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9章 心魔幻境（父母之殇）（2/2）

是啊，如果连至亲都无法守护，所谓的守护之道，岂不是空中楼阁？岂不是对自己最大的讽刺？

幻境似乎感应到他意志的动摇，变得更加凝实。父亲最后一丝气息断绝时，那戛然而止的咳嗽声；母亲瞳孔最后涣散时，那未能说出口的牵挂；以及幼年自己那撕心裂肺、却无人回应的哭喊……所有细节被放大，所有痛苦被重复，如同无尽的轮回，要将他拖入永恒的懊悔与自责之中。

“放弃吧……承认吧……你本就无力守护任何人。所谓的坚持，不过是加重痛苦的枷锁……”心魔的低语持续不断，试图将他拖入更深的绝望。

就在这痛苦的漩涡几乎要将刘烨（成年意识）吞没时，附着在幼年身体上的他，却并未像当年那个真正的孩童一样彻底崩溃。

他感受着幼年身体的颤抖与眼泪，感受着那刻骨铭心的痛苦与无力，但属于成年刘烨的、历经混沌海与战神殿淬炼的意志，如同深埋地底的磐石，在剧烈的冲击下，反而变得更加清晰。

他“看”着床上父母最终沉寂的容颜，看着幼年自己伏在床边痛哭到几乎昏厥。

痛苦，是真实的。无力，在那个时刻，也是真实的。

但是……

“我守护不了他们，这是事实。”刘烨（成年意识）在内心，对着那喋喋不休的心魔，也对着自己，平静地陈述。

心魔的讥笑似乎一滞。

“但他们的逝去，不是我的罪。”刘烨的意识继续流淌，如同冰冷的泉水，洗刷着痛苦的泥沼，“那时的我，只是一个普通的、弱小的孩童。我没有力量改变他们的命运。这无力感，是成长的一部分，是烙印，但不是永恒的诅咒。”

他感受着幼年身体里残留的、对父母最深切的眷恋与悲伤，那情感纯粹而炽烈，并未因他们的逝去而消亡，反而在时光中沉淀、转化。

“正是因为经历过这种‘守护不住’的痛，我才更明白‘守护’的珍贵与沉重。莲儿的牺牲，让我痛彻心扉，却也让我‘守护’的意志淬炼得更加坚韧。那不是笑话，那是用生命刻下的誓言。”

幻境中，幼年哭泣的身影渐渐模糊，床榻上父母的遗容也缓缓淡去。但那间破旧寒冷的小屋，那如豆的灯光，那绝望的氛围，并未完全消散。

“我无法改变过去，无法让逝者复生。但我可以带着对他们的记忆，对他们的情感，连同这份‘未能守护’的遗憾与痛苦，继续走下去。守护我能守护的，变强到足以守护我想守护的。心魔，你以为用过去的痛苦就能否定我现在的道路？”

刘烨（成年意识）的声音在识海中变得坚定有力，混沌真元在幼年经脉的虚影中隐隐流转，散发出包容而沉凝的气息。

“这痛苦，这遗憾，是我的一部分。我不拒绝，不遗忘，但我也不会被它永远束缚。它是我力量的一部分，是我‘守护’之道的基石之一，而非你用来摧毁我的武器。”

话音落下，眼前的幻境如同破碎的琉璃，骤然出现无数裂痕。破旧的小屋、父母的遗容、幼年的自己、寒冷的风、昏暗的灯……一切都在裂痕中崩解、消散。

当最后一片光影碎片湮灭，刘烨发现自己依然站在幻梦海那口古井边，仿佛从未移动过。周围的发光蕨类、暖玉小径依旧，远处楼阁的梦幻光影也依旧。

只是，他的后背已被冷汗浸湿，呼吸略微急促，眼神却比之前更加清明、更加沉静。

第一重幻境，破了。

井口那片幽深的黑暗，似乎也变得浅淡了些许。

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，抹去额角并不存在的冷汗。心魔的低语暂时退去，但那种被直击内心最柔软处的悸动感，依然残留。

这仅仅是个开始。

刘烨深深看了一眼那口古井，转身，继续向幻梦海深处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