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血堡迷踪 抉择之难（2/2）
“他们还说了什么？”苏暮雨追问道。
“那个冷冰冰的声音……好像对南宫邪说……‘通灵祭体’是打开‘祭天陵’外围禁制的关键钥匙之一……但需要在她力量完全觉醒，或者在特定地点、特定时辰，以特殊仪式引导……才能发挥最大效用……南宫邪似乎……很兴奋，说这次一定要得手……”林霄断断续续地说着。
“祭天陵……”风不易脸色发白，“传说中上古先民祭祀天地、沟通神灵的最高圣地，也是埋葬了无数上古秘密和禁忌的陵墓……其所在一直是谜，没想到竟然真的存在，而且似乎与幽冥教、甚至更古老的存在有关！”
“韩雪妹妹的力量，竟然关系到如此恐怖的地方……”沐星儿捂住嘴，看向韩雪的眼神充满了担忧。
林霄喘了口气，继续道：“还有……我看到一些破碎的画面……好像是在一个……非常黑暗、非常深邃的地底……有一座无比巨大的、用白骨和黑石垒砌的祭坛……祭坛周围，跪伏着无数身穿黑袍的身影……祭坛上空，悬浮着一颗……巨大的、不断蠕动、仿佛活物般的暗红色眼球……”
暗红色眼球！众人立刻想起了蚀心尊者白骨法杖顶端那颗“冥主之眼”！难道……
“他们在计划着什么……非常可怕的事情……”林霄的声音越来越低，显然回忆这些让他负担极大，“还有……我好像听到他们提到了……‘东方’……说那里是‘计划’的备选地点之一……气息虽然混乱，但似乎……有他们需要的东西，或者……可以加以利用的‘变数’……”
东方！英灵殿感应中，那道最弱、最不祥的东方感应！
难道，南宫邪和幽冥教，也在打那个方向的主意？甚至那里本就是他们某种阴谋的一部分？
信息碎片虽然零散，却拼凑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图景：幽冥教（很可能还有南宫邪）在策划一场涉及“上古祭天陵”和“血祭召唤”的恐怖阴谋，而韩雪的特殊体质是其中的关键钥匙之一。东方那片区域，很可能也与此有关，甚至可能是他们计划中的一个节点！
“如此看来，东方是绝对不能去了。”叶青锋斩钉截铁道，“那里极有可能是陷阱，或者与敌人计划直接相关。我们去了，无异于自投罗网。”
“西南和正南……”赵无极沉吟，“西南方向靠近修真界核心区域，青云宗势力影响较大，风险不小。正南方凡人地界，或许相对隐蔽，但以南宫邪和幽冥教的手段，未必不能追踪。而且，韩雪姑娘的特殊体质，在凡人中若引动异象，同样可能暴露。”
似乎陷入了两难。
就在这时，一直沉默倾听的韩枫，忽然开口，声音带着与他年龄不符的坚定：“叶前辈，苏姐姐，诸位前辈。我妹妹……雪儿她，之前醒过来片刻，虽然很快又睡了，但她……好像对我说了几句话。”
“她说了什么？”苏暮雨连忙问。
韩枫回忆道：“她说……‘西南方，有光，但光下有影，影中有剑……正南方，有火，火很温暖，但火边有风，风来自东边……不要去东边，那里……只有永恒的冰冷和同化的呼唤……’”
光下有影，影中有剑？火边有风，风来自东边？永恒的冰冷和同化的呼唤？
韩雪的话，如同谶语，玄奥难解，却又似乎暗含深意。
“光下有影，影中有剑……”风不易喃喃重复，“西南方，书香教化之地，看似光明正大，但其下或许暗藏杀机（影中有剑），可能指青云宗，也可能指其他隐藏在正道之下的势力。”
“火边有风，风来自东边……”白无咎分析道，“正南方市井繁华，生机如‘火’，但威胁（风）可能来自东边，也就是那片危险的区域？或者，是指东方的不祥气息，会影响到南方？”
“不要去东边……永恒的冰冷和同化的呼唤……”木长老打了个寒颤，“这与林霄师侄看到的、听到的，以及殿灵前辈的警告，完全吻合！东边绝对去不得！”
韩雪的预感，似乎为众人排除了一个最危险的选择，但也让西南和正南两个选项的利弊更加扑朔迷离。
叶青锋目光扫过疲惫但眼神坚定的众人，又看了看昏迷的韩雪和林霄，心中快速权衡。时间不等人，他们必须尽快做出决定。
“西南方向，风险明确，可能直面青云宗或其他未知的正道暗流，但或许也能借此机会，查清青云宗内幕，甚至获得某些‘正道’力量的帮助或线索。”叶青锋缓缓分析，“正南方向，看似隐蔽于凡人之中，但追踪难度未必小，且韩雪体质可能引动异象，暴露风险同样存在。但‘众生愿力’本就源于红尘，在那里或许更容易感应和寻找线索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最终落在苏暮雨身上：“苏丫头，你是‘天部’、‘地部’传承者，也是我们此行的核心之一。你的直觉，倾向于哪边？”
