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7章 江南烟雨与针锋相对（2/2）
“什么替代品？”
“至亲之血。”林凡看向李晚晴，“她哥哥的血，应该有用。”
那就得回去找那个“少主”了。李慕白起身：“我去。”
“等等。”林凡叫住他，“明晚子时他们就要血祭，咱们得先救那九十九个女子。至于解蛊……先用鲛人泪粉末压制，等事情办完再说。”
他给李晚晴施针，又喂了点药。半个时辰后，李晚晴醒了。
看见陌生的环境和人，她先是一惊，随即看到林凡手里的金针，又放松下来。
“你们……是柳姨说的人？”她声音虚弱。
“柳夫人让我们来救你。”林凡说，“你叫李晚晴？”
“嗯。”李晚晴点头，眼里有泪，“我爹……肃王他……给我下了蛊，让我哥哥控制我……”
“我们知道。”林凡给她倒了杯水，“你哥哥计划明晚血祭九十九个女子，开禹王陵。那些女子在哪儿？”
“慈云庵。”李晚晴说，“在城外十里，表面上是个尼姑庵，实际上是肃王的秘密据点。地牢里关着那些女子，都是从江南各地抓来的，都是……生辰纯阴的。”
“有多少守卫？”
“很多。”李晚晴回忆，“庵里有三十个护卫，都是高手。地牢门口还有机关，不知道解法的人进去，会触发毒箭。”
“你知道解法吗？”
“知道一点。”李晚晴说，“我偷看过哥哥的笔记，机关是‘七星连珠’，需要按七个特定顺序的石头。顺序是……左三，右二，左一，右四，左二，右一，左四。”
林凡记下。又问：“你哥哥在江南还有哪些党羽？”
“很多。”李晚晴苦笑，“杭州知府，苏州织造，还有好几个县的县令，都是他的人。这些人手里有兵，如果硬来，会打草惊蛇。”
“那就智取。”林凡想了想，“李兄，你以镇北侯的身份，调杭州守军，就说……剿匪。”
“剿匪？”
“对。”林凡说，“慈云庵窝藏匪徒，绑架民女，镇北侯路经此地，接到举报，派兵围剿。名正言顺。”
李慕白眼睛一亮：“好主意！我这就去办。”
“等等。”林凡叫住他，“调兵需要时间，咱们得先拖住你哥哥。明晚子时行动，你哥哥发现你不见了，肯定会起疑。”
“我有办法。”李晚晴说，“哥哥每个月十五都要去‘灵隐寺’上香，给父王祈福。明天正好十五，他一定会去。你们可以在路上……拖延他。”
灵隐寺在西湖西边的山里，从城里过去要一个时辰。路上有一段山路，很僻静。
“好。”林凡点头，“明天我去灵隐寺，会会这位‘少主’。李兄，你调兵围慈云庵。毒牙，小五，你们保护李姑娘。”
“先生，你一个人去太危险。”毒牙反对。
“没事。”林凡笑了，“我体内有深海之眼，真想走，没人拦得住。”
这话说得霸气。毒牙不吭声了。
李晚晴看着林凡，突然问：“你……真是林家后人？”
“如假包换。”
“那你会‘续命针’吗？”
林凡一愣：“会。怎么？”
“柳姨说……我娘当年中了一种奇毒，是林家用续命针救了她，才生下我。”李晚晴声音很低，“所以……我们兄妹，欠林家一条命。”
原来还有这层渊源。林凡沉默片刻，说：“好好休息，明天还有硬仗要打。”
他走出房间，站在走廊上，看着窗外的雨。
江南的雨还在下，绵绵不绝。
明天，又是一场生死局。
第二天，雨停了，但天还是阴的。
林凡起了个大早，换了身灰色布衣，扮成香客，独自往灵隐寺去。
灵隐寺香火很旺，即使是阴天，山路上也挤满了香客。林凡混在人群里，慢慢往上走。
快到山门时，他看见了那个“少主”。
还是昨天那身锦袍，带着四个护卫，正往寺里走。他脸色不太好，眼睛里有血丝，看来昨晚发现妹妹失踪，没睡好。
林凡跟上去，保持十丈距离。
进了寺，少主直奔大雄宝殿，上了香，捐了香油钱，然后转到后殿——那里供着往生牌位。
他在一个牌位前跪下，牌位上写着“先考肃亲王李承肃之位”。
还真是来给爹祈福的。林凡躲在柱子后，静静看着。
少主跪了很久，嘴里念念有词。突然，他猛地站起来，转身：“跟了一路了，出来吧。”
被发现了。林凡也不躲了，从柱子后走出来。
