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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38章 蛊毒抉择与夜袭府衙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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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打在窗棂上,噼里啪啦的,像是要把整个江南都浇透。

李晚晴盯着跳动的烛火,看了足足一炷香时间。林凡没催她,就坐在对面,慢悠悠地喝着茶——茶叶是杭州本地的龙井,味道不错,就是泡得有点浓了。

“我……”李晚晴终于开口,声音发涩,“我能不能……两个都要?”

林凡差点一口茶喷出来:“你说什么?”

“救我的命,也留哥哥一命。”李晚晴抬起头,眼眶红着,“我知道这要求很过分,但……他毕竟是我哥哥。虽然这些年他对我不好,可小时候,他也曾背着我上街买糖葫芦……”

她说着说着,眼泪掉下来:“父王不疼我们,母妃早逝,宫里那些兄弟姐妹都欺负我们。只有哥哥护着我,那时候他还会给我讲睡前故事……”

林凡放下茶杯。他能理解这种矛盾——恨一个人的现在,又记得他的过去。

“解蛊毒确实需要至亲的血做药引,但你哥哥现在被我废了武功,经脉受损,如果抽血过多,真的会死。”林凡说得很实在,“不过……也许有别的办法。”

“什么办法?”

“用替代品。”林凡想了想,“林家医书记载,牵机蛊除了至亲之血,还可以用‘心头精血’加‘冰魄草’压制。虽然不能根治,但能保你十年不发作。十年时间,足够我找到根除之法。”

“心头精血?那是……”

“我的心血。”林凡指了指自己胸口,“我有深海之眼在体内,血液里蕴含特殊力量,应该能压制蛊毒。再加上从南海带来的冰魄草,暂时保住你的命没问题。”

李晚晴愣住:“用你的血?那你会……”

“会虚弱几天,死不了。”林凡笑了,“反正我现在体内乱七八糟的东西多,也不差这一口血。”

这话说得轻松,但李晚晴听得眼泪更凶了:“为什么……为什么要为我做到这种地步?我们才认识一天……”

“因为你也是林家人。”林凡说得很平淡,“你娘林清婉是我姑姑,虽然我没见过她,但她是我祖父的女儿。就凭这一点,我不能看着你死。”

血缘这东西,有时候真的很奇妙。明明素未谋面,却能在危难时伸手。

李晚晴擦了擦眼泪:“那……那哥哥怎么办?”

“你哥哥犯的罪,该由朝廷审判。”林凡说,“我不会杀他,但也不会包庇他。他手上至少有九十九条人命未遂,还有勾结官员、私炼邪术的罪名。这些,都要有个交代。”

“会……会死吗?”

“看陛下的意思。”林凡没给准话,“但如果他愿意供出肃王余党的全部名单,将功赎罪,也许能留一命。”

李晚晴沉默了。她知道,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。

“好。”她点头,“我听你的。”

“那今晚先休息,明天一早,我给你施针取血。”林凡起身,“至于你哥哥那边……我会让人照顾好他,至少在审判前,不会让他死。”

走出房间时,雨小了些。走廊里,周明轩靠着栏杆,像是在等他。

“决定了?”周明轩问。

“嗯。”林凡点头,“用我的血。”

“你倒是大方。”周明轩打量他,“不过我要提醒你,心头精血不是闹着玩的。取一次,损三年功力。你现在虽然有深海之眼撑着,但……”

“但什么?”

“但你的身体就像个装满了水的破桶。”周明轩说得直接,“深海之眼在不断地漏,你再放血,漏得更快。迟早有一天,这桶会彻底垮掉。”

这比喻真形象。林凡苦笑:“那你说怎么办?看着林家人死在面前?”

周明轩沉默片刻,从怀里掏出个小玉瓶:“这个给你。”

“什么?”

“我父亲研制的‘固本丸’。”周明轩说,“他生前花了十年时间,专门为林家后人配制的。说如果哪天遇到林家人,就交给他。”

林凡接过玉瓶,打开闻了闻——药香很特别,有几十种药材混合,其中几味他认得:人参、灵芝、雪莲……都是大补之物。

“你父亲……”

“我父亲一直觉得亏欠林家。”周明轩靠在栏杆上,看着外面的雨,“当年林远山老先生救过他的命,还教过他医术。后来林老先生离京,我父亲想帮忙,但人微言轻,只能眼睁睁看着林家败落。这是他一生最大的遗憾。”

原来还有这层渊源。林凡握紧玉瓶:“谢谢。”

“不用谢我。”周明轩摆摆手,“对了,那些官员审得怎么样了?”

