲笔:
“林爱卿见字如晤。江南之事,朕已知晓。肃王余党,务必肃清。另:北境急报,草原十八部再生变故,金狼部族长察哈尔遇刺重伤,赫连铁继位,态度不明。朕恐草原有变,望卿速归。”
又是草原。林凡揉着太阳穴,感觉头更疼了。
“你要回去?”周明轩问。
“得回去。”林凡苦笑,“草原要是乱了,北境就危险了。北境一乱,中原也不得安宁。”
“那江南这边……”
“交给你和李慕白。”林凡说,“名单和据点都清楚了,你们按名单抓人就行。至于禹王陵……暂时封起来,等京城派专人来处理。”
“九鼎的事……”
“我会禀报陛下。”林凡说,“怎么处理,由朝廷定夺。不过在那之前,得确保没人能进去。”
周明轩点头:“我会守住禹王陵入口,直到朝廷的人来。”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林凡看着他,“我堂叔林清源在泉州养伤,等他伤好了,会来杭州找你。你们俩,一起守着江南。等我处理完草原的事,再回来找你们。”
“好。”
林凡又交代了一些事,然后回房间收拾行李。
李晚晴站在门口,看着他:“你要走了?”
“嗯。”林凡把药箱整理好,“草原有事,我得回去。”
“那……我怎么办?”
“你想去哪儿?”林凡问,“回京城?还是留在江南?”
李晚晴沉默了很久:“我想……去泉州。柳姨以前说过,泉州靠海,风景好。我想在那里开个绣庄,平平淡淡地过完这十年。”
这个选择不错。林凡点头:“好,我让毒牙护送你过去。到了泉州,找我堂叔,他会照顾你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李晚晴眼睛又红了,“如果不是你,我已经……”
“别说这些。”林凡打断她,“好好活着,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。”
天亮时,林凡带着小五出了杭州城。毒牙留在江南,护送李晚晴去泉州,等送到后再去草原汇合。
李慕白送到城门口:“林兄,一路保重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林凡上马,“江南就交给你了。记住,对那些官员别手软,该杀的杀,该流的流。江南是大周粮仓,不能乱。”
“明白。”
马鞭扬起,林凡策马向北。
雨终于停了,天边露出一丝曙光。
江南的麻烦暂时解决了,但草原的麻烦又来了。
这日子,真是一波未平,一波又起。
不过,习惯了。
林凡看着前方的路,嘴角勾起一抹笑。
来吧。管你草原还是南海,管你肃王还是什么王。
林家后人,从来不怕事。
出了杭州,一路向北。
林凡没走官道,走的山路——虽然绕远,但安全。他现在身体虚弱,经不起大折腾。
小五赶车,林凡在车里调息。深海之眼的力量在体内缓缓运转,修复着受损的经脉和精血。
但修复速度明显变慢了。之前受伤,半天就能好,现在一天了,双手的烫伤还没完全愈合。
周明轩说得对,他的身体在透支。
正调息着,马车突然停了。
“怎么了?”林凡睁开眼。
“先生,前面……”小五声音发紧,“有人拦路。”
林凡掀开车帘。前方山道上,站着十几个人,清一色黑衣,手里拿着刀,眼神冰冷。
不是普通山贼。山贼没这么整齐的装备,也没这么肃杀的气势。
“又是肃王余党?”林凡皱眉。名单都拿到了,怎么还有漏网之鱼?
领头的是个中年人,四十来岁,脸上有道疤,从眉骨划到下巴,看起来很凶。
“林凡?”他开口,声音粗哑。
“是我。”林凡下车,“各位有何贵干?”
“杀你。”中年人说得干脆,“少主有令,林凡必须死。”
“你们少主已经自身难保了。”
“那是江南的少主。”中年人冷笑,“我是北方的。”
北方?林凡心里一紧。肃王在北方还有势力?
“你们是……”
“漠北‘黑风寨’。”中年人报出名号,“肃王生前,每年给我们十万两银子,让我们在漠北练兵。现在肃王死了,少主继承了他的遗志,也继承了我们的效忠。”
漠北马贼!林凡听说过黑风寨,是漠北最大的马贼团伙,有上千人,来去如风,朝廷剿了几次都没剿干净。
没想到,他们也是肃王的人。
“所以,你们是来报仇的?”
“报仇是其次。”中年人摇头,“主要是为了九鼎。少主说了,九鼎之力,能让我们黑风寨称霸漠北,甚至……入主中原。”
野心真大。一个马贼头子,也想坐江山?
“你们知道九鼎在哪儿吗?”
“江南,禹王陵。”中年人说,“所以我们来了。杀了你,再去江南取鼎。”
原来如此。这些人是从漠北赶来江南的,正好在半路碰上他。
“那就别废话了。”林凡抽出金针,“动手吧。”
十几个人同时扑上来。小五想拔刀,被林凡按住:“你躲远点,这些人你对付不了。”
他迎上去,游龙步展开,在刀光中穿梭。金针一根根射出,每射出一根,就有一人倒下。
但这次,没那么容易。
这些人武功不弱,而且配合默契。三人一组,攻守兼备,林凡的金针很难奏效。
更麻烦的是,那个中年人一直没动手,就在后面看着,像是在等什么。
林凡心里警惕。马贼头子不可能只有这点本事,他肯定在憋大招。
果然,当手下倒下一半时,中年人动了。
他从怀里掏出个竹筒,对着林凡一吹——
嗤!一片黑烟喷出!