“林凡。”少主看着他，笑了，“果然是你。我妹妹呢？”
“在一个安全的地方。”林凡说，“李晚晴，对吧？你亲妹妹，你也舍得下蛊控制？”
少主脸色一沉：“家事，轮不到你管。”
“那你抓九十九个无辜女子血祭，这事我管不管得着？”
“你知道了？”少主眼神冷下来，“那就留不得你了。”
他挥手，四个护卫同时拔刀，扑向林凡。
林凡没动，等刀快到面前时，才轻轻侧身，让过第一刀，同时手指在第二人手腕上一弹——铛的一声，刀脱手飞出。
游龙步展开，像一道青烟在四人中穿梭。每过一处，就有一人倒下。
还是点穴。十息，四人全倒。
少主瞳孔一缩：“好功夫。林家‘游龙步’和‘截脉手’，你练得不错。”
“比你那三脚猫强。”林凡走到他面前，“解蛊的药方，交出来。”
“交出来？”少主笑了，“交出来，我拿什么控制晚晴？拿什么让她乖乖当祭品？”
“祭品？”林凡皱眉，“你要用你亲妹妹血祭？”
“她是至阴之体，又是肃王血脉，是最好的祭品。”少主说得理所当然，“九十九个女子只是辅祭，主祭必须是她。只有这样，才能完全打开禹王陵，得到九鼎。”
疯子。这人绝对疯了。
林凡不想废话了，直接出手。一手抓向少主手腕，要制住他。
但少主突然笑了，往后一退，袖子里射出一道黑光！
是暗器！林凡侧头躲过，黑光擦着脸颊飞过，钉在柱子上——是根毒针，针尖泛着蓝光。
“林家‘暴雨梨花针’？”林凡眼神更冷，“你连这个都会？”
“我会的多着呢。”少主又退几步，从怀里掏出个竹筒，“父王生前，把林家秘术都教给了我。他说，林家医术，用在正途能救人，用在邪道……能杀人。”
他按下竹筒机关。嗤嗤嗤——几十根毒针像暴雨一样射来！
林凡不敢硬接，游龙步展开，在针雨中穿梭，但还是被几根针擦中了手臂。伤口立刻发黑，毒很猛。
“没用的。”少主大笑，“这毒叫‘腐心散’，中毒者半个时辰内心脉溃烂而死。除了我，没人有解药。”
林凡看了眼伤口，笑了：“腐心散？你说的是不是这种？”
他从怀里掏出个小瓶，倒出点粉末撒在伤口上。黑色立刻褪去，伤口流出鲜红的血。
“你……”少主瞪大眼睛，“你怎么会有解药？”
“因为我是林家人。”林凡说，“腐心散是林家秘传毒药，我五岁就会配解药了。”
少主脸色终于变了。他转身想跑，但林凡已经到他面前，一手掐住他脖子。
“解蛊药方，交出来。”
“在……在我怀里……”少主喘不过气。
林凡搜身，找到个小本子，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药方和毒方——全是林家的！
“你从哪儿得来的？”
“父王给的……”少主艰难地说，“他说……是从林远山那里……抢来的……”
祖父？林凡心里一痛。祖父当年被逼离京，原来连家传秘术都被抢了！
“还有呢？林家其他东西呢？”
“都……都在禹王陵里……”少主说，“父王说……林远山把最重要的医书……藏在九鼎旁边……作为开启陵墓的……钥匙……”
什么？！林凡脑子嗡的一声。
祖父把林家医书藏在禹王陵？为什么？
“钥匙……是什么？”他手上用力。
“是……是林家血脉……”少主脸色发紫，“只有林家后人……用血……才能打开最后一道门……”
原来如此。肃王养着这个“少主”，教他林家秘术，就是为了今天——用他开启禹王陵！
“你真是林家人？”林凡盯着他。
“我娘……是林远山的女儿……”少主艰难地说，“所以……我有林家血脉……”
林凡手一松。少主瘫倒在地，大口喘气。
林远山的女儿？祖父有女儿？怎么从来没听说过？
“你娘……叫什么？”
“林清婉……”少主咳嗽着，“二十年前……被父王强娶……后来……难产死了……”
林清婉。林凡记下了这个名字。回去要查族谱。
“所以，你是我表弟？”林凡苦笑，“这关系真乱。”
“谁是你表弟！”少主突然暴起，手里多了把匕首，刺向林凡心口！
但林凡更快，一脚踢飞匕首，同时一掌拍在他胸口。
少主倒飞出去，撞在供桌上，一口血喷出来。