“李慕白在审。”林凡说,“不过估计问不出什么。这些人都是老狐狸,不见棺材不落泪。”

“那就让他们见见棺材。”周明轩眼神冷下来,“我手里有些东西,也许能撬开他们的嘴。”

杭州府衙的刑房阴森森的,墙上挂着各种刑具,有些还沾着暗红色的血迹。

五个官员被分别关在五个单间,手脚都锁着铁链。杭州知府姓王,五十多岁,胖得像颗球,此刻缩在墙角,浑身发抖。

李慕白坐在刑房中央的椅子上,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。

“王大人。”他开口,声音在空荡的刑房里回荡,“你是自己说,还是我帮你想想?”

王知府哆嗦着:“下官……下官不知道侯爷要问什么……”

“不知道?”李慕白笑了,“那我来提醒你——慈云庵,九十九个女子,血祭,禹王陵。够清楚了吗?”

王知府脸色惨白:“下官……下官只是奉命行事……”

“奉谁的命?”

“肃……肃王……”

“肃王已经死了。”李慕白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,“现在是你们少主在管事。说吧,你们在江南还有多少人?据点在哪里?下一步计划是什么?”

王知府支支吾吾,就是不肯说实话。

就在这时,刑房门开了。林凡和周明轩走进来。

“问出什么了?”林凡问。

李慕白摇头:“嘴硬。”

“那我来试试。”周明轩走到王知府面前,蹲下,“王大人,认得我吗?”

王知府抬头,仔细看了看,突然瞪大眼睛:“你……你是周大夫的儿子!”

“认得就好。”周明轩从怀里掏出本账册,“那你应该也认得这个吧?”

账册翻开,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王知府这些年贪污受贿、草菅人命的罪行,时间、地点、金额、证人,一清二楚。

“这……这不可能……”王知府声音发颤,“这些事我做得滴水不漏……”

“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。”周明轩冷笑,“我父亲行医三十年,救过的人遍布江南。这些人里,有被你强占田地的农民,有被你冤杀的商贩,还有被你逼死的寡妇。他们不敢告官,但敢跟我父亲说。”

他翻到其中一页:“比如这个——三年前,你为了霸占城南李家的祖宅,诬陷李家儿子通匪,抓进大牢活活打死。李老太太哭瞎了眼,是我父亲治好的。”

又翻一页:“再比如这个——去年你收受苏州绸缎商三万两银子,把本该中标的杭州布商挤掉,害得那家家破人亡。那布商的女儿跳河自杀,是我父亲捞上来的。”

一桩桩,一件件,触目惊心。

王知府瘫软在地,面如死灰。

“现在你有两个选择。”周明轩合上账册,“第一,把这些罪都认了,然后按大周律法,贪污三万两以上者,斩立决,家产充公,家人流放三千里。”

“第二呢……”王知府像抓住救命稻草。

“第二,供出肃王余党的全部情报,将功赎罪。”周明轩说,“我会把这些账册烧了,对外就说你是被胁迫的,从轻发落。最多罢官,家产能保住,家人也不用流放。”

这选择太容易了。王知府几乎没有犹豫:“我选二!我选二!”

“那说吧。”林凡搬了把椅子坐下,“从头说。”

王知府咽了口唾沫,开始交代。

肃王在江南经营了二十年,党羽遍布官场、商界、甚至江湖。杭州知府、苏州织造这几个只是明面上的,暗地里还有更多人。

据点多达十七处,除了慈云庵,还有码头仓库、寺庙、甚至书院。

至于下一步计划……

“少主原本的计划是,血祭成功后,用九鼎之力控制江南龙脉,然后起兵。”王知府说,“但你们打乱了计划,所以……所以少主准备了后手。”

“什么后手?”

“炸掉钱塘江大堤。”王知府声音发颤,“如果事情败露,就引爆埋在堤下的炸药,水淹杭州城,制造混乱,趁机逃跑。”

疯子!彻头彻尾的疯子!