毒烟!林凡屏住呼吸,但已经晚了。黑烟沾到皮肤,立刻传来灼痛感,皮肤开始溃烂。
这毒很猛,比之前的腐心散还厉害。
林凡后退几步,感觉头晕目眩。深海之眼的力量自动运转,压制毒素,但压制得很吃力。
“没用的。”中年人走过来,“这毒叫‘蚀骨烟’,专门对付内家高手。任你功力再深,中毒后也会经脉阻滞,功力尽失。”
他说得对。林凡感觉内力在快速流失,深海之眼的力量也变得滞涩。
“现在,受死吧。”中年人举刀,劈向林凡头颅。
林凡想躲,但身体不听使唤。眼看刀就要落下——
突然,一道白影闪过!
铛!中年人的刀被什么东西击飞了。
林凡定睛一看,击飞刀的是一根……羽毛?
白羽箭!箭尾的羽毛是白色的,很显眼。
紧接着,破空声响起,十几支箭从山林里射出,精准地射中剩余马贼的咽喉。
一箭封喉,全部毙命。
中年人脸色大变:“谁?!”
山林里走出个人。
穿着白衣,背着长弓,面容清秀,二十来岁,像个书生。但他手里的弓,和他刚才射出的箭,证明他绝对不是普通书生。
“白羽箭……你是……”中年人声音发颤,“‘白羽郎君’萧逸?!”
白衣人点头:“正是在下。”
中年人转身就跑,但刚跑出两步,一支白羽箭就穿透了他的后心。
他低头,看着胸口冒出的箭尖,脸上满是不敢置信,然后倒地气绝。
林凡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救星,脑子还有点懵。
“萧逸?”他问,“江湖上那个‘箭神’萧逸?”
“箭神不敢当。”萧逸走过来,收起弓,“只是箭法还过得去。林太医,久仰大名。”
“你认得我?”
“当然。”萧逸笑了,“陛下让我来的。”
“陛下?”
“对。”萧逸从怀里掏出块令牌——御前侍卫的令牌,“陛下担心你路上不安全,派我暗中保护。果然,还真有人截杀。”
原来如此。林凡松了口气,又觉得好笑——皇帝这操心劲,跟他爹有得一拼。
“谢了。”他拱手,“要不是你,我今天就交代在这儿了。”
“分内之事。”萧逸看了眼林凡的手,“你中毒了?”
“嗯,蚀骨烟。”
“这毒麻烦。”萧逸皱眉,“我身上没带解药。不过前面三十里有个小镇,镇上有家‘回春堂’分堂,也许有药。”
回春堂分堂?林凡一愣。他在江南没开过分堂啊。
“是京城总堂派人来开的。”萧逸解释,“陛下说,你的回春堂救了不少人,应该推广到全国。所以这半年,太医院在各州府都开了分堂,都用‘回春堂’的名字。”
皇帝这动作真快。林凡心里一暖。
“那就去分堂。”他说,“不过我得先运功逼毒,不然撑不到三十里。”
“我帮你护法。”
林凡盘腿坐下,运转深海之眼的力量,强行逼毒。但毒已经深入经脉,逼得很艰难。
萧逸站在旁边,警惕地观察四周。
半个时辰后,林凡吐出一口黑血,脸色好了些。
“暂时压住了。”他站起来,“但得尽快解毒,不然还会复发。”
“那就走吧。”萧逸扶他上马车。
小五赶车,萧逸骑马跟在旁边。一行人往小镇去。
路上,林凡问萧逸:“草原那边,到底什么情况?”
“具体情况不清楚。”萧逸摇头,“只知道金狼部族长察哈尔遇刺,昏迷不醒。他弟弟赫连铁继位,但态度暧昧,既不表态效忠大周,也不说反叛。北境边军已经进入戒备状态,陛下怕出事,才急着召你回去。”
察哈尔遇刺……林凡想起那个豪爽的草原汉子。他是容妃的长子,也算是半个林家人。
“凶手抓到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萧逸说,“现场很干净,没留下线索。但有人说,看见刺客手臂上有……龙鳞胎记。”
又是龙鳞胎记!肃王的人,都跑到草原去了?
林凡心里一沉。看来肃王这盘棋,下得比他想象的还要大。
“得快点了。”他说,“草原要是乱了,北境就危险了。”
马车加速,在官道上疾驰。
林凡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风景,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江南的事还没完全解决,草原又出问题。肃王的余党像野草一样,烧不尽,吹又生。
而且……他摸了摸心口。深海之眼在微微发热,像是在提醒他,更大的麻烦还在后面。
这日子,什么时候才是个头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不能停。
林家后人,没资格喊累。
马车继续向北。
草原,我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