“看在你娘的面子上，我不杀你。”林凡走过去，“但你必须为你的罪行付出代价。”
他掏出金针，在少主身上几处穴位扎下。
“你……你干什么？”
“废你武功，封你经脉。”林凡说得很平静，“从今往后，你就是个普通人。好好在牢里反省吧。”
少主想挣扎，但身体越来越麻，最后瘫软在地，眼神绝望。
林凡把他捆好，塞上嘴，拖到佛像后藏起来。
做完这些，他看了眼时辰——午时了。离子时还有六个时辰。
该去慈云庵了。
走出灵隐寺时，天又开始下雨。
江南的雨，真烦人。林凡撑开伞，往山下走。
但刚走到半山腰，他停下了。
山路上站着个人。
撑着油纸伞，穿着青色长衫，背对着他。虽然没看见脸，但林凡能感觉到——这人很强。
“阁下是？”林凡问。
那人转身。是个中年人，四十来岁，面容普通，但眼睛很亮，像能看透人心。
“林凡？”他开口，声音温和。
“是我。阁下是？”
“我姓周。”中年人笑了，“周明轩。仁心堂周大夫……是我父亲。”
周大夫的儿子！林凡心里一紧。
“你父亲的事，我很遗憾。”
“遗憾？”周明轩笑容变冷，“我父亲是因为帮柳夫人，才被灭口的。而柳夫人，是因为等你们林家后人，才被追杀的。说到底，我父亲的死，跟你们林家脱不了干系。”
这话说得林凡无法反驳。
“所以，你是来报仇的？”
“不。”周明轩摇头，“我是来合作的。”
“合作？”
“对。”周明轩走过来，“我知道禹王陵的秘密，也知道九鼎的真相。你想救那些女子，我想为我父亲报仇。咱们目标一致。”
林凡看着他，看了很久：“我怎么信你？”
“就凭这个。”周明轩从怀里掏出块玉佩——和林凡那块一模一样，半黑半白，雕着鱼尾人身。
另一块林家玉佩！原来是被周大夫拿走了！
“你父亲……”
“我父亲和柳夫人是旧识。”周明轩说，“当年柳夫人被陆远山虐待，是我父亲救了她。后来柳夫人把玉佩交给我父亲保管，说如果有朝一日林家后人寻来，以此为信。”
原来如此。线索串起来了。
“好。”林凡收起伞，“合作。但你先告诉我，九鼎到底是什么？”
周明轩看了看四周，压低声音：“不是鼎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九鼎，不是青铜鼎，是九个人。”周明轩一字一句，“大禹治水后，选九个至阳之体的勇士，以秘法炼成‘人鼎’，镇守九州龙脉。这九个人，就是初代林家人。”
林凡脑子嗡的一声。
林家祖先……是人鼎？！
“肃王想打开禹王陵，放出那九个人的尸身，用血祭之法炼成‘活尸’，组成‘九尸大阵’。此阵一成，可改朝换代，甚至……逆天改命。”
逆天改命。肃王到死都想翻盘。
“那九十九个女子……”
“是祭品，也是媒介。”周明轩说，“用她们的血，激活人鼎，再用晚晴的血，完成最后一步。所以，必须阻止。”
“怎么阻止？”
“毁掉人鼎。”周明轩说，“但毁掉人鼎，需要至阳之血——也就是，林家男子的血。”
又要放血。林凡觉得自家这血脉真是麻烦。
“用我的血？”
“对。”周明轩看着他，“但你会元气大伤，甚至……折寿。”
又是折寿。林凡苦笑，自从吸收了深海之眼，他就跟“折寿”俩字杠上了。
“没别的办法？”
“有。”周明轩顿了顿，“用九鼎之力，反噬施术者。但需要……一个人主动进入血祭大阵，从内部破坏。”
那等于送死。
林凡沉默了。雨越下越大，打在伞上噼啪作响。
“先救那些女子吧。”他说，“其他的……到时候再说。”
两人下山，往慈云庵去。
路上，周明轩告诉了林凡更多信息：慈云庵的地牢有三层，女子关在最下层；庵里有密道通往后山，那是肃王给自己留的退路；还有，今晚子时，除了少主，还会有几个江南官员到场——都是肃王余党，要亲眼见证“大业”。
“一网打尽。”林凡说，“挺好。”
到了慈云庵附近，李慕白已经带兵围住了。五百守军，把庵堂围得水泄不通。
“李兄，怎么样？”
“查清楚了。”李慕白脸色凝重，“庵里有四十个护卫，地牢里关着九十八个女子——还差一个，应该就是李晚晴。”