林凡拳头握紧:“炸药在哪儿?”

“在……在堤下第三和第七个桥墩里,各埋了五百斤火药。”王知府说,“引爆装置在……在‘观潮亭’的假山下。”

“谁负责引爆?”

“是……是‘黑面’。”

“黑面是谁?”

“不知道真名,只听少主叫他黑面。”王知府说,“这人武功很高,脸上戴黑色面具,从不以真面目示人。他是少主最信任的心腹,很多机密事都是他办的。”

黑面。林凡想起在慈云庵逃跑的那个黑衣人头领,脸上好像确实戴着面具。

“他现在在哪儿?”

“应该在观潮亭守着。”王知府说,“少主说过,如果子时前没收到成功消息,就让他引爆。”

林凡看了眼窗外——亥时了,离子时还有一个时辰!

“李兄,你带兵去钱塘江大堤,拆炸药。”林凡站起来,“我去观潮亭抓人。”

“你一个人?”

“够了。”林凡往外走,“周兄,你继续审其他人,把名单和据点都问出来。毒牙,小五,你们留在这儿保护李姑娘。”

“先生,我跟你去!”毒牙说。

“不用。”林凡拍拍他肩膀,“你功夫好,留在这儿我放心。而且……我体内有深海之眼,真打起来,你们在旁边反而碍事。”

这话说得直白,但毒牙明白。深海之眼那种级别的力量,确实不是他能插手的。

林凡冲出府衙,翻身上马,直奔钱塘江。

雨还在下,街上空无一人。马蹄踏在青石板上,溅起一片水花。

观潮亭在钱塘江边,是观潮的最佳地点。平时人山人海,今晚却静得吓人。

林凡下马,悄悄靠近。亭子里有个人影,背对着他,穿着黑衣,脸上戴黑色面具,手里拿着个东西——像是个火折子。

“黑面?”林凡开口。

黑衣人转身,面具下的眼睛冷得像冰:“林凡?”

“是我。”林凡走进亭子,“炸药引爆装置在哪儿?”

“你觉得我会告诉你?”黑面笑了,声音嘶哑,“少主有令,如果计划失败,就拉整个杭州陪葬。”

“你们少主已经被抓了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黑面说,“但命令就是命令。我是肃王养大的死士,活着的唯一目的,就是完成他的遗愿。”

死士。这种人最麻烦,不怕死,不要命。

林凡不再废话,直接动手。游龙步展开,瞬间到黑面面前,一手抓向他手腕。

但黑面反应极快,侧身躲过,同时另一只手从腰间抽出把软剑,剑光一闪,直刺林凡咽喉。

软剑这种兵器很难练,但练成了很可怕,柔中带刚,防不胜防。

林凡后退一步,从袖子里滑出金针——不是一根,是一把。他手指一弹,十几根金针射向黑面全身大穴。

黑面挥剑格挡,叮叮当当,金针全部被挡开。但他没注意到,有一根针扎在了他握火折子的手上。

针上有麻药。

黑面手一麻,火折子掉在地上。他想去捡,林凡已经到了他面前,一掌拍在他胸口。

黑面倒飞出去,撞在亭柱上,一口血喷出来,面具都裂了。

林凡走过去,正要揭开面具,黑面突然笑了:“你……你不想知道我是谁吗?”

“想。”林凡说,“但更想先拆了炸药。”

“来不及了。”黑面咳嗽着,“我……我已经启动了机关……半刻钟后……炸药就会爆炸……”

他抬起手,手里有个小铜管——是信号筒!刚才打斗时,他偷偷拉响了!

咻——一道红光冲天而起,在夜空中炸开。

林凡脸色一变。这是引爆信号!

“哈哈哈……”黑面大笑,“一起死吧……林凡……黄泉路上……有你作伴……”

林凡没理他,转身冲出亭子,往大堤方向跑。

钱塘江大堤上,李慕白正带人紧急拆炸药。第三和第七个桥墩里,果然各埋了五百斤火药,引线已经点燃,滋滋作响。

“快!砍断引线!”李慕白大喊。

士兵们拼命砍,但引线太多太乱,根本砍不完。

眼看就要烧到炸药了,林凡赶到。他冲到桥墩边,看了眼引线走势,然后做了个惊人的举动——

伸手,抓住燃烧的引线,直接捏灭!

