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0章 破境：守护之志不移（1/2）

幻境崩解的碎片并未完全消散于无形。

它们化作一缕缕极淡的、带着陈旧悲伤与冰冷死亡气息的灰雾，萦绕在刘烨身周，试图重新渗入他的心神，如同跗骨之蛆。耳边似乎还残留着幼年自己无助的哭泣与心魔冰冷的讥嘲余韵。站在古井旁，刘烨能清晰地感觉到，那源自童年深处的创伤被彻底揭开后，带来的并非释然，而是一种空洞的钝痛与沉重的疲惫。精神力像是经历了一场短促而激烈的鏖战，虽然取胜，却也消耗不轻。

但他眼神中的清明与沉静，却比幻境触发前更加稳固。

他缓缓闭上眼睛，并非调息，而是主动去“看”那些萦绕不散的灰雾，去“听”那残余的痛苦回响。混沌真元平缓运转，在体内勾勒出稳固的循环，“守护·寂灭”意境如同定海神针，镇守识海中央。

“过往已逝……”

他在心中默念，并非逃避的托辞，而是冷静的陈述。父母病榻前的无力与绝望，是那个特定时空下，特定弱小的“刘烨”所必须承受的命运刻痕。它真实存在，无法更改，也无需否认。强行用现在的力量与认知去“弥补”或“掩盖”那份过去的无力，才是真正的虚妄。

“唯有力前行！”

意念陡然转厉。那灰雾中的悲伤与痛苦，并未被他强行驱散或压抑，而是被“守护·寂灭”意境主动吸纳、包容。寂灭之意如同无形的磨盘，将这些负面情绪碎片缓缓碾磨、分解，将其纯粹的“情感能量”剥离出来。而守护意志则如同炽热的熔炉，将这些能量重新锻打、淬炼。

痛苦，可以化为铭记的动力。

无力，可以铸就变强的决心。

遗憾，可以成为守护的警钟。

这些源自“未能守护”的负面情绪，在刘烨独特的意境炼化下，并未消失，而是发生了本质的转化。它们不再是拖拽他沉沦的枷锁，而是融入了“守护”意志本身，使其变得更加厚重、更加坚韧、更加……具有现实的根基。不再是飘渺的理想，而是背负着沉重过去、直视过自身无力的、更加坚实的信念。

“守护当下！”

最后四字，如同惊雷，在他识海炸响。意念所至，那被初步炼化、融入守护意志的“新力”，与体内磅礴的混沌真元、奔腾的气血瞬间共鸣！

刘烨骤然睁眼，眸中混沌之色流转，一点寂灭剑意如同破晓前的寒星，骤然亮起！

他并未拔出任何实体长剑，只是并指如剑，对着身前那片依然试图凝聚、弥漫着哀伤灰雾的虚空，轻轻一划。

动作简洁，毫无烟火气。

但指尖划过之处，空间仿佛被一道无形的、极致凝聚的“裂缝”悄然撕裂。那裂缝并非黑暗，而是一种吞噬一切色彩与情感的“虚无”。寂灭剑意的真谛——并非纯粹的毁灭，而是将一切归于“无”、归于最本质“混沌”的起始与终结之力——被刘烨以此种形式施展出来。

嘶——

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，只有一声极其轻微、仿佛布帛被最锋利的刃口划开的细响。

萦绕在他身周的灰雾，连同其中残存的悲伤幻象、心魔低语，如同遇到了克星，瞬间被那道“虚无裂缝”吞噬、湮灭，消失得无影无踪。裂缝本身也一闪即逝，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
古井边，彻底恢复了幻梦海原有的静谧与梦幻。只有那口青灰色石井，依旧沉默地散发着幽蓝微光，井口的黑暗似乎又淡去了些许，隐约能“看”到井壁向下延伸的粗糙石纹。

刘烨缓缓收回手指，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、万物归寂的意蕴。他感到精神力传来一阵轻微的虚脱感，那是寂灭剑意高度凝聚消耗所致，但紧随而来的，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“澄澈”与“凝练”。

就像被反复捶打、杂质尽去的精铁，精神力的“质地”似乎提升了一个层次。感知变得更加敏锐、清晰，对自身情绪的掌控力，对心魔波动的觉察力，都得到了增强。更重要的是，他感觉到自己的“守护”意志，在经历了这次幻境考验与主动炼化后，变得更加纯粹而坚定，少了几分理想化的炽热，多了几分历经沧桑后的沉凝与不可动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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