九十八个，加上李晚晴，正好九十九。
“那些官员呢？”
“还没来，但肯定会来。”李慕白说，“我安排了人埋伏，来了就抓。”
“好。”林凡看向慈云庵，“现在，进去救人。”
他带着毒牙、小五和周明轩，从后墙翻进去。李慕白带兵在前门佯攻，吸引注意力。
庵里已经乱了。护卫们往前门跑，没人注意后院。
地牢入口在佛堂的佛像后。林凡按照李晚晴说的顺序，按下七块石头。
咔哒——佛像移开，露出向下的台阶。
四人下去。地牢里很暗，点着火把。第一层空着，第二层关着几个尼姑——都被捆着，嘴塞着。
“她们是真正的尼姑，被肃王的人控制了。”周明轩说。
林凡给她们松绑，让毒牙带出去。
下到第三层，眼前景象让林凡握紧了拳头。
几十个铁笼子，每个笼子里关着一个女子，年纪从十几岁到三十几岁不等，都穿着单薄的衣服，瑟瑟发抖。有些人身上有伤，有些人眼神呆滞，像是已经绝望。
“畜生……”小五骂了句。
林凡一个个打开笼子，低声说：“别怕，我们是来救你们的。跟着这位小哥，他会带你们出去。”
女子们半信半疑，但看到毒牙手里的刀，又看到林凡温和的眼神，渐渐放下戒心，跟着小五往外走。
救到第八十七个时，地牢入口突然传来爆炸声！
轰隆——！
整个地牢都在摇晃，灰尘簌簌往下掉。
“怎么回事？！”林凡问。
对讲机里传来李慕白急促的声音：“林兄，有人引爆了炸药！前门被炸塌了，我们进不去！你们快出来！”
“还有十二个人！”林凡咬牙，“你们先撤，我带她们从密道走！”
“密道在哪儿？”
“不知道！”林凡看向周明轩，“你知道吗？”
周明轩点头：“跟我来！”
他带着林凡和剩下的女子，往地牢深处跑。最里面有个暗门，推开，是条向上的密道。
刚进去，外面又一声爆炸！这次更近，地牢开始坍塌！
“快走！”林凡推着女子们往上爬。
密道很长，爬了半刻钟才到出口——是在后山的一个山洞里。
刚出山洞，林凡就听见前面传来打斗声。是李慕白的兵和一群黑衣人打起来了！
那些黑衣人武功很高，守军不是对手，节节败退。
林凡正要过去帮忙，周明轩拉住他：“你看那边。”
顺着方向看去，山洞不远处停着几辆马车，几个穿着官服的人正准备上车逃跑。
是那些江南官员！他们要跑！
“毒牙，小五，你们保护这些女子。”林凡说，“周兄，咱们去抓人。”
两人冲过去。官员们看见有人来，吓得魂飞魄散，有的跪地求饶，有的想跑。
林凡没客气，直接放倒。周明轩从怀里掏出根绳子，挨个捆上。
一共五个：杭州知府，苏州织造，还有三个知县。都是肃王余党。
“李晚晴的哥哥呢？”林凡问其中一个。
杭州知府哆嗦着：“少主……少主在灵隐寺……”
“已经被我抓了。”林凡冷笑，“你们还有什么说的？”
几人面如死灰。
处理完这边，林凡回头去看李慕白那边。黑衣人已经被打退，死了一半，跑了一半。
“跑了几个。”李慕白过来，身上有血，但不是他的。
“没事，抓到大鱼就行。”林凡指着那些官员，“把这些押回去，连夜审。还有慈云庵里的证据，都搜出来。”
“那些女子呢？”
“先安置在客栈，等她们家人来认领。”林凡说，“受伤的，我亲自治。”
一切处理完，天已经快黑了。
回到客栈时，李晚晴已经醒了，坐在床上发呆。看见林凡回来，她眼睛一亮：“成了？”
“成了。”林凡坐下，“你哥哥被抓了，那些女子都救了，官员也抓了。”
李晚晴松了口气，眼泪掉下来：“谢谢……谢谢你……”
“别谢我。”林凡看着她，“你的蛊毒还没解。我需要你哥哥的血做药引，但……”
“但是什么？”
“但你哥哥现在被我废了武功，身体很虚弱。如果用他的血，他可能会死。”林凡说得很直接，“救你，还是留他一命，你自己选。”
李晚晴愣住了。她看着林凡，又看看窗外，久久不语。
一边是折磨她多年的哥哥，一边是血脉相连的亲人。
怎么选？
林凡没催她。这个选择，只能她自己做。
雨又下了起来，打在窗棂上，滴滴答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