“林兄!”李慕白惊呼。

引线温度极高,林凡的手瞬间被烫伤,皮肤焦黑。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,继续捏第二根,第三根……

深海之眼的力量在体内运转,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,但立刻又被烫伤。愈合,烫伤,再愈合……

这个过程极度痛苦,但林凡咬牙忍着。一根根引线被他硬生生捏灭。

终于,最后一根引线熄灭。

林凡瘫坐在泥水里,双手血肉模糊,但脸上在笑:“拆……拆完了……”

李慕白冲过来,看着他惨不忍睹的手,眼睛都红了:“你……”

“没事。”林凡喘着气,“过两天就好。深海之眼别的用处没有,疗伤是一流的。”

他看了眼双手,焦黑的皮肤下,新的皮肉已经在生长。这画面有点诡异,但确实在发生。

“黑面呢?”李慕白问。

“在观潮亭。”林凡站起来,“走,去会会他。”

回到观潮亭时,黑面还靠着柱子坐着,面具完全裂开,露出半张脸。

看到那张脸时,林凡愣住了。

他认识这个人。

那半张脸很年轻,二十五六岁,眉眼清秀,但有一道深深的刀疤从额头划到嘴角,破坏了整张脸的和谐。

更重要的是,林凡认得那双眼睛——三年前,他在京城见过。

“你是……”林凡皱眉,“太医院的药童,阿青?”

黑面——或者说阿青,笑了,笑得很凄凉:“没想到……林太医还记得我。”

记得。林凡当然记得。

三年前,他刚进太医院,有个小药童叫阿青,手脚勤快,学东西也快。林凡看他有天分,教过他一些基础医术。

后来阿青突然失踪了,太医院说他偷了药材,被赶出去了。林凡还为他求过情,但没结果。

没想到,三年后,在这里重逢,而且是这种局面。

“你怎么会……”林凡说不出话来。

“怎么会变成这样?”阿青接话,“因为肃王。我爹欠了赌债,要卖我去青楼。是肃王救了我,给了我钱还债,还送我进太医院学医。”

他咳嗽着,血从嘴角流出来:“他说,要我学成之后,为他做事。我答应了,因为他是我的救命恩人。”

“所以你偷药材,是肃王指使的?”

“对。”阿青点头,“那些药材,都是用来炼制‘牵机蛊’的。我偷出来,交给肃王,他再交给陆远山,陆远山用来控制朝中官员。”

原来如此。林凡想起孙公公的供词里提到,朝中很多官员都被下了蛊,原来药材是从太医院偷出去的。

“那你怎么……”

“我怎么成了死士?”阿青苦笑,“因为我知道得太多。肃王怕我泄密,给我也下了蛊,让我每月找他拿解药。后来他死了,解药断了,我就只能投靠少主,继续为他卖命。”

一条命,被父子两代人握在手里,像提线木偶。

林凡心里发堵。他想恨阿青,但恨不起来。这年轻人,从头到尾都是棋子,没得选。

“你的蛊毒……”

“没救了。”阿青摇头,“三年了,蛊虫已经和心脉长在一起。除非杀了我,否则取不出来。”

他说得很平静,像在说别人的事。

林凡蹲下,给他把脉。脉象乱得一塌糊涂,蛊虫确实已经深入心脉,随时可能破体而出。

“我可以试试……”

“不用试了。”阿青抓住林凡的手,“林太医,你救过我一次,教我医术,帮我求情。我欠你的。今天……就当还你了。”

他松开手,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:“这个给你。”

林凡接过,是本薄薄的册子,封面上没有字。翻开,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名单和地址——肃王余党在江南的全部据点和人员!

“这是我这些年暗中记下的。”阿青说,“本来想拿来保命,但现在……用不上了。你拿去吧,能救很多人。”

林凡握紧册子:“谢谢。”

“不用谢。”阿青笑了,笑容干净,像三年前那个小药童,“林太医,能再叫我一声阿青吗?好久……没人这么叫我了。”

“阿青。”林凡叫得很认真。

“诶。”阿青应着,眼睛慢慢闭上,“真好听……”

他死了。蛊虫破体而出,在他心口钻出个血洞,然后化成一摊黑水。

林凡看着他的尸体,久久不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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