苏暮雨闭目，再次沟通怀中的地部印玺和眉心天部虚影，仔细感应那两道相对清晰的“丝线”。片刻后，她睁开眼，眼中闪过一丝决断：
“西南方向的感应，虽然中正平和，但给我的感觉……过于‘稳定’，甚至有些‘迟滞’，仿佛被某种力量‘规范’和‘框定’了。而正南方向的感应，虽然气息杂乱，却充满了‘活力’与‘变数’，更贴近‘众生’百态，与‘人部’应有的‘红尘因果’、‘变迁不息’之意更为契合。而且……”
她看向韩雪：“雪儿说‘火边有风，风来自东边’，或许是在提醒我们，即便选择南方，也需警惕来自东方的威胁，但这威胁是‘风’，是外来的，或许我们可以提前防备。而西南方的‘影中有剑’，更像是内部的、潜伏的危机，更难防范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选择正南方向？”叶青锋问。
苏暮雨重重点头：“我倾向于正南方。那里更接近‘人部’本源，变数虽多，却也意味着更多可能性。我们可以先设法离开葬魂墟，进入南方凡人地界，寻找地方让林霄师兄和雪儿养伤，同时暗中打探线索。至于来自东方的‘风’……我们可以提高警惕，尽量不暴露行踪。”
众人听完，纷纷陷入沉思。苏暮雨的分析不无道理，且她作为传承者，感应或许更为准确。
赵无极与蓝月对视一眼，赵无极叹道：“青云宗之事，确实令人心寒。但宗门内未必人人皆叛。南方凡人地界，或许也能遇到一些游离于宗门核心之外的弟子或势力，暗中查探。我同意苏小友的看法。”
凌若虚、雷横、烈阳子等人也相继点头。风不易和白无咎经过推算，也认为南方方向变数虽多，但生机似乎略大于西南方向。
“既如此，我们便决定，前往正南方向！”叶青锋一锤定音，“当务之急，是找到离开血锈平原、离开葬魂墟的路径。风巡使，可能推算？”
风不易立刻取出罗盘和玉简（记录星痕残图），开始结合当前方位和英灵殿感应的大致方向，进行推演。
然而，就在众人刚刚做出决定，心神稍定之际——
异变，再次毫无征兆地降临！
这一次，并非来自外界敌人，也不是内部人员出事。
而是……来自这座古堡废墟的深处！
大厅一侧，那条之前叶青锋探查过、确认暂时安全的漆黑通道深处，突然传来一阵低沉、悠远、仿佛从地心传来的……鼓声？！
“咚……咚……咚……”
鼓声缓慢而沉重，每一声都仿佛敲击在众人的心跳节奏上，带来一种莫名的压抑和心季感。同时，一股更加阴冷、粘稠、带着浓郁血腥与绝望气息的灰色雾气，如同苏醒的巨兽吐息般，从那条通道中缓缓弥漫而出！
雾气所过之处，地面的碎石和骨骸竟然发出“嗤嗤”的声响，表面迅速变得灰白、腐朽！
“是‘腐朽之息’！能侵蚀万物生机与灵性！快退！封闭那条通道！”木长老骇然失色。
众人慌忙起身，向大厅另一侧退去。叶青锋、赵无极、凌若虚三人则同时出手，剑气、法术轰向通道入口，试图将其震塌封堵。
然而，他们的攻击没入那涌出的灰色雾气中，竟如同泥牛入海，只是让雾气略微翻滚，根本无法阻止其蔓延！更可怕的是，随着鼓声节奏的加快，整个古堡废墟都开始微微震颤起来，墙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，那些早已干涸的血迹和锈迹，仿佛要重新活化过来！
“这古堡……不是死物！它有‘灵’，或者被某种沉睡的东西……唤醒了！”风不易脸色惨白，罗盘指针疯狂旋转，指向通道深处一个无法探测的、极其恐怖的源头！
“走！立刻离开这里！”叶青锋当机立断，背起林霄，赵无极抱起韩雪，众人也顾不上收拾，立刻向着来时的入口甬道狂奔！
身后，那灰色的“腐朽之息”蔓延速度加快，鼓声越来越急，整个古堡的震颤也越来越明显！墙壁上那些狰狞的壁画仿佛要活过来，发出无声的嘶吼！
众人拼命奔跑，冲出来时的甬道，冲过残破的城门，重新回到血锈平原那肆虐的狂风与红砂之中。
回头望去，只见那座暗红色的古堡废墟，在漫天红砂中，轮廓竟然隐隐扭曲、膨胀，仿佛一头即将苏醒的远古凶兽！那低沉的鼓声和灰色的雾气，即便隔着距离，依旧能清晰地感受到！
“快走！远离这里！”叶青锋厉喝。
众人不敢停留，选定正南方向，将速度提升到极致，再次开始了亡命奔逃。
刚刚获得的短暂休整与喘息，被这突如其来的古堡异变彻底打断。
危机，从未远离。而前路，依旧笼罩在血锈平原无边的暗红与未知的迷雾之中。
只是这一次，他们心中多了一个明确的方向——正南方。
以及，一个更加紧迫的疑问：那座古堡深处，到底沉睡着什么？那鼓声与腐朽之息，与幽冥教的阴谋，又有何关联？
血锈平原的风，卷起他们的衣袂，也卷走了他们留下的足迹与疑惑。
唯有那渐行渐远的、如同心跳般的沉重鼓声，依旧在平原深处，幽幽